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家伙,与其用暴力的制裁来阻止他,还不如想个能让他高傲的自尊心摔得粉碎的方法,效果会好很多噢。”
她在说明那张纸条的功用时,即使处于黑暗中,眼睛却闪烁着耀眼的神采。我赫然发现她手上拿着完全猜不出名称和使用方法的道具,可能藏在刚才看似什么都没带的身上某处吧。
“呃,你该不会真的要拍吧?你拿那东西干吗?”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要他的照片,但是如果这家伙醒过来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状,就会发现我们只是在吓唬他,不是吗?要是他对这点起疑,计划就泡汤了,对吧——你可以暂时把头转开吗?”
她对我眨眼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像孩子般天真无邪。但我很清楚,太天真纯朴的小孩其实是残酷又暴虐到超乎想象的生物。喂,不要一面笑一面挥舞那个道具啦!不要拿着那个恐怖的东西挥来挥去啦!
唔哇。我忍不住移开视线,于是她在我身后忙碌了起来……我把耳朵捂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连想都不愿想……
谈到真实答应全力协助我,不,应该是担任计划主谋的交换条件,当然就是与她复合,以及不再跟切间美星来往。
虽然内心十分不舍,但我已经没时间寻找其他办法了。与其让切间美星再也没机会振作,我宁愿牺牲自己,假扮成背叛她的男人。如此一来,当我们分道扬镳时,她的悲伤也会转化成愤怒和轻蔑,鼓励她寻找下一个邂逅。
如果分手的理由和胡内毫无瓜葛,她便不会联想到胡内,即使脑中偶尔闪过他的身影,只要胡内今后不再和她接触,她就会逐渐淡忘他。我充分利用自己其实是别间店的咖啡师,以及一直没告诉她这点,让她完全以为我是为了偷咖啡味道才接近她的大坏蛋。
——她实在太聪明了。
因为咖啡味道改变了,以后不会再来了。我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能推理出毫不辜负我期待……不,是超乎我期待的内容。
我会隐瞒身份长达半年,不过是因为被她知道我是同行会很麻烦,才一直没有戳破她的误解,最后也错失纠正的机会。虽然我后来曾积极地掩饰自己的身份,但对她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小把戏。
我很庆幸她照着我的暗示解谜,否则我必须非常刻意地把Roc’k On咖啡店的名片掉在地上了。多亏她的谴责,我才能以自白的形式,也就是让她相信这是事实,告诉她我的目的是为了盗取咖啡味道。她应该不至于察觉到我编了个假的目的吧?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无论如何,我都想让切间美星重新振作。
这才是我最想实现的心愿,也是整个计划的终极目标。所以当她反过来表示要封闭自己的心时,我除了斥责她之外,别无他法。回想起我离开时的情况,我想我希望她理解我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要让她振作起来,以及在她不知道我被攻击的情况下化解胡内的威胁,也只有这个办法。我的决定没有错。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后悔的。既然现在不后悔,以后大概也不会。
“……不过,你还会继续现在的工作吧?如果那女生被骗了之后还是对你念念不忘的话,她说不定会来找你噢。”
在前往我家的公交车上,真实突然这么说道。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我,在回答前轻咳了一声,当作发表重大消息的开场白。
“关于这件事啊,其实我正考虑自己独立。”
她瞪大了双眼。“你要自己开店吗?”
“虽然时间还有点早,不过我很久以前就跟老板提过这件事了,所以才会在那间店工作。”
高中毕业后,因为我想研究自己最喜欢的咖啡,便去位于大阪的厨师学校上了一年的咖啡师培育班,在那里遇见了Roc’k On咖啡店的老板。他以大受欢迎的咖啡店管理者身份担任讲师,在上课时对我们这些学生表示:“只要在我的店工作三年,一定能学到独立开店时需要的所有知识和技术。”我被他明确的保证打动,便自愿受雇于Roc’k On咖啡店,然后搬到京都。我是在十九岁的春天开始工作,今年冬天结束后就满三年了。
“虽然应该会花一点时间,不过我想从现在开始正式准备。京都有很多受欢迎的咖啡店,开业资金也不能小觑,我正考虑回距离京都很远的老家开店。这样她应该就不会追来了吧。”
“但是最重要的资金该去哪找?”
“别看我这副德行,其实还存了不少钱噢。这三年来,我以总有一天能独立为目标,一直脚踏实地地存钱。为了省钱,我选择不会花钱的休闲活动,还仗着自己外表看起来跟学生没两样,偷偷跑去附近大学的学生餐厅吃饭。要开一间咖啡店,资金可多可少,很难用固定的金额概括,其中也有必须准备数十万円的例子。只是如果因为这样就不抱希望,那永远都不会成功,所以不够的部分就算跟家人借也要筹到。”
“哦……我都不知道你从那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这些了。”
我们下了公交车。在走到我家的数分钟里,外面的天气冷到让我快冻僵了。
“好久没进去大和的房间了呢!”
“分手后你一次也没来我家找我。”
“我又不是这半年来一直都想着你。虽然我的个性的确很阴晴不定啦,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吧?有时候会突然没来由地想做某件事,有时候又会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个性阴晴不定的定义可不包括随便怀疑男友出轨之后还打对方出气。我耸耸肩说:
“不过,其实你不是很久没进来我房间了吧?”
“什么意思?”疑惑地歪了歪头的她感觉不像在说谎。
“咦,你不是有备份钥匙吗?”
“备份钥匙?我才没有呢!”
这次轮到我百思不解地歪了歪头。于是我趁着走上我家公寓楼梯的时候询问她头发的事。
“那女生到我家时,是你把头发放在我房间的吧?”
“哦,那件事啊。虽然是一时冲动,但后来想想,还真是做了蠢事呢!结果害我不得不改变发型。”
“你果然跑进我房间了吧?”
“大和,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完全弄错了噢。”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台词。她傻眼地回答我。“好不容易进去房间,却留下自己的头发,我才没那么笨呢!真要做的话,好歹也会留下口红或首饰之类,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女生的东西。更何况,哪有人会随身携带半年前就分手的男友房间的备份钥匙啊,那样反而很奇怪。”
经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我们来到公寓的走廊上。
“所以那个头发究竟是……”
“这个啦、这个。”
我们走到房间前时,她抽出夹在门上的晚报,在手里挥了挥。
“下雪的时候也会放进塑料袋里呢。”
十二月的时候,那天刚好下着雨。被我扔在床上,书页翻开来的晚报。
“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急急忙忙赶在你们之前到达你家,可是根本不能干嘛。毕竟那女生已经看过我的脸了,假扮成其他女人也没有意义。当我正在烦恼的时候,刚好看到晚报。所以我把塑料袋拆下来,剪下一大段头发,打算夹在晚报里时,正好听到你们回来的声音,差点来不及逃走。”
我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我以为是真实违法闯入我家,才没有告诉切间美星“入侵者”究竟是谁。因为我害怕手里握有备份钥匙的她,才会拼命地隐瞒这件事。但没想到,连这件事也是我的幻想。
我明白房间的钥匙都在自己手上后,便把钥匙插入门把上的钥匙孔,在转动门把时露出苦笑。
直到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一样完全弄错了。
我走进自己的家,打开电灯和暖气。有如冷冻罐头般的房内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暖和起来,所以我没脱掉外套。我到厨房把装满水的茶壶放在电磁炉上加热,然后伸手拿下整齐排在餐具柜上的其中一个咖啡罐,递给在房间等我的她。
“这是印度尼西亚苏拉维西岛上的托那加山区原产的咖啡豆。这种咖啡豆有个小故事,据说在二战后,它的产量曾一时锐减,几乎快从世界上消失了,是经由日本企业的帮助才得以复活噢。我会买下这个咖啡豆,不只是因为它读起来跟真实的姓虎谷很像,也想借由它背后的故事代表我们复合的象征。我现在就用这个咖啡豆帮你煮咖啡吧。”
这是我自己怀着想和真实好好交往的诚意所准备的东西,心想,她看到之后应该会很高兴。
但她并未收下咖啡罐,而是心情很好地说:
“什么咖啡豆都可以啦,反正我又喝不太出来味道差在哪。”
“……咦?可是刚才你不是说想喝我煮的咖啡吗?”
“因为那女生半年来都跟你走得那么近,却连你煮的咖啡都没喝过吧?明明我和你交往的时候就喝了很多次。一想到她究竟哪里了解你的时候,就突然觉得很可笑,然后又想喝你的咖啡了。”
她笑了。如此天真无邪、如此暴虐残酷。发自内心且毫不掩饰情感地笑着。
没有恶意和充满恶意的差异竟是如此渺小吗?还是说那只是单纯的不服输?我煮的咖啡不过是用来满足复仇心的道具?
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燃起了一把火。我粗暴地把咖啡罐放在桌上,回答她:
“……是啊。”脸上带着微笑。“她根本对我一无所知嘛。”
这应该就是正确答案了吧。我不想和真实争吵,而是真心希望能和真实开心地交往下去。无论如何,为了阻止胡内波和的恶行,她的协助不可或缺。现在,我只要继续对她百依百顺,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
水滚了。我回到厨房关掉炉火,身体却还是热得烫人。我正觉得纳闷,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把羽绒外套脱掉。我心想,现在暖气也差不多该奏效了,准备把外套脱掉时,有人在房间里对我高声喊道:
“对了对了,你的手机号码要记得换掉噢。信箱地址也得想个新的才行。”
不,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想起放在我口袋里那个相隔半年后又退还给我的东西。
我把手伸进脱到一半的羽绒外套口袋里,拿出指尖碰触到的坚硬物体。是记载咖啡店信息的纸片。
——就算不还给我也无所谓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