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似虎的校尉们立即冲上去;将邓通押下。
此时已到了子夜时分;接近午时三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柳乘风一直吃浓茶才勉强使自己保持着较好的精神;可是这案子审了下来;却还是让他闪露出疲惫之色;他疲倦地看了杨康一眼;这个杨康倒还算是精神奕奕;这倒不是杨康精力有多好;多半是这个家伙习惯了昼伏夜出;熬夜对他是习以为常的事;所以早就不把它当作一回事了。
柳乘风不得不好好地交代一番;道:“本官总是觉得那个熊飞平似乎还隐瞒着什么;无论用什么办法;尽量从他从里挖出来。当然;本官已经承诺要给他优待;不要让校尉们对他动粗。”
不要让校尉动粗;在锦衣卫里头的理解是可以假手于人;比如将他与一些凶徒关在一起。甚至连嘱咐都不必;那些暴徒的手段绝不在锦衣卫之下。
这就是锦衣卫里的规矩;什么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以整人为目的;尤其是面对通敌的叛贼同党;更没有什么人情可讲。杨康自然能够领会柳乘风的意思;连忙道:“卑下明白。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柳乘风撇撇嘴;继续道:“至于这个邓通;给我往死里的整吧。一定要从他的口里撬出点东西来;尤其是巡抚朱世茂和指挥使杨彪;本官需要这份口供。既然这个邓通和叛贼有染;那这两个人多半也是同谋;就算不是同谋;多多少少也牵涉了一些事。拿到证据;立即报给本官;知道了吗?”
杨康道:“大人的意思是;非要这份口供?”
这意思是问柳乘风;是否不计较任何后果;锦衣卫想要口供轻而易举;问题是。柳乘风是想要真的口构是假的。若只是需要一份口供好去栽赃别人;几个时辰的时间便可拿到手里。栽赃陷害;本就是锦衣卫的工作之一;锦衣卫的工作性质只是大人物手里的一柄剑而已;他们要揣摩皇上的心意。宦官得势时又不得不屈从宦官的意思;内阁如日中天时又必须为内阁做马前卒;而对上头的人来;他们往往未必想要的是真相;他们只是要结果;这个结果是用来满足自己的喜好。满足自己排除异己、打击政敌就够了。
所以杨康这么问;是有道理的。他必须把话问清楚;以防止自己出了什么疏漏;而柳乘风就算想要的是一份收拾江西巡抚和指挥使杨彪的口供;杨康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杨康这种锦衣卫里的人物;没有读书人那样的使命和正义感;即便是读书人所谓的使命和正义感;也多半是口号喊得震天响;这背后却又多是男盗女娼。
柳乘风当然明白这个潜规则;却是叹了口气;道:“本官了;要的是口供;是确凿的证据。”
他吩咐了一句话之后;随即便起身;道:“你继续忙吧;本官去睡了。”
厅中只剩下了杨康;确凿的证据这简短的五个字已经足够给杨康很多暗示了;大人要的只是证据;这就意味着;大人要收拾人了;上头人既然有了整人的心意;杨康自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如所有的酷吏那样;冷酷无情的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冷笑;这或许只是长久养成的一种习惯;对于做他这种事的人来;或许只是一个最平常的表情;可是在外人看来;也足够森然和让人敬畏。
他心里清楚;今天夜里只怕自己是别想睡了。
…………………………………………………………………………………………………………………………………………………………………………
弘治十五年十月十六。
清早的天气还算不错;在这个时节;只要风一些;便能当得起不错二字。不过九江城里;紧张的气氛依旧;下元节刚过;坏消息就传出来;指挥使邓通已经被锦衣卫拿了。
这是个很坏的兆头;坏到了极点;尤其是对各大营的武官们来;邓通的被捕让他们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
巡抚衙门那边似乎也坐不住了;一大清早的时候;听到消息的巡抚朱世茂便坐着轿子赶到了钦差行辕;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谁知到了行辕;朱世茂却被告知钦差大人起来;让他在外头稍候片刻。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给朱世茂闭门羹;与此同时;**裸的挑衅朱世茂的权威;再怎么他也是巡抚;特意跑来这里;柳乘风怎么能在里头呼呼大睡;把一个朝廷二品大员晾到一边?
真是岂有此理
朱时茂似乎又和柳乘风铆足了劲的打算;他索性坐回轿子;却不肯让轿子打道回府;只是丢下一句话;老夫今日就在这里等;廉国公什么时候起来;告知一声;老夫再去拜见。
他到拜见二字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讽刺柳乘风的架子不。
等候了半个多时辰;门子那边终于通知朱世茂进去;朱世茂怫然不悦地由人领着进入了厅堂;却看到柳乘风正容光焕发地吃着早茶;他见了朱世茂来;笑了笑道:“大人来得真早;只是不巧;昨夜本官有些事要处置;睡得迟了一些;恕罪;恕罪;来;给大人看坐奉茶。”
他口里是恕罪;脸上却是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朱世茂却是负手站着;道:“坐就不坐了;至于这茶;本官也不敢吃;大家平时也没什么交情;还是开门见山吧;锦衣卫为何连巡抚衙门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拿人;大人虽是钦差;都督军务;可大人指使锦衣卫拿人就拿人;这是什么意思?”
朱世茂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巡抚;按道理;各大营在他的管辖之下;现在的柳乘风只是暂时节制而已。柳乘风没有经过他直接拿了当地的指挥使;这分明就是不给他的面子。
他虽然有生气的理由;可是换个角度来;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柳乘风拿人;关他屁事。
话到这个份上;朱世茂算是撕破脸皮了;柳乘风却是朝他冷笑;道:“朱大人问本官什么意思;本官倒是也想问问大人是什么意思;锦衣卫拿人;这是锦衣卫的事;和大人有什么关系。更不必;本官节制军务;各大营都归本官节制;本官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向大人通报不成?”
朱世茂气急反笑;道:“那老夫倒是要问问;你凭什么拿人;邓通犯得是什么罪?”
既然要拿人;肯定要拿出理由来;邓通不是普通百姓;这是堂堂三品武官;在江西也算是一号人物;你拿人就拿人;难道还想反了天?
柳乘风慢吞吞的喝了口茶;倒像是故意给这朱世茂脸色看;随即才慢悠悠的打起了官腔;道:“他私通宁王;图谋不轨;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怎么;大人难道要包庇反贼吗?”
朱世茂只是冷笑;道:“什么人证物证;什么证据确凿;你当老夫是三岁的孩童;你们锦衣卫栽赃的本事;当老夫不知道吗?”
柳乘风把茶盏狠狠的顿在茶几上;发出磕磕作响;这一下倒是吓住了朱世茂;朱世茂可是久闻眼前这家伙有暴力倾向的;因此话到一半便被柳乘风这暴力的动作打断;柳乘风冷冷的看着他;道:“是不是栽赃陷害;轮不到你这个巡抚来;现在邓通就是乱党贼子;大人若是想包庇他;本官绝不容情。还有;本官听大人近来和这邓通走得很近是吗?哼;实话和你了吧;这邓通现在正在交代他的同党;大人现在还顾别人;依我看还是自己为自己多想想才好;本官坐镇九江;任何人与宁王但凡有一点牵连;无论这个人是指挥使更或是巡抚;那么就不妨要仔细自己那一身皮囊了。”
柳乘风把巡抚二字咬的很重;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朱世茂浑身一振;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如此不气;竟是直言不讳的威胁自己;朱世茂显然有信乱;可是很快又镇定下来;冷笑道:“悉听尊便;老夫告辞。”
……………………………………………………………………………………………………
第一章送到;大过年的;作者也不容易;有月票的投张月票吧。(未完待续。。)
(。。 )
第八百一十三章 :摊牌
巡抚衙门;这里虽是整个江西的中枢;一切政令驹出于此地;可是这巡抚衙门确实是简陋了一些;毕竟真正的巡抚衙门在南昌;这里只算是暂时的驻地而已。
简陋归简陋;可是在后衙;该有的奢华还是有的;毕竟是巡抚大人下榻的地方;穿过了月洞;就是池塘;池塘正中是一处亭子;亭子不知经历了多少时候;还能依稀看到匾额上的‘湖光山色’四字。
池塘之后自是一排排厢房和阁楼了;这里明显仿的是江南的建筑;每一个建筑错落有致;藏匿在花草树木之中;虽然没有北方建筑的大气;却有一种别样的亲切。
后院的花厅装饰是最奢华的;经过重新修葺;不但悬挂了几幅明初的几个画师真迹;便是连桌椅都是上好的楠木制成;烛光点亮;厅内的烛光与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融为一体;使得整个花厅显得通亮。
朱世茂此时半倚在椅上;脸色木然;阴晴不定;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虽然已经从钦差行辕回来了一个时辰;可是到现在;朱世茂还在回想着柳乘风送给他的话。
大人要心了……
心……
朱世茂眼睛眯了起来;他是什么人;便是再愚蠢;也能听出柳乘风的弦外之音;柳乘风想以那邓通为切入点;一举……
朱世茂不敢再想下去;他自然知道他的敌人是谁;这些锦衣卫没有什么做不出。也没有什么办不成;瞧这个架势;柳乘风分明是要对自己怎么办。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该怎么办?
坐以待毙吗?不成;他明白自己的对手有多险恶;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如此。那么他的唯一选择就只有鱼死破了。
他既然不想让自己活;自己就让他死
想定之后;朱世茂咬了咬牙。几十年翰林的磨砺;并不只是养出了他不凡的气度;更重要的是。他悟出了做官的真谛;所谓的官就是相互倾轧;就是你死我活;先下手为强;等到别人算计到了你头上;你就完了。
朱世茂用手指磕了磕桌子;朝外朗声道:“来人;去把各营的指挥使们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