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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风微微一笑;道:“道理就是如此;家主可以独断专行;他若是将这东西堂而皇之的放在自己的书房;再嘱咐一句没有自己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谁也奈何不得;可是世子只是个晚辈;一个晚辈;他是没有自由空间的;一切全凭别人做主。我是宁王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本花名册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提出花名册;首先能让朝廷更加重视此案;毕竟据是牵涉到了不少的官员;自然不能疏忽大意。同时;若是能让东厂查抄出这份花名册;不但能坐实朱麟的罪名;更可怕的是;他还能拉一大批的官员下马;而这些人只怕多是蒙受冤屈;也都是宁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借着朝廷之手除掉这些人;对宁王来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殿中的人都不禁点头;不少人是;倒不是大家对柳乘风不太靠谱的形象改观;实在是这牵涉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若是真如柳乘风所;这花名册是宁王用来污蔑朝廷大臣的;谁能保证自己的大名不会出现在花名册里头;那可就真正完蛋了;平时一向是他们冤枉别人;今日倒好;被人冤枉也罢了;可是这一冤枉就是个勾结藩王图谋不轨的罪行;这是要砍头的。所以为了防范未然;无论柳乘风的对还是不对;当然是点头称是为妙;谁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柳乘风一番话的头头是道;萧敬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在他看来;柳乘风分明就是挟私报复;他冷笑连连道:“既然如此;你如何解释朱麟房中搜出来的宁王书信和花名册。”
柳乘风不由看了一眼脑子不转弯的萧敬一眼;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因为萧敬智商不够高;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失败的事实而已;柳乘风道:“道理很简单;宁王此前就写了书信;也叫人制了花名册;让人放进了朱麟的书房中;他们就等东厂查出了‘重要线索’把这些东西全部搜出来;如此;这个阴谋才能彻底圆满完成。萧公公难道是糊涂了;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出?”
一句讥讽;差点没让萧敬跳起来;他怒道:“这都是你凭空猜测;到现在也还没有证据拿出来。”
柳乘风又是笑了;道:“证据我没有;不过在这京师里头;还有宁王党羽倒是真的。”
萧敬忍不住道:“是谁?”
柳乘风又忍不住奚落他:“萧公公还不明白吗?这个人就是偷偷将书信和花名册藏入朱麟房中的人。我命人调查过;朱麟的卧房出入的人有十几个;其中有七八个都是府中的丫头;这些人的背景我都有过调查;断无问题。至于其他的;就是朱家的太夫人和夫人以及两三个姨娘了;这些人也没什么问题;唯有一个人最是可疑;此人乃是朱麟的至亲好友;也是朱家的世交临江侯吴化中;此人与朱麟交往甚密;经常出入朱麟的卧房;而且这个人近来行迹也很可疑;他家中的田庄虽然不少;可是毕竟只是个侯爵;家里也没什么有出息的人物;这一两年来却是挥金如土;做了不少大买卖;除此之外;在朱麟被捕之后;他身为挚友;非但没有出来回护;反而闭门不出;锦衣卫还调查到;他有个宠妾就是江西人;虽江西那边做官的人不少;给人做侍妾的也多;倒也没什么稀奇;可是结合许多线索来看;所谓的奸细;十有就是他了;只要拿住了他;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柳乘风跨前一步;朝殿上云里雾里的朱佑樘行了个礼;朗声道:“请陛下准许锦衣卫立即围了临江侯府;拿了临江侯吴化中上殿;此案就能水落石出;请陛下恩准……(未完待续)
(。。 )
第七百八十五章 :落
靠着京师东城;这儿聚集的多是一些商户的宅子;偶尔也会有一些官员和贵族的府邸;不过和西城的府邸不同;这里的府邸格局不但;更显出破败和颓唐。
贵族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同样是侯;有的侯位高权重;可以随时出入宫禁;可是大多数所谓的侯爵;其实早已没了祖上时的显赫。
东城的这些勋贵府邸大多都是这样的破落户;他们身份高贵;家族之中却没有显赫的官职;每月无非是靠那一份俸禄过活;虽仍少不了荣华富贵;可是与那些新贵和世家大族比起来却显得寒酸不少。
一条河流蜿蜒穿过东城区;河边杨柳依依;低垂的杨柳抚弄着湍急的水面;坐落在岸堤上的是一排排的木楼;栈的旗帜飘扬;随风飘荡。
赵记栈也算是百年老店了;据文皇帝还没有迁都;它便存在于当时的北平城;这里的掌柜已经延续了五代;在如今的商业大潮面前;也渐渐将生意朝迎春坊那边靠;据掌柜在那边开了一家新店;生意极好;至于这旧店掌柜似乎也没有盘出去的打算;毕竟这儿是祖传的家业;无论生意如何但凡能支撑也绝不肯放弃。
不过今日;栈却是高朋满座;这型人身份很不一样;一个个沉默寡言;穿着的虽是寻常的衣衫;可是一个个身材魁梧;虽没有凶相;却总是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
他们各自寻了座椅喝茶;在楼上的上房。房间里也已经盘了出去;这儿的上房推开窗便能看到远处的一处处宅邸;视野开阔。屋子里;李东栋穿着的是一件寻常的儒衫;李东栋恬然的负手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一处烈阳下斑驳的府邸上;他纹丝不动。外头的风吹进来;使他的衣袖不禁飘动。
坐在房里的是陈鸿宇;陈鸿宇叫了伙计上了茶水来。不过他一向没有饮茶的习惯;这茶水入口;总是让他眉头微皱。若不是来这里有公干;只怕他早就叫人取酒了。
“李先生……”
陈鸿宇显得有些不太耐烦;如今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佥事;身份已经是大大不同;他已经极少出来公干了;现在布置的已经差不多;可是又不能轻易动手;还要等旨意下来;实在让他有些心烦。
“唔。”李东栋回眸;朝陈鸿宇一笑。道:“怎么;陈佥事不耐烦?”
陈鸿宇不禁笑了;道:“这圣旨还要等多久?”
“应当快了。”李东栋笃定的道:“也就几柱香之内就能来;就怕我们行事不密;若是拿不到人。只怕……
陈鸿宇信心满满的道:“已经让人盯梢过;这人今日没有出门;只要还在家;就不怕他跑了。真真想不到;堂堂一个侯爷;居然也有不诡之心。瞧瞧他们;每日吃朝廷的俸禄;过的比谁都快活;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李东栋挑挑眉;沉默良久;感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想想看;他若是寻常百姓;若是朝廷能给他俸禄;保他荣华富贵;想必他非感恩戴德不可。可是他是侯爵;世袭罔替;与其他的勋贵一比;总觉得自己吃了亏;总觉得自己的排场;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一截;人就是这样;这一比;就难免会心虚;心虚之后会滋生不满;不满多了便会有怨气;这时候再有人从中挑拨;就什么事都敢做了。”
陈鸿宇琢磨了一会;也觉得有道理;人是不会和底下人比的;大多数人都会往高处比;或是和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比较;侯爷的亲朋好友;哪个不是非富即贵;这一比较他不就寒酸了吗?据这个什么侯和成国公走得近;还算是半个亲戚;成国公什么样的家业;再看看自己;难免要自艾自怨了;有人胆子;最多把这憋屈藏在心里;有人却最终……
陈鸿宇闭上眼;等到他眼睛张开时;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曾几何时;他只是个总旗;在京师;在锦衣卫;他是何等的不起眼;他别人眼里;他没有才干;他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这一路走来;他既学到了;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思维;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
他语气坚韧的道:“圣旨下来就拿人吧;现在这些徒劳无益;指挥使大人过;此人是关键人物;是宁王布置在京师的核心;这个人身上;一定会有线索;东厂那边办不到的事我们锦衣卫来办;东厂那边搜不到的东西我们来搜。”
李东栋抿抿嘴;没有再话。
过了一会儿;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把门推开;一个校尉气喘吁吁的进来;道:“宫里有了消息;陛下口谕;立即拿人。”
陈鸿宇顿时打起精神;手掌拍在桌几上;厉声道:“动手。”
一声令下;街道各处立即有货郎模样的人挑着担子朝四面八方去;叫嚷着卖炊饼的声音;现在眼看就到了正午;显然不是卖炊饼的时候;许多人还觉得奇怪;还未等他们反应;从四面八方街道上;无数人影自栈、街道拐角、酒肆、丝绸铺子里冲出来;一齐向着同一个目标奔去。
顷刻之间;临江侯府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
陈鸿宇也已经带人来了;他一马当先;按着腰间的刀柄直接破门而入;数十上百个各色服饰的校尉挺刀尾随;进了这宅子;踢翻了想要阻拦的门人;陈鸿宇长刀抽出;大声喝道:“奉旨拿乱党;抄了这宅子;把所有人全部拘押起来;尤其是要拿住临江侯;你们;往这边搜捕;六;你带人往北面;你们几个;控制住天井;其余人随我来”
查抄别人的家是锦衣卫的老本行;隔行如隔山;一般人对这种事难免觉得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可是对于锦衣卫的人来;这可不是一件技术活;到底要抄家成功;最重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接下来要发生的混乱弹压下来;要找到即将拘捕的乱党;以防他湮灭证物或者畏罪自杀;同时还要防止人趁乱逃脱;来去;抄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慢了一步就可能发生意外;可能无法向上峰交代;陈鸿宇在这一行算是专业性选手;如今已经成长为这一行里的祖师爷;不需太多吩咐;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有过嘱咐;所以当破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便以五人、十人为一队散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陈鸿宇一路穿过仪门;绕过影壁;过了月洞进了后宅;在此之前;他们就探查过;大致知道整座侯府的布置;他们相信;这临江侯应当会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