曹小姐若有所思的盯着几人走远的背影。
方小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宋小姐也真是的,姐姐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竟然还比不上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我真是替姐姐委屈。”
“咱们这些都是名门闺女,想来宋妹妹是怕她那些朋友拘谨。”曹小姐依旧一副温和的浅笑,眸底却因方小姐的话多了几分冷意。
侍剑抬眸扫了曹小姐与方小姐一眼,垂下眼帘。
出了亭子视线,八娘长长松一口气,“哎呀,憋死我了,她们说话可真累,声音小的跟蚊子嗡嗡似的,听都听不清!笑起来还拿扇子挡着脸,啧啧……”
“所以啊……”宋泱摊手,“要不是娘逼我,我都懒得应付她们。走,带你们去看我收藏的好东西。”
宋泱屋里有架屏风比曹小姐送的那架要大上三四倍,是一架四扇囊括了秀女、百花、鸟语、山水的屏风,置放在临窗的软榻旁。
八娘惊呼一声,“好漂亮,比曹小姐送给你的那个好看多了。”
“那当然。”宋泱仰头,笑道,“这是我哥哥从江淮买来的,花了两三万两呢,她那不知道是谁的,借花献佛的东西有什么好瞧的。”
八娘惊讶的长大了嘴,“好贵。”边说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好滑好光好像冬天的冰块儿。”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跟咱们冬天玩的冰一个样,就是在里面加了花和人。”宋泱一脸遇到知音的模样,拉着八娘叽叽喳喳说着屋里的其他东西。
八娘对宋泱那个大的能照见人身上衣服的铜镜格外喜欢,宋泱笑她臭美,拿了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送她,十一娘与三娘相视吃笑,丫鬟进来奉了茶,几人在屋内说笑聊天等到开席,八娘被宋泱说的什么吃饭筷子碰到盘子不能发出声音,喝汤不能吧唧嘴给吓住,躲在屋里不出去,宋泱嘲笑她胆小,八娘才不理她,“我可不管,我拿了礼物来的,你得管我的饭。”
宋泱干脆出去露了个头,在她自己闺房外的小花厅置办了一桌酒席,与三姐妹谈笑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没多久,三姐妹告辞回家,十一娘没进家门,直接去了薛烨家。
薛烨今日在家做功课,听到开门的声音,探头看了一眼,瞧见十一娘,眸间一抹笑意,温润清澈,“十一娘?不是捎信来今日不过来吗?”
“有个特别重要的事要借你的书房一用。”十一娘朝他笑了一笑,渐渐习惯他眼中的星光笑意。
薛烨点头,将书桌腾出一半让给她,抬头问她,“可用笔墨纸砚?”
“嗯,要用。”
十一娘也不谦让,在他让出来的那边坐下,等薛烨研磨的空档,她将白纸铺开,拿镇纸压住纸张,与薛烨闲话,“陆先生最近给你布置了什么功课?”
“陆先生给了我一本书,里面罗列了这三十年的童生试、乡试、会试、殿试的题目,让我好生研究。”
十一娘一怔,抬头,“陆先生要你走科举?”
薛烨避开十一娘的眼神,笑着摇头,“并没有,陆先生只是让我看一看。”
见他眼神闪烁,十一娘微微蹙眉,却并未深问,他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她不强迫。
十一娘没有继续追问,让薛烨暗暗松了一口气,将研好的磨推过去,“好了。”
“谢谢。”道了谢,十一娘提笔垂首专心写起东西,一直到日落西山,整整写了十几张,才长嘘一口气,收住笔。
“成了。”
薛烨从书本上抬起头,“写好了?”
十一娘点头,小心翼翼的逐个吹干纸上的墨痕,收起装到一个大信封内,起身伸展了胳膊腿,看薛烨,“要不要活动活动?”
薛烨眼中光芒突绽,慢慢放下书,淡声道,“也好。”好字未落,人已飞窜出去,十一娘大笑,身子一侧让开薛烨,朝屋外掠去。
“臭小子,几日不见轻功倒是进步不少。”
“……”薛烨下意识嗅了嗅自己,天天洗澡,哪里来的臭味?
十一娘瞅准机会脚踏上树,折了一支当剑,从上朝下攻来,薛烨飞速闪过,一把抓起树下武器架上的长剑,反身挡住十一娘的木枝。
“好!”十一娘一赞他勤恳努力,进步神速,二赞他终于学会灵活运用剑法之奥,举一反三。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被拉长,渡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长袍翻飞如蝶舞……
十一娘那封长长的信是写给三姨夫莫守谆的,收到信的莫守谆以为是小丫头前段时间提及的与他暗中培植势力有关,不成想打开信看到上面的内
到上面的内容时,惊的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玻璃,一种类似琉璃樽的物体,能生产出比铜镜更清晰照人的镜子,能生产出大片的透明晶体替代纸和薄绢当窗户,能生产出各种各样让人惊叹的精美艺术品……
普通的玻璃是由纯碱、石灰石、石英和长石为主要原料,混合后在玻璃窑里熔融、澄清、匀化后加工成形,再经退火处理而得玻璃制品……
信中详细描述了这些原料的形状以及分布区域所有的特征,制作工艺过程所需要主意的事项。
莫守谆一张一张看过去,几乎忘记了呼吸,直到看完,长长出了一口气,虽说十一娘在信的末尾特意注明了是偶然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方子不知道能不能行,莫守谆的眼中依然绽放了火热的目光,将信小心的收起来装好,起身到书桌前研磨铺纸,提笔写了一封信,让江一将信送了出去。
第二日,他特意去了趟镇上,将十一娘喊了出来,到一家酒楼。
“信上写的东西你有几成把握?”一见十一娘,莫守谆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十一娘进屋关门,等店小二奉了茶水出门,她才点头与莫守谆道,“完全是按照记忆中内容所写,没有九成也有八成。”
“与这个东西一样?”莫守谆忍住心里的激动,将从江淮带回来的琉璃樽递给十一娘,十一娘摇头,莫守谆心一沉,“不一样?”
十一娘笑,“不,玻璃如果能做出来,效果比琉璃樽的色泽更纯净,更好看。三姨夫想,这天下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有哪个女人抵抗的了有一个能看清相貌的镜子?”
“镜子?”莫守谆眼睛一亮,“能清晰照人的镜子?”
这样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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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好不稳定,小栖检讨,争取今天把明天的更新写出来,恢复到平日的十二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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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偷听
“是。”
十一娘含笑点头,缓慢细致的将前世玻璃的各种功能用途说了一遍,莫守谆听的很仔细很认真,十一娘话落,他已眼光炙热的看着桌上的琉璃樽,大笑出声,“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做出令其他五国女人为之疯狂的照人镜,还能生产出光亮透明的玻璃窗户,再不必花上万两买这种好看不实用的玩意儿!哈哈……好!好!”
“不过原材料难寻,且溶制过程不一定一次成功,需要探索研究,怕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古代交通落后,原材料运输困难,加上并没有专业的技术,只靠人力和她写下的这些资料,想成功……怕会很难。
莫守谆却并不在意,大手一挥,“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莫守谆就几样原材料仔细问了十一娘,十一娘也尽其所能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全数讲给莫守谆听。
两人直说到午时过半个时辰才顿住,因为,十一娘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
莫守谆笑着喊小二上了几盘招牌菜,与十一娘商量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若能研制成功,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十一娘摇头,“什么事都是三姨夫在忙活,我只是提供一个方子,不能要这么多。不如……三七吧,我三,三姨夫七。”
“不行。”莫守谆瞪她一眼,“没你这方子我们哪去折腾去,四六,我六你四,就这么定了。”
十一娘笑,“成,听三姨夫的。”
莫守谆笑着夹了筷子菜到十一娘碗里,“快吃,瞧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也不知道怎么撑起一个店的。”
“谢谢三姨夫,我三姨和赟哥儿可还好?”
提起自家媳妇和儿子,莫守谆眼中立刻露出一抹宠溺,嘴角带笑无奈的摇头,“不好,你三姨这段时间日日闹着要下床,幸亏有大姐和二姐苦心相劝。赟哥儿除了爱睡觉一日三变,就只剩半夜哭叫了……”
十一娘抿唇笑,莫守谆突然顿住话压低声音与十一娘道,“听闻北周与北齐边境动荡不安,前段时间还传出边关守城将士与北齐马贩发生口角,以致闹出人命之事,这些事虽被压下,但多少传出风雨。没了夙将军的威压,如今的北周与北齐蠢蠢欲动,两国极有可能已达成联盟,在试探大安的底限……”
“三姨夫是说?”十一娘神色一凛,肃穆静颜。
莫守谆为她盛了一碗汤,声音更低,“朝堂现在分两方人马,一方主战,一方主和,忠勤侯府……你猜他们是主战还是主和?”
“主和?”十一娘凝神,略一思索,答。
“为什么?”
“很简单,忠勤侯府封的是夙扶风大将军而不是夙扶雨,夙扶雨没有夙大将军的习武天分,武功一般,一旦派兵,不管是皇帝还是朝臣,第一时间想到的定是夙家,而夙扶雨并不会愿意出兵对抗北周和北齐,因为……他比不上他大哥,他没把握打胜战,那……”十一娘微微抬眸,朝莫守谆弯眉一笑,“不如不战。”
“哈哈……”莫守谆大笑,“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还有一个关键……”
“什么?”十一娘问。
莫守谆看她一眼,压低声音,“我曾在夙重耀的宅子里见过一个北齐人。”
十一娘蓦然瞪大了眼睛,“三姨夫是说……夙扶雨与北齐私下有勾结?”
“不得而知。”莫守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