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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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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三道圣旨
朱佑樘话到这里;已是气喘吁吁;他虚抬起手;慢慢道:“朕为政多年;这些年来;国库丰盈;军备也渐渐充实;百姓们安居乐业;这是善政。”
“可是呢;朕也有许多失政之处;弘治七年;广西民变;虽这是因为当地土官官逼民反;可是到底;可是朝廷识人不明;是朝廷的过失;也是朕的过失。弘治九年的时候;淮河大患;沿岸十几县受害;也是因为朝廷赈济不及时;以至生灵涂炭;这……”
朱佑樘语气显得很是平淡;继续道:“这也是朕的过失;这些过失;哪一次不是伤亡数百数千;朕有大过啊。朝廷清明;天下太平是诸公的功劳;为政有失是朕的过错;朕有大过;就必须罪己;来人;把那份旨意先念出来。”
一个太监心翼翼的站出来;拿出一份中旨展开;随即道:“朕以幼冲;奉承洪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弘治七年;广西民变;官府进剿;兵民死伤千人;此朕罪其一。弘治九年;淮水破堤;百姓饥荒;更相啖食;此朕之罪二也。弘治十五年;宁王反;江西动荡;祸及者不计其数;宁王心怀不轨;朕竟不能察;以至生灵涂炭;此朕之罪三。此三罪祸及者不计其数;朕德不类;不能上全三光之明;下遂群生永怀悼叹;若附渊水。咎在朕助不逮;朕甚愧之……”
众人听了;哪里还坐得住。纷纷从座椅上起来;道:“君辱臣死;陛下罪己;臣等万死莫赎。”
朱佑樘神色越来越疲惫;慢吞吞的道:“和你们无干;这是朕的过失;朕有失德之处。因此才有上天警示;才至下罚无辜百姓;是朕误了他们。这是朕的过失。”
“朕有功也有过;功过不能相抵;因此朕的丧事一切从简。不可奢靡无度;朕此去心中总是放心不下;皇后乃妇人;太子又尚属幼冲;还需诸公竭力辅佐;以事朕之心事太子;诸公可愿受朕之所托吗?”
刘健老泪纵横;率先道:“老臣敢不竭力用命。”
李东阳和谢迁道:“微臣接旨。”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朱佑樘才恋恋不舍的看着朱厚照;一字一句的道:“那么;太子朱厚照。你跪下来;接旨意吧。”
朱厚照呜咽抽搐着拜倒在地;哽咽的道:“儿臣接旨。”
方才那宣旨的太监又拿出一份圣旨来;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朕享国十五年。政有得失;而今亦见崩兆;行将就木;于弘治十五年十二月十六颁诏;曰:太子朱厚照虽以幼冲;且恭且顺;为人纯孝;深肖朕躬;必能克继大统;扬祖宗宏;敕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度;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太监将圣旨的颁布时间念完;随即拜倒在地;双手将圣旨高高拱起;等候朱厚照接旨。
可惜这时候朱厚照已经泣不成声;趴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觉得有些不妙;这是传位的诏书;按理太子必要速接的;圣旨到手;太子殿下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可是太子这个样子;似乎大为不妥;于是刘健不禁咳嗽一声;道:“殿下节哀。”
朱厚照此时再也忍不住;只顾的大哭;眼泪流了一地;哪里听得见什么。
柳乘风见不是办法;连忙站起来;去将朱厚照扶起;道:“殿下请接旨意。”
柳乘风话的功夫;轻轻的掐了朱厚照一把;朱厚照才不得不回过神来;满面泪痕的去将太监手中的圣旨接过;口里却不知该什么。
原本这个时候;太子应当儿臣接旨意;儿臣必如何如何之类;可是太子不吭声;柳乘风于是忙道:“太子接旨意了;殿下纯孝;必能承大统;归心四海;吾皇万岁;殿下千岁。”
他这一喊;众人只能跟着喊;大家都知道这么做有点坏了规矩;可是现在柳乘风找了个台阶;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所以索性借坡下驴。
躺在榻上的朱佑樘凝视着朱厚照;勉强笑了笑;道:“太子好好用命吧;不要愧对祖宗;不要愧对朕。”
他沉默良久;又道:“朕封楚国;可是楚地非蛮荒之地;其民亦是我大明百姓;楚王更是宗室近亲;楚王也听旨吧。”
柳乘风呆了一下;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皇上这个样子;临末了居然还有第三道旨意;他此时心里本来就阴郁;可是长久以来已经养成了、不被情绪影响自己的克制;连忙道:“儿臣接旨。”
那太监拿出第三份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王柳乘风亦宗室亲近;侍奉朕虽短促六年;劳苦功高;克己守礼;乃朕只腹心也。楚地虽远;然其国王亲近于朕;朕思虑再三;敕其为楚亲王;楚亦为大明血脉一体之国;楚之兵戈事;亦大明兵戈事;命柳乘风世镇南藩;永葆大明南疆;南洋诸政;皆归其国署理;不得有误。”
这份诏书;实在是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只是以为皇上只会有一道诏书;而这份诏书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度出内容;无非是传位而已。
可是一开始先是颁了一道罪己诏;其后又是一道针对楚国的诏书;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诏书里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是给了楚国一个身份;即血脉一体之国;这名字看上去似乎玄乎;其实里头的玄机却是不少;在大明的藩国里头;大多都有两个待遇;一种是朝鲜、安南这样的;大明敕其为永不征伐之国;即只要他们不脑子发热想要拔胡须;大明是绝不可能对它们动刀兵的;在法理上;大明朝给了他们这个待遇。
还有一种藩国;则只是敕其国王;赠其金印;这种藩国如倭国还有真腊之类;属于最疏远的岁贡国了;大明朝对他们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他们自己管自己;只要年年岁贡;朝廷也没兴趣搭理他们。
可是现在这个血脉一体之国却还是第一次出现;到底是什么待遇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其实也未必摸不着头脑;因为在圣旨的后头已经写明了;即所谓楚之兵戈;亦大明兵戈;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永不征伐了;而是一种类似于攻守同盟的合同;楚国如果认为谁是敌人;那么大明朝廷的敌人也就多了一个;楚国在南疆若是与谁开战;那么大明朝有应尽的协助义务;楚国的安全完全得到大明的保证。
更重要的是;大明朝还给了楚国一个任务;那便是世镇南疆;这里头的猫腻可就更大了;也就是;楚国成为了大明在南洋的代表;南洋各国要和大明打交道;就必须经过楚王;楚王成了大明朝在南洋的代理人。
其实刘健这些人一猜就能猜中这其中的猫腻;皇上还是放心不下;楚国是封了;可是不要忘了;楚国是真正的国寡民;其疆域不过三个府;所辖的县也不过十几个;人口至多也不过六七十万户;再加上柳乘风这家伙横行惯了的;在大明朝廷里头就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到处的得罪人;这么一个人去了楚国就藩;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把南洋诸国得罪个遍;到时候惹恼了那鞋人;人家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这一点朝廷深有体会;到时候这柳家只怕非完蛋不可了。
所以皇上才鼓捣出这么个东西来;给楚国一个血脉一体的名号;算是在名义上给了楚国一个保护;而让楚国作为大明朝在南洋的代理人;其实就是给了楚国一个特权;至少各藩国们多多少少得巴结一下这柳家才是。这柳乘风张狂一些;有了这道圣旨;多半南洋诸国也不得不包涵。
柳乘风仔细把这圣旨琢磨了一遍;心里也能体会到皇上的爱护之心;连忙热泪盈眶的道:“微臣接旨。”
朱佑樘此刻已经最后一丝气力也剥离出了体外;最后一点元神也因为被方才消耗一空;现在所有的事总算都安排妥帖;于是呢喃道:“朕该的也了;该的都了;了之后朕也就能放心去见先帝;去先太祖了;诸公……诸公……”
他到这里;口里只是微微张合;再也发不出声音;张皇后最先把持不住;已是扑了上去;道:“皇上……皇上……”
正心殿里;在沉默之后;陡然传出哭声;这哭声绵长又哀怨;悲伤动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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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 :辅政
【。。】整整一天;所有人都在浑浑噩噩中过去;弘治皇帝终于换了一个新的称呼——大行皇帝
宫中早有准备;可还是乱作了一团;张皇后当宠厥了过去;朱厚照全身哆嗦;太康公主顿时也是懵了;几个大臣则是到了偏殿中拟定昭告天下的旨意
柳乘风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此时也是脑有孝懵;觉得这个世上突然少了一个重要的人;走路竟也有些椅
躺在龙榻上的这个人;自己曾经和他有过勾心斗角;也有过欺瞒;可是柳乘风却是知道;无论是否有过摩擦;有过冲突;可是这个人;依然是自己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所谓亲人的定义;并非只是血脉联系这么简单;亲者;发自于心;心中有了牵挂和挂念;占据了心中的一席之地;才会有了亲;这个岳父;其实早已不知不觉;成了柳乘风心中不可或缺的人;柳乘风此前并不觉得;可是此时此刻;柳乘风心里有孝堵
柳乘风当然记得;那临危受命时的各种细节;也当然会记得;龙颜大怒时的场景;更还记得;在操劳之后;朱佑樘与他奏对时的一言一语
没有这个男人;没有大行皇帝;就没有柳乘风的今天;人们常常蒙皇帝不弃;而有了知遇之恩;可是这知遇之恩四个;只有柳乘风才能最深刻的体会
柳乘风拜倒在地上;发自于内心的朝榻上那个失去生命气息的人重重磕头在此之前;柳乘风虽然也行过这般的大礼;可是在这心底深处;依然觉得这有些不以为然;在从前;他总是想;什么狗屁君君臣臣什么狗屁父父;这斜缛节;男儿膝下有黄金上拜天地;下拜父母;这些思想其实都是一个穿越者心底最深处的心思;只不过有一些穿越者;如龙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