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和着急想拦,罗氏凄然一笑,阻了自家男人,对宋家管事道,“是我们的不是,劳宋家管事白跑一趟。”
宋家管事叹息一声,“夏三嫂不必如此,若有什么难处,可去宋家寻我等,能有帮衬之处,定不推脱。”
罗氏致意。
目送宋家管事带人离开,她指了八娘,“去把村长、里正请来。”
江氏一怔,反应极快的去拦八娘,未料,八娘已哎了一声,飞一般跑了。
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大骂,“罗氏你想干啥?你想把你家里那点破事宣扬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有你这么当儿媳当嫂子当伯娘婶娘的吗?还不把八丫头叫回来!”最后一句是冲着门口的二娘、三娘吼的。
罗氏看也不看老太太一眼,径直回了屋。
床上,躺着她可怜的女儿,浑身伤痕,热度不退,一张本无血色的脸烧的通红。
罗氏红了眼,咬着唇忍去心头升起的泪意。
女儿的命等着她救,她若不坚强,谁替她坚强!
“去打盆冷水来。”她回头吩咐跟进来的二娘、三娘,二娘扭头出了屋去打水,三娘寻了帕子递过去,泪眼朦胧,“娘,十一娘她……”
“十一娘不会死的!不会……”罗氏大喝一声,三娘噤声,连连点头,“村头的瞎婆婆替十一娘摸过身子,说她是个好的,有福气的,她一定能活的……”
罗氏哽咽点头,替女儿擦了眼泪,待二娘端了冷水进来,她湿了帕子放在慕青头上,“十一娘,你撑着,等娘有了银子,就给你抓药……”
院外,传来里正洪亮的声音,“夏生家的,你又闹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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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江氏是极品,老太太就是一奇葩!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奇葩!
☆、009 天理公道(1)
“里正叔、村长叔,快请屋里坐……”江氏笑意盈盈迎上前,里正不冷不热的瞥她一眼,摆手,目光扫向场中,问道,“行了,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江氏皱眉,这管她什么事?从头到尾压根跟他们二房没关系好不好?
“吞吞吐吐做啥子?说!”村长瞧不上江氏那算计的模样,瞪了一眼。
“我来说!”罗氏看了眼昏迷的女儿,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口,大声道。
老太太见她出来,哼了一声,抢在她前面扑到里正、村长面前哭天抢地“里正啊!村长啊!这儿媳妇我们夏家要不起啊!她骂我是黑心冷肝的老巫婆啊!她还怂恿她家赔钱货打我!我们夏家供她吃供她喝,她光生赔钱货不生孙子,我们家没休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如今,她又想卖嫁妆污了我们夏家的名声,你们评评理,谁家媳妇敢这样?他们老罗家不要脸,我们夏家还要啊!你们今天给做个见证,我们夏家要休了这不孝婆婆不能传宗接代的女人!”
“你说谎,明明不是这样……呜呜……”八娘嗷嗷叫,被江氏一把拽住,堵了她的口,“瞎叫什么?你娘吃不了亏!”
“娘!”夏承和身子一震,惶恐的看了罗氏一眼,“我不休孩子她娘……”
老太太瞪眼,“我说休就休!休了再给你娶一个能生儿子的!”
里正皱眉,并没偏信老太太的话,“承和家的,你怎么说?”
罗氏落落上前,眸色淡然无波,“里正、村长,老太太说的没错,我是骂了她,也想要卖了嫁妆!”她神色一转,带着冷厉看向老太太,“可老太太我为什么骂你,我为什么要卖嫁妆?!你怎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出来让里正、村长给你评个理?黄荣华,你想躲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躲在屋子里,这笔账就两清了吗?!”
“到底怎么一回事?夏生呢?一院子娘们儿闹翻了天,他倒躲在屋子里找清闲!”村长很是不耐,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被女人使唤的团团转,真丢他们九里亭男人的脸!
夏家老爷子听到点名,陪着笑从屋里提拉了鞋出来,“咋都站着,屋里坐……”
“夏生,你到底咋回事?”村长拧眉,“能不能行?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
“行了,跟他说有什么用?”里正很是看不上夏生,同是一个爹生的,差距咋那么大?夏生大哥可顶的上十个夏生能耐、本事!
夏老爷子的脸阴沉了几分,里正理也没理他,回过头对罗氏道,“承和家的,今日这事是你欠考虑了!”
罗氏张口想说话,被里正抬手拦住,“不管你出自什么理由,公然跟婆婆叫板就是不对,这是其一;其二,你嫁进夏家十几年,无子出,确是犯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过!其三,你卖嫁妆,知道的是你有难言之隐,不知道的,会以为夏家苛待儿媳妇,九里亭的婆婆不会做人!这几件可有说错你?”
罗氏摇头,里正点头,“行了,既然你知错,去向你婆婆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嫁妆赶紧搬回去,给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说完,竟是转身要走。
罗氏心头一凉,快行几步,噗通跪在里正面前,“里正,嫁妆我必须卖!我女儿还等着银子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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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天理公道(2)
里正皱眉,罗氏紧接着将十一娘受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事挑拣着说了,朝里正磕了一个头,“……若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我怎会动卖嫁妆的心思……请里正救命!”
里正侧眸扫了眼陪笑傻站着的夏老爷子和一脸不思悔改的老太太乔氏,再瞧着夏承和一家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禁在心里狠骂了句,瘪犊子,心可真毒!
“拿钱给她!再是女娃也是你夏家的亲孙女,见死不救这事也亏你们做的出来!”里正瞪了夏生夫妇两眼。
夏老爷子懦懦的去看老太太,老太太瞪眼,他立时陪笑道,“不是不拿银子出来,实在是三个孙子刚交了束修,家里眼瞅着都没米下锅了,哪里拿得出银子……唉!”
瞧着夫妻俩眉来眼去的模样,里正险些一口唾沫喷过去,混不吝的玩意儿,十一娘真没了小命,以罗氏这拼命的架势还不得宣扬的整个清水镇都知道九里亭有这么一对恶毒的公婆,到时候坏的可是他们整个九里亭的名声!
人命关天!
早知道还不如让罗氏将嫁妆卖了,到时最多说是夏生家的错,还能将其他家给摘出来,可他刚刚偏数落了罗氏卖不得嫁妆!让他把说过的话再收回来无异于将吐出的唾沫再添回去,他可拉不下脸!
里正脸色难看,甩了甩手,“行了!哭什么穷!你娘家大舅子会少了你吃喝?赶紧拿钱给十一娘看病,晚点真出了人命,坏了咱们九里亭的名声,你们一家子也甭在这呆了!”
夏老爷子一怔,显然没想到里正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嘴里的话不由结巴了两下,“里……里正,那……那孩子抱回来的时候就不行了,看也不好的!”
“爷胡说!十一娘昨儿还和我们说话,她活的好好的!”八娘红着眼冲夏老爷子吼,“十一娘才不会死!瞎婆说她是富贵命!富贵命!她才不会死……”
江氏险些拽不住八娘,扬手想打她,可瞧见她红肿的双眸和倔强的神情,想起三房被四房二郎害的生死不明的十一娘,将心比心,酸涩难辨。可要她拿自己家的银子出来,她又舍不得,那可是两个女儿的嫁妆钱!
她费力拽着八娘,“你这孩子,不是还有你爹娘呢吗?你起什么哄?”
八娘挣不过江氏,哭的很是狼狈。
“……也不看看那一身的血,眼瞅着就剩一口气,还花什么冤枉钱!”老太太叉腰,“我当时就说把十一娘留给他们,元娘一人卖了一百两得够我们家吃喝多少年!你们偏要救……”
“老太太!”罗氏大喝,咬牙道,“元娘和十一娘可都是你的亲孙女!你就算不掏银子出来救命!也不能说这么糟践她们的话!”
老太太惊的后退一步,嘴里却半分也不饶,“我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一群赔钱货,养活她们那么大,临了临了还要我花冤枉钱,门都没有!”
罗氏瞪着她,蓦然仰头大笑,笑罢,对一旁的里正、村长道,“你们可听见她说的什么话?不掏银子救命也不让我卖嫁妆救!她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们母女!”
里正和村长互视一眼,皆头疼叹气,他们九里亭怎么就娶进来乔氏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东西!
“好!好!好!”罗氏连叫三声好,扭头往灶屋而去,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要做什么,不过片刻,众人便看到她冻裂的手举着一把斧头冲了出来。
老太太尖叫一声,“杀人了!”飞一般躲到了夏老爷子身后。夏老爷子战战兢兢,“老……老三!还不管……管你媳妇!”
夏承和从惊吓中醒过神,扑上前去夺斧头,声音悲呛,“她娘,你这是要干啥啊?元娘没了,十一娘要没了,你再出个事,这个家可就要塌了……”
“如今与塌了有什么分别!我女儿没了我也不想活了!”罗氏泪如雨下,一把挥开夏承和,对江氏道,“你想要我的箱柜,给你俩闺女做嫁妆,是不?”
江氏一愣,“她三婶,我……”
“你也是有闺女的人,怎么就不会将心比心?!非要这个时候吞我的嫁妆!吞我十一娘的救命钱!”罗氏双眸血红,一副疯癫模样,不待江氏再出口,挥着斧头砍向了她身后的大衣柜!
“我让你们嫉妒!我让你们抢……”
“娘!”八娘吓的大哭,江氏拉着她连退数步,心有余悸,手脚都在发抖,“她三婶,你别这样……”
罗氏却谁的话也听不进了,一味的砍着几个箱柜!
里正和村长见状,又是恼羞又是同情,脸色极其精彩,却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老太太心疼,想趁罗氏不注意偷走一个妆奁盒,被罗氏一个回马斧砍个正着,妆奁盒一碎两半,老太太怪叫着跑回了正屋,将门顶了个结实!
砍砸了一番,罗氏抬脚往四房走去,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