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这几日朝中很不平静;先是有人抨击柳乘风;接着又是寿宁侯和建昌伯;奴婢以为;这件事只怕和聚宝楼脱不开关系。”
张皇后从先前的冷淡、端庄的脸sè微微一变;萧敬这么一;还真有些像了;聚宝楼明面上的东家是谁?是柳乘风和张家兄弟;聚宝楼刚刚开张;这几日张皇后也特意问过;生意出奇的好;以至于天下的商贾都以得到聚宝楼的认证为荣;现在柳乘风和张家兄弟一齐遭受抨击;难道……
萧敬慢悠悠地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面上似乎这一次是与柳乘风和两位国舅为难;可是奴婢以为;这些人真正的目的是直取聚宝楼;而此时无论是柳乘风还是两位国舅;如今都处在风口浪尖上;分身乏术……”
萧敬话点到即止;至于张皇后如何理解;就是张皇后的事了。
原本聚宝楼如何;和他萧敬又有什么相干?只是那些人实在可恨;居然玩yīn谋玩到他萧敬的头上;这就让萧敬不能容忍了。
萧敬未必怕张皇后整治他;他是三朝内宦;这宫中许多事都离不开他;可是被张皇后嫉恨却也不是一桩好事;萧敬岂能不站出来澄清?
张皇后沉默了;良久之后;淡淡问道:“是谁在捣鬼?”
萧敬道:“奴婢不知。”
张皇后又是沉默。
这件事太蹊跷;可是不得不设计得却很是巧妙。张皇后久居宫中;现在外朝闹得风风雨雨;她很是担忧。
张皇后缓缓地道:“那以萧公公看;该怎么办?”
萧敬双目眯起;慢悠悠地道:“以静制动”
张皇后不由苦笑;以静制动;就是被动挨打。更重要的是;现在无论是张皇后还是国舅或是柳乘风;现在也不得不被动挨打;事情已经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若是再有动作;只会让人抓装柄掀起更大的风浪。
张皇后依然缓缓地道:“本宫知道了;萧公公退下吧。”
张皇后没有再去追问;她和萧敬关系本就有点儿淡漠;三年前萧敬严惩张家;仍旧让张皇后耿耿于怀;虽冰释了眼前的误会;可是萧敬毕竟不是她的心腹;有些话当然不能和他。
萧敬也没有什么;告辞出去。
坤宁宫里;张皇后的笑容上却是lù出一丝苦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也不难猜测;聚宝楼油水实在太大;几乎改变了整个天下商贸的格局;有人受益;就会有人受害;有些人要不甘寂寞了。
可是连张皇后此时也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手里能用的人自然是自家的兄弟和柳乘风;可是包括自己在内;大家其实都已经陷入了泥潭;谁能反击?
坤宁宫里;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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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年关;外朝却没有寂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谁也无法掌控了;要求惩治国舅与柳乘风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甚至有些人将矛头引向了皇后;只是对张皇后;谁也不敢横加斥责;只是旁敲侧击;探探风声而已。
而朱佑樘却大是头痛;清流们几乎准备好了一大沓近年国舅的罪证;事无巨细;一点儿也没有遗漏;这些人的心思很简单;你张家不是想翻案吗?好;那今日索xìng就收拾了你;敢不老实;你踩到你老实为止。
这些人确实有收拾张家兄弟的本钱;在他们的背后是整个士林的清议;是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是史册彪炳;无论是皇上还是张皇后;对这件事上的处置都必须慎之又慎;一个不好;就可能会有更大的反弹。
可是朱佑樘能如何?他所做的;只能沉默;只能和稀泥;给张家治罪不是他的本愿;可是不给张家治罪;文武百官就不会答应。
好在事情还没有坏到逼迫朱佑樘做出决定的地步;至少内阁还在沉默;相当程度上内阁所受的压力其实比朱佑樘还大;很多人已经对内阁不满了;事情到这个地步;内阁居然还在和稀泥;还在蛇鼠两端;这是什么道理?
内阁难道是司礼监?阁老难道成了陛下的sī奴?
风向变了;甚至开始有人直接弹劾到了内阁头上;刘健首当其冲。
谢迁也倒了霉;偏偏这位谢学士本就是个xìng子耿直的人;从不肯吃亏;现在有人骂到头上;却偏偏不能反驳;难受得很;以至于干脆告了病假;想要躲起来。谁知道朱佑樘不准;倒是给他送了不少药材。
朝廷的风雨显然没有牵涉到迎春坊兴奋的商人;几日功夫;聚宝楼已经认证了六百多名会员;这些会员;大多是京师的本地商贾;至于其他州府却还要再等一等。
不过不少商也获得了临时会员;这临时会员是在申请会员期间暂时用来交易的一种手段;商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不过得向聚宝楼预付一些押金;等到正式的会员下来;再将押金退回。
所以每日进出聚宝楼的商贾已经超过了万人;到处都是人满为患;不少商贾其实并不急于交易;可是每日清早却早已习惯了来这里坐一会儿;毕竟这里的商贾实在太多;来这里闲坐一下结交一些朋友;将来也有助益。相比较起来;那点儿茶水钱就显得有点儿不太在意了。
有钱才能生钱;这个道理谁都懂;舍不得银子;怎么能做成大买卖?茶水钱虽然贵;却没到让这些商贾咋舌的地步。
尤其是叫了一壶茶;认识几个朋友;一起坐在这花厅里;不断听到时价的最新变动;还有那标注出货入货时悦耳的钟响;这种气氛对这些商贾来;实在是一种让人愉快的享受。
或者;来了这里才让商贾们有了一种成就感;一出这聚宝楼;他们不过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属于那种人见人欺的角sè。可是在这儿;入目的都是行中的翘楚;大家所谈及的也都是自己擅长的生意经;还有各种各样关于行商的趣闻。
这是一种归属;只有真正身处在其中才能体会。
只是最近;一些传闻不经意的在聚宝楼中流传。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事情其实很简单;前两日京师最大的吴家染坊近来在聚宝楼与杭州的一个丝绸商在聚宝楼签订了契约;吴家直接叫了伙计去那丝绸商的船上卸货;车马也都雇好;一行人运着货物出了迎春坊;谁知却被一群顺天府的差役拦住;这些货物涉嫌是失物;直接扣押。
吴家染坊好歹在这京师之中也是经营了数代;颇有些实力的。顺天府突然为难;自然不肯罢休;于是四处去求告;想把货物蓉来。
可是这一次;许多的关系却突然不管用了;那些从前的熟人都是对他们采取闭门不见的态度。
直到最近;吴家染坊才被人提点了一下;是他们错就错在不该在聚宝楼中交易;有人不高兴。
这事儿一下子闹开了;不过也只是闹一闹而已;聚宝楼的yòuhuò实在太大;吴家虽然血本无归;可是只能算是运气太坏。
可是接下来却又扣押了三四批货;还有一个商贾因为了入货花费了大笔的银钱一时想不开便去寻死;也好在及时救了回来。
聚宝楼里终于弥漫出恐慌的气氛;在聚宝楼中交易最大的好处就是保障了交易的安全;可是一旦在聚宝楼交易反而变得更加危险的时候;谁还敢在这聚宝楼进行交易?
所以这几日;不少商贾虽然仍旧来聚宝楼;可是却不敢再进行交易了;不少人心里在琢磨;聚宝楼是不是得罪了顺天府?可是按道理来;聚宝楼的背后是锦衣卫和国舅;顺天府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这里来?
想来想去;理由终于找到了;顺天府不过是打手而已;真正要整治聚宝楼的人在这顺天府的背后;这个人根本就不害怕锦衣卫;更不怕寿宁侯和建昌伯。。
(。。 )
第两百章 :你算老几
希望大家多多理解和支持;老虎就靠这个养家糊口了
击鼓鸣冤;乍听之下似乎是草民进衙门的一个步骤;只是这也只是乍听而已;大明朝的诉讼;击鼓的却是少之又少;甚至有不少县衙;连鼓槌都未给你准备。
原因无他;重点在这个冤字。
大老爷们励精图治;晴天白日的;怎么可能有冤?
一般的诉讼;都是先报告里长;再由里长居中调解;带着人来与衙门交涉;衙门的公吏便准备好宗卷;递交给官老爷;官老爷再斟酌处置就是。
所以除了大案要案;地方衙门都带着一种随意性。这还是因为顺天府是在天子脚下;若是在寻常的州府县衙;那就更不会有告状一了;古时有一个法;叫做政权不下乡;乡里人犯了案子;都是由宗法来处置;有时由里长会同宗族的族长一同处置;就是这里长;其实也只是观摩而已;并不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毕竟宗族有宗族的规矩;人家处置自己的人;关你什么事?
因此;才有贞观之治;一年勾决的死囚才不过数十人;其实不只是唐太宗;就是在大明;除了洪武和文皇帝那种妖孽;清平年间;一年的判下来的秋后问斩之类的重案大致也不过百来件。
这倒不是天下太平;连犯罪的人都少了;只是大多数的案件和纠纷;都由宗族代劳了;通常就是通奸者男的仗打;妇人骑木驴或是浸猪笼;杀人的偿命;胡八道的挨巴掌;反正各地的乡法不同;各自有各自的花样。
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相安无事。
好在这顺天府比县衙要强了一些;邻里的纠纷;他们大多不会管;不过命案却不会袖手旁观;至于一些较大的纠纷;也会插手一下。不过这设在顺天府衙门外的鸣冤鼓;却是几年都没有人敲过。
柳乘风先是没寻到鼓槌;便用手去敲;这一敲却是不得了;这鼓面上立即掉落无数灰尘下来;一下子让柳乘风变得灰头土脸。
不过他击打的鼓声却是咚咚的传荡开来;这顺天府衙门里;无论是官还是吏;这时候都觉得奇怪;哪个混账的东西吃饱了没有事做;居然拿这鸣冤鼓来开玩笑。府尹老爷上任两年;都不曾有人敲击这鸣冤鼓;为了这个;老爷还不只一次的向人炫耀;自己治下;无一桩冤情。可是现在……这不是打府尹老爷的脸吗?
而这顺天府府尹唐邵此时也被这鼓声惊吓了一下;原本他还在耳房里烤着炭火;与几个同僚煮酒闲谈;少不得聊几句时下最火热的话题;他正得意着;却听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