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大的喜事;自先帝仙去之后;哀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喜讯了;听廉州那边酷热;楚王王宫又是简陋;公主在那里生产怎么得了?皇帝;你和公主是嫡亲的姐弟;得想想办法;把公主接到京师来养胎才好;不过这一路路途遥远;却也是麻烦;哎……哀家怎么来着;早知还是不该将楚王封去廉州的;现在可好;倒是教人为难了。”
朱厚照道:“阿姐回来;岂不是柳师傅也要回来?这倒是好主意;母后放心;朕就以这个借口去下旨意;让阿姐回京省亲。至于这沿途的劳顿;朕听现在大明造车地技艺已是越来越精湛;许多奢华的马车走在驰道上如履平地;身边再有御医和宫人照拂;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么;接回来没什么大碍?”张太后终于露出了笑容;今日他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兴。
朱厚照拍着胸脯保证:“这是自然。”
张太后狐疑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对这皇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靠谱;可是情感终于战胜了理智;她沉默了一下;随即道:“就这么办吧;立即派钦差;带着宫中最好的御医和几个奴婢一道去廉州接人;哀家……哀家总算有些慰藉了;先帝若是知道;也不知会有多高兴。”
朱厚照嘻嘻一笑;道:“母后放心;这件事儿臣自会安排。”不过他心里高兴过头之后;未免又有些酸溜溜的;阿姐已经有了身孕;柳师傅那个家伙即将要产下第二个孩子;可是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母后虽然什么都没有;想必也是忧心如焚。
朱厚照从张太后这边拜辞出去;回到正心殿;那些奴婢们只剩下张永和刘瑾在;别看刘瑾掌着司礼监;可是但凡有一丁点的机会都会凑到朱厚照身边;至于张永;虽然现在在御马监公干;不过今日是他当值照料皇帝;所以也是职责所在。
朱厚照显得精神抖擞;嘻嘻哈哈的坐回榻上;把靴子随意一脱便斜躺在靠垫上;随即呼唤一声:“传旨意;这旨意让司礼监来拟;刘伴伴;你仔细听着。”
刘瑾见朱厚照从坤宁宫回来便急不可耐的传旨;便大致知道这旨意的内容了;心里有万般的不情愿;可是却一丁点都不敢违逆;在别的事上;他还可以道几句;可是涉及到了楚王;他了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且不皇上会赏他两个耳刮子;便是张太后那边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够他喝一壶的。
刘瑾笑嘻嘻的道:“皇上便是;奴婢仔细听着呢。”
朱厚照舒舒服服的点点头;对刘瑾的态度比较满意;道:“立即让张永为钦差;择选御医七人;再选三十个奴婢;调派一大队的新军启程赶赴廉州;命楚王和太康公主回京省亲待产;张永;这沿途公主的安全可就交代给你了;出了什么事;你可要负责;若是能平平安安;朕自然重重有赏。”
刘瑾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状;事态和焦芳所料的一样;果然楚王要回京了;楚王回京之前;变法的事只怕得赶紧了;必须尽快把朝政全部捏在自己手里才成;等到木已成舟;楚王毕竟是外臣;又能如何?
不过虽是这样想;刘瑾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却不得不强颜欢笑;道:“楚王要回京了吗?奴婢真替陛下高兴。”
张永心里头却是窃喜;柳乘风和他也算是有些交情;他如今虽然掌了御马监;可是刘瑾这厮对他颇多冷眼;近来不知在皇上了自己多少坏话;现在楚王回来正好;自家有了个倚仗。
他连忙道:“奴婢便是挨了千刀;也不敢让楚王和公主殿下有失。”
朱厚照嘻嘻一笑;道:“你们呀;嘴上都的好听;得了;张永你先下去吧;刘伴伴;你不是变法吗?来和朕变法的事。”
张永听到变法;眼神之中掠过了一丝警惕;他悄悄看了刘瑾一眼;随即退了出去。
刘瑾则是留下;心翼翼的给朱厚照斟上了茶;弓着身子道:“这变法对皇上是最有好处的;那些文武官员整日像苍蝇一般的在陛下耳朵里胡八道;今日陛下这个;明日又这个;到底;还是宫里约束不了他们;现在变了法;有了内厂;让内厂来监督他们的言行;他们就不敢再惹是生非了;陛下呢只管找乐子;至于其他的事;有奴婢给陛下挡着。方才焦芳和内阁通了气;是不但张彩点了头;便是那李东阳也是极力赞成;只是杨廷和有些不乐意;杨廷和这个人坏着呢;奴婢听了一些流言;他偏爱男色;家里有七八个和陛下年纪相当的娈童;这算是什么事?真是岂有此理;这还像样子吗?”
朱厚照不耐烦的道:“得了;得了;你这些编排的话朕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你是;内阁那边已经超过半数同意了是不是?”;手打;提供本书txt下载。
“是。”刘瑾讨了个没趣;只得规规矩矩回答。
朱厚照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去办吧。”
“奴婢领旨。”刘瑾笑嘻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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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死斗
变法之事;已经交由廷议讨论了。
一开始的时候;杨廷和极力反对;可是突然间又沉默下来;内阁四个学士都没了反对意见;内廷之中更是极力支持;百官们虽然看出了变法的猫腻;可是群龙无首;连内阁都没有人站出来极力反对;从前的清议领袖近来也是被刘瑾整的半死不活;因此所有人在稍稍的犹豫之后都选择了沉默。
廷议的结果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变法之事算是定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内努拨给银两筹建内厂;刘瑾敕命为内厂掌印太监;谷大用则升任东厂掌印太监。
不过许多报纸多多少少还算是给变法捧了场;毕竟变法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全天下的赋税减半;给了不少人放松了许多负担。不过在内厂节制厂卫、厂卫节制百官的所谓变法上;报纸表现出了出奇的沉默;其实也有不沉默的;比如京师的鸣经报;这是一个不太起眼的报纸;结果对这项变法狠狠的揭露了一下;第二天整个报馆便被人一锅端;所有人都去吃牢饭了。甚至连藏匿、购买该报的主顾也都有了乱党嫌疑;到现在东西厂在内厂的督促之下还在按图索填;非要杀鸡儆猴不可。
事情到了这个份土;大家才知道正德朝和弘治朝是不一样的;弘治朝只诛心;正德朝却是动刀子;弘治朝虽是诛心;可是宫里诛臣子的心;可是臣子也有时候也诛宫里的心;可是到了正德朝;已经大大不同了。
这些读书人在弘治朝的时候倒是闹的不像话;可是到了正德朝一下子就噤声了;至多也就是一些个酸溜溜的骂人法子;无非是齐声称赞弘治时如何如何;把先帝夸成了千古一帝;其实读书人并非是想称赞弘治朝;在他们眼里;先帝也是浑身的瑕疵。可是他们赞扬弘治朝;称颂先帝;其实就是讽刺这正德朝;讽刺当今。
所谓读书人的风骨;其实也不过如此;无非就是在宽松的时候蹬鼻子上脸;等到人家露出凶相时;一个个吓得连声音都低了;拿着几句有玄关的话来满足自己。
不过中旨的消息还是传出了宫;是皇上已经请楚王携公主回京;这事儿各大报纸倒是大大的讨论了一番;不少报纸都是对楚王一片称颂。从前的时候读书人起柳乘风时都是嗤之以鼻;一个个把头翘的老高;不屑于顾的样子。可是现在回过神来;却是发觉这个楚王似乎也不算太坏;当年他在厂卫的时候;比起这八虎实在好了不知多少;锦衣卫虽然也有坏的地方;可是比起内厂、西厂已算是温柔了。
因此不少人对楚王的回归颇为期待;国子监那边也在议论这一次楚王回京能待多久;甚至有人悄悄传言;期望楚王一直驻在京师。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柳乘风在城门口鞭打刘瑾的事流传了出来;这消息自然有许多的夸张成份;是楚王虎躯一震;刘瑾顿时拜伏于地;楚王手持金鞭;又如何如何。
不过这种消息;确实是满足了读书人的满足心;他们把刘瑾恨得牙痒痒;偏偏屁都不敢放一个;于是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柳乘风身上。
聚宝楼那边;商贾们也是个个兴奋;所谓的变法虽然没有涉及到商业;可是隐隐也有这个苗头;刘瑾这人素来贪婪;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对聚宝楼动手?现在商贾们都是寝食难安;更有不少商贾不得把投资尽量投向廉州那边;怕的就是刘瑾这个变数。
现在楚王回京;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事;这是极为利好的消息。
旨意已经送去了廉什;只怕廉州那边楚王和公主殿下已经成行;因此刘瑾这边也是紧张无比;其实自从旨意出来之后;刘瑾已经渐渐感觉到;从前对他噤若寒蝉的百官开始对他有些阳奉阴违了;这不是好兆头;显然楚王一到;就是彻底清算的时候。
刘瑾本来只是个死太监;也没多大的抱负;所求的不过是能捞一些银子就捞一些银子;把从前欺负自家的人欺负回去而已。只不过现在不同了;在焦芳和张彩的指点之下;刘瑾已经焕然一新;他现在才知道;那手掌大权的好处;也尝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体面;他近些时日玩的过了火;现在人家楚王即日就要入京;刘瑾突然有些心惊胆战了。
他只是个很平庸的人;和芸芸众生唯一的区别就是被人割了卵子送进了宫;若不是因为这个;或许他只是个佃户;又或者是在某处做一个伙计;他虽然机灵;可是毕竟见识有限;也正是因为焦芳和张彩的指点;又有皇上的放任;才造就了他。
若是遇到其他的对手;或许他还有胆色;可是换做是楚王;那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梦魇突然就要抵达这里;他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刘瑾现在在宫外置了宅子;这宅子占地极大;堪比王侯;府中的彳卜役都是焦芳为其精挑细选的;还有一些内厂、西厂的人;刘瑾如今也开始附庸风雅;因此宅子的正堂有许多的墨宝;都是名家的法帖;只是他虽然想刻意去彰显自己的雅致;偏偏张贴的过多;反而让人有雹户的感觉。
刘瑾此时坐在堂中;整个人失魂落魄;焦芳和张彩二人也已经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携中的党羽;如今纷纷落定。
刘瑾叹了口气;随即左右张望一眼;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焦芳身上;其实刘瑾对焦芳并不亲近;他总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让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