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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时间,疾风丹的效力应该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狼王双眼赤红,面目扭曲,仿佛要将所有人、所有事物统统毁去才会罢休。
巫炀则怒极了,尽管仍然赤手空拳,力道却比刚才更大,也更有气势。
“快了,快了。”流霞拉着我们,一直退到不能再退,聚精会神地看着打斗双方的一举一动,“刚才那一下,狼王用尽了力气,只要疾风丹效力一过,再打下去,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玄麒听到这话,一下跳将起来,大声说道:“巫炀,杀了他!”
显然,巫炀正有此意,周身浮起的金光,越来越耀眼。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嘭”的一声轻响,随即,有阵白烟,挟带着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香气并不好闻,十分刺鼻,仅吸一口,就呛得我涕泪横流,鼻腔、喉咙和眼睛都觉得火辣辣的疼,不自觉地开始咳嗽。
“老鸹,小心那泥鳅!”突然,贪狼扯开嗓子大吼起来。
白烟很厚,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看不真切,只是从巫炀和狼王的方向传来破空之声,随后,青光乍现,依稀能看到疾速交错的人影,但在短短几秒内便分开,一方倏然消失,另一方往前追两步,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们在哪儿?咳咳……死泥鳅。烂蚯蚓……”贪狼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咳嗽,一边还不忘骂骂咧咧。
“这里。”沈天晖站起身答道。
话音刚落,捂着口鼻的巫炀就出现在面前,紧接着,贪狼也到了。
“跑了吧?都跑了吧?”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勉强将通红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朝四下里看看。
巫炀没有做声,犹自余怒未消。
流霞也站直了,又把我拉起来,还想去拉玄麒,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好,抱着妙妙的尸体发呆。
这时,烟雾开始散去,贪狼抹一把脸,可能是感觉好些了,便非常不满地转向流霞:“小狐狸,你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凶悍的吗,什么云海剑、狐火,小把戏一套一套的,怎么偏偏到了节骨眼上,什么都不会了呢?”
流霞将脸转向一边,同样没有搭话。
“说话啊,都说话啊!”贪狼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个该变身的不变身,拿了根鞭子逞能,一个该出手的不出手,缩在后面装柔弱,你们难道打算让一个人类法师和两个普通人对付狼王?还是因为都是人类。你们看不顺眼?好,就算看不顺眼,妙妙总是你们的同类吧?明明知道她根本不会打架,你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口不择言,满身鳞甲片片竖立,泛着幽幽的蓝光,想也不想,一拳直捣巫炀的面门。
巫炀抬手捏住他的拳头,重重甩开,还是一言不发。
贪狼又狠狠地瞪向流霞,却正巧看到地上的玄麒,不禁一窒,愣了半晌,叹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我说,别难过了,小狐狸肯定有办法的。”沉默许久,他才再度开口。
“是啊,不要太难过了。”沈天晖也接口道。
玄麒则完全沉浸在悲伤中,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看着他傻呆呆的样子,还有怀里一动不动的小黑猫,我心疼不已。蹲下揽住他的肩膀,说:“我们回去吧。让妙妙睡在软绵绵的厚垫子上,她会更舒服的。”
听到这话,玄麒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着我,原本干了的眼泪再次涌出来:“青鸾,沈天晖是不是把妙妙的魂魄收进我的佛珠里了?”
我点点头,有些不解他何以会有这么一问。
玄麒“噌”地站起来,充满期待地盯着流霞:“胡老师,你看,魂魄还在。肉身也有了,你是有办法的吧?”
流霞很勉强地笑笑,面lou难色。
“对啊,你不是夸口说,只要有不朽草就能起死复生的吗?”贪狼在旁边说,“我记得,你家里的不朽草只是少了,并不是没了,快去闭关研究吧。”
然后,不容任何人说话,又转向巫炀道:“你,去冰原挖点寒冰过来,负责身体的保存。”
“真是多谢你的费心。”蓦地,有女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贪狼一下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抽抽鼻子,却被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呛出一连串的喷嚏。
“是幽馨族长吗?”巫炀倒是不显戒备,朝一个方向拱了拱手。
而那里,一个身影正在慢慢浮现出来——的确是女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蒙着头脸,能被看到的,只有一双大眼睛,眼珠碧绿,分外明亮、灵活。
“你是谁?”贪狼抹一把鼻涕,还没有完全放松。
幽馨族长,这名字听起来为什么这么耳熟?
对了,在迷魂阵里,巫炀到踏雪玄猫的结界去的时候,我听到过这个名字,她,不就是妙妙的母亲吗?
“在下幽馨,踏雪玄猫一族族长。”幽馨说话时,取下了蒙面的丝巾,感觉上非常平静,难道是还不知道女儿已死,又或者,她有办法让女儿复活?
贪狼没见过迷魂阵中的情景。还是不知道这人是谁,一脸茫然:“踏雪玄猫?族长?妙妙的老大?”
幽馨闻言,居然浅浅地笑了:“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天狗贪狼吧?久仰久仰。在下是妙妙的母亲,这些时日以来,妙妙承蒙各位关照,不胜感激。”
这话说得贪狼顿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的反应,幽馨似乎早已料到,她不慌不忙地环视下我们,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玄麒身上,才皱起眉头。
“伯母,我……”玄麒带着愧疚、窘迫、悲伤的复杂神情,匆匆瞥一眼幽馨,再不敢抬头。
“你不用太过自责,妙妙出去时,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幽馨走到他面前蹲下,放柔了语气,“我们一族,向来记性很好,不但记仇,受人滴水之恩,也定当涌泉相报,况且,她将乳牙送你,便是已经交出终生,乃至性命,这一百多年,我也只不过是在替你照顾她而已。”
“可是……可是……”玄麒泣不成声。
幽馨抚了抚妙妙光滑的皮毛,我注意到,她伸出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狐狸会想办法的,放心,我们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贪狼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幽馨回头看看贪狼,直起身:“浑身经脉尚且不论,但看魂魄已经逸出,我想,即使流霞仙子,也是回天乏术吧。”
顿了顿,见我们都不言语,又道:“如此刚猛霸气的力道,应该是狼王的开天刀所为,她是为了保护玄麒姐弟,对不对?这样,很好。”
“其实,也不能说回天乏术。”从刚才起一直若有所思的流霞,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有办法?”贪狼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不断摇晃。
“让她说话,不要摇了。”我急忙阻止。
“内丹还没有完全震碎。”流霞应该只是有一个想法,并不敢太过肯定。
“什么意思,说清楚。”贪狼则最不爱听这种不明确的话。
流霞略微组织下语句,道:“对妖来说,只要内丹还在,就还有希望。现在妙妙的内丹,虽说是裂开到以至于魂魄都无法收纳,但,并没有碎。我不能打包票,可一定会竭尽全力,不管有多困难,都要试一试,毕竟,她这次是连我也一起救了的。”
“好,小狐狸,算你有良心。”贪狼一听说“还有希望”,很是高兴。
这样一来,就连始终淡定的幽馨,也不免的微微变色:“仙子,真的可以?”
“不是说了吗,只是试一试。”看样子,流霞是后悔自己还是把话说得太满,“这样的情况,我从未碰到过,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到底行不行,真的不知道。”
幽馨稍稍平静,轻轻点了点头:“那么,拜托你了。肉身,就由我来保管吧。”
第二章 结界的破绽
既然母亲开口,当然不能拒绝。玄麒纵使万般不舍,也只有乖乖交出怀中的黑猫。
幽馨接过,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一番,居然再次微笑起来:“长胖了不少啊。”
随即,便将妙妙还回到玄麒手中。
我们面面相觑——她不是说要保管肉身的吗,怎么又不要了?
“流霞仙子,确实如你所说,内丹并没有完全震碎,我想,还是留在这里,对你对她都有好处。我那里有冰原的万年寒冰,这就着人送来。”似乎,幽馨只是为了要检查下妙妙的情况。
流霞有些不悦:“你是信不过我?”
幽馨浅浅一笑,不置可否,转过身,看样子竟是要走了。
“你这就走了?”贪狼万分不解,急忙叫住她。
幽馨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们的确都对妙妙很好,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不打算报仇吗?”贪狼问。
“报仇?”幽馨一挑眉。
贪狼用力点头:“知道是狼王干的,你难道不打算为妙妙报仇吗?不如,跟我们联手吧。”
幽馨又笑了:“为什么要报仇?我没想过。妙妙这么做。完全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早在她出生时,就注定了该有此劫,到底能不能过,谁也不知道。”
然后,再不管任何人,慢慢向结界外走去,背影最终消失在远处。
“这当妈的怎么这样?”不止贪狼,幽馨的态度,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还一定要亲自看过才放心,好像我们会虐待她女儿似的。”流霞附和道。
“踏雪玄猫世代是盗贼,性情多疑,向来以冷静著称,她会这样,实属正常。”巫炀却并不觉意外。
“这哪是冷静,根本是冷酷无情!”贪狼加重了语气,“她女儿被人打死了,活活打死了!还反问我‘为什么要报仇’,扮酷也扮得太过了吧,是她亲生的吗?”
“在他们看来,为报恩,或为了报仇而死,并不算是一件悲伤的事,就像刚才说的,狼王的目标并不是妙妙。她完全是心甘情愿。”巫炀说着,开始往几乎全毁的院子外走,“你活的时间不短了,难道还看不透生死吗?”
“是,你看透了。”贪狼自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已经达到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境界,所以,刚才才任由狼王追着青鸾他们打而不变身帮忙。”
巫炀一下顿住,沉默地站在原地,也不回头。
“你只知道变身、变身,打架、打架,仗着有爪子和鳞甲一通乱抓。”流霞忍不住出来打抱不平,“狼王做了手脚了,变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