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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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卷-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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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下人不多,于是瞬间全部忙得团团转。

瑞香把自己平素常用的物品打了包裹,又将明瑶长公主送的那盆瑞香花小心翼翼地放上了马车,便坐在房中安静地等。

同样是被禁足,自然是被禁在宫中比禁在这里好得多。宫中人多口杂,无论如何,旁敲侧击总能得到一些消息,不管有没有用,也比被完全封锁外界消息的平靖王府强。

唯一的弊端只是……进宫之后信铃与宁欣见面的机会只怕会比往常多了许多。

万事总有疏漏,无法十全十美。瑞香轻叹一口气,侧过耳去,门外歌女们依旧在唱歌,声音婉转,乐声轻灵,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天籁之音。他和着拍子,轻轻跟着唱:“明朝驿使发,瑶水闻遗歌。归来人依旧,惊燕在谁家。行藏君岂知,羽仪倾柯拂。劝进暖玉醅,莫犯无言痴。”

本是一首平常甚至堪称拙劣的诗,却被他唱得饶有兴味,嘴角带了笑,似乎对它很是满意。

那个皇宫,在离开它许多年之后,终究还是要回去。

原本对于生长在深宫中的他来说,十丈红尘才是陌生的,如今在外多年,并未真正见识过红尘繁华,而对于那个皇宫,却也已经是陌生不堪了。

瑞香抬头,微微眯起眼来,今日阳光晴好,暖暖得照着人很是舒服。

他想,自己终是很难真正喜欢一个地方的,也因此得到了回报,那些地方,也从来并不喜欢他。

青岚宫在玉贵妃还在世时原是很热闹,后花园中百花繁茂,到了花期之时便是清香袭人,更因为瑞香出生那年的雪中花开之象而被看成是神仙眷顾的园子。只是玉贵妃去世多年,钧惠帝也并未将青岚宫翻修或是改赐他人,只派些宫女太监平常维护,而花匠却是无法面面俱到了,因此难免杂草丛生。幸好瑞香并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只要住得安稳就足够了。

不出所料的是,进宫安顿下来不久,钧惠帝就驾临了青岚宫。

瑞香摒退了信铃和听风,安静地行过了礼,也安静地陪侍一旁等着父皇训话。

只是钧惠帝倒是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瑞香耐心地等。千金买笑,买的自然不会仅仅只是笑。

所谓的无名氏,实则本就子虚乌有。那样一首平仄都都不规整的诗,本就不是拿来流芳千古的。只是等它流传开去,自有心思细密的人去发现它的玄机,自有心思谨慎的人去猜测它的来历。而最终查到原来这歌来自于平靖王爷,平靖王爷又是从无名氏手中得到……

那么即便这些歌女唱得动听如仙乐,丝毫不影响他休养,父皇也是不会放他住在宫外,定要召他回去的。

无名氏根本无从寻起,但是无论父皇信或不信,都已经可以算作他的一个筹码。因为这首诗中暗指的,正是如今让父皇最为挂心的事。经过藏仪寒茗之事后,朝野上下对藏仪多少都会有些猜疑,只是被父皇强制压下罢了,如今出了这样一首歌,太过容易引起人心惶惶了。

要怎样才能逼着父皇解除对自己的禁令——并不求他信任,只求他还他的权限和自由——那就只有父皇发现某件事非瑞香不可,还用得着他的时候。

明朝驿使发,瑶水闻遗歌。归来人依旧,惊燕在谁家。行藏君岂知,羽仪倾柯拂。劝进暖玉醅,莫犯无言痴。

前四句藏头,连起来却是明瑶归京,后四句的第二字,连起来却是藏仪进犯。

明瑶归京,藏仪进犯。

无论前四字还是后四字,都是足以轰动朝野的大事,更何况是两事齐发。

而那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却也非现在就能猜度。他只是托那位蒙面刺客转交信件,要他帮忙找歌女,他竟也动作极快,没隔几天就给自己找来一班。如今自己叫歌女们传唱那首藏字诗,还因此被父皇召回了宫廷,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却不知他是什么反应?

瑞香想着,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嘴唇,人人都说事情可以算计,唯有人心算计不得。他却似乎总是干着一些算计人心的事,无奈而……无话可说。

良久之后,钧惠帝才开口道:“禁足这许多天,在府中做了些什么?”

瑞香笑答:“吃吃喝喝睡睡,偶尔发呆,时而听曲,悠闲自在。”

“这么说禁足倒是合你的意了?”

“儿臣平常就因身体不好极少外出,禁足与不禁足并无太大区别。不过府中人陪我受罪,也因此出行不便而已。”瑞香轻声说道,“儿臣斗胆,却想问问父皇,玉砚堂众人现今如何,父皇的审问可有结果了么?”

钧惠帝一愣,沉默一会,才道:“尚在关押候审中。”

“亦就是说,龙袍之事,军机之事,依旧毫无结果。”瑞香淡淡地说着,“是父皇觉得定是儿臣所为,所以根本不用查了,是么?”

“瑞香,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钧惠帝脸上带了薄怒,“朕自有朕的考虑,用得着你来质疑?”

瑞香默然,道:“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若是父皇执意认为是儿臣所为,那么便不用为难玉砚堂众人,直接放了他们回去便是。若是父皇对儿臣尚存着一些信任,不妨先问问那个演皇帝的戏子身上的竹筒从何而来,以及……为何到现在为止,父皇都不曾向儿臣透露那竹筒中纸笺上的一字半句?”

战歌北疆 第三十二章 望北

编辑说,这文明天就上架了。想说这些日子以来感谢大家的支持,上架之后无可避免地会造成一部分看官的不便,对此箜篌很抱歉,只能保证写一些番外,并在作品相关里时时剧透一些给大家……希望对这文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的看官能够继续支持,万分感谢。箜篌会努力写,并争取解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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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惠帝愣了愣,转而道:“你竟还提起竹筒纸笺,那上面写的正是要你平靖王亲启,若里面是关系我大钧国运的重要机密,朕莫非还要特地告诉你,那上面写了什么?”

瑞香神色不动,只平静地道:“瑞香只记得,若要定人罪,即便是掌握了确实的证据,也要给人一个对质的机会,即便是要定人罪了,也要给人一个喊冤的机会。父皇若不是从没存着信瑞香的心思,又怎会连这个机会都吝惜于赐予瑞香?”

连惟弦说,不妨活下去,去查清圣意究竟如何……求个结果。

可是这结果跟他原本就知道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果然……还是不用抱什么希望的好。

钧惠帝良久没有答话,瑞香忽然笑起来,道:“想必父皇是看过那所谓的军机,而根本没有发现什么重要机密吧。否则……又何须只将我禁足而已。若有确凿的证据,瑞香罪犯谋反,十恶之首,那是八辟都免轻不了的罪,可直接诛杀。”

他停了笑,直直地看向钧惠帝,说道:“皇上,有些事不说破,不代表心里不明白。做了这么多年的戏,你累了么?我累了。横竖只是缺一个杀我的理由,又何必非要做足表面功夫,皇上要杀瑞香,一句话罢了。”

“瑞香!”钧惠帝大喝一声,声音之大几乎让桌椅都微微抖动。

“皇上。”瑞香一惊,自觉自己已经说了太多刻意隐藏了太久的话,别过头,闭起眼睛,“我只是累了。”

他不再叫钧惠帝父皇,而是直接叫皇上,语气寒得让钧惠帝心惊。

“瑞香,你可知道就算没有谋反之罪,就凭你适才那几句,就足够治你大不敬?”钧惠帝说着严厉的话,语声却平和,“你说的对,有些事不说破,不代表心里不明白。你要认为这么多年都是在做戏,朕也不便反驳。但是那所谓的做足表面功夫,那却是朕的选择——朕答应过你母亲,不会杀你。”

瑞香只觉得喉咙胀痛,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前隐隐地有些模糊,却只有狠狠咬住了嘴唇,只怕一松口,就会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你自小就很聪明。”钧惠帝顿了顿,心下苦笑,这只怕还是瑞香从小到大他们俩第一次如此坦诚说话,“也自小就知礼仪,知大体,知轻重,知进退。也正因为你很聪明,聪明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自己的聪明,所以,看到事情是什么样,你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你应该知道,有时人是会出错的。你不是什么神仙,不会不出错。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朝一日你终会知道,却不应该由朕来告诉你。”

瑞香还是咬着牙齿,几乎全身发抖。

“那首诗的事,我并无意来质问于你。”钧惠帝接着道,“维持大钧的太平盛事,是朕的一意孤行,却也是因为这其中难以言明的甚广牵连。朕并非一人独立在这世上,你亦不是,大钧亦从来不是独立之国。朕只告诉你,若你要用那首诗来逼着朕作出些反应,那么你做得到,朕的反应就是将你接回宫来,若你要用那首诗来动摇朝野军心,那么你无论如何不会成功。因为朝野之上,皇权真正得到运用之后产生的压力之大,对人心的影响力远甚于你的计算。”

“我此次来,只是告诉你,北疆又传来了消息,守军折损良多,已退守三舍,不日也许就将入关。”

瑞香蓦然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不可能!”

云翎和莫岚不可能如此容易就失守!他们两个的确年轻,没有丰富的沙场经验,但是随行的有老兵,加上他们两个在战场上都有非凡的才华,若是莫岚前往北疆之后黄沙退敌之计奏效,绝不可能落败如此之快!

“本来的确不可能。”钧惠帝叹道,“莫岚前往北疆之后,奇计助云翎冲破重围,本已将围剿的藏仪军打成了残兵败将,却不料……云翎在战场上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

瑞香默默不语,按照阿翎的个性,想必……

“云翎并非随意的滥好人,没有真的掉以轻心,只是对小孩子还是放松了防范之心……本是颇为谨慎的,只是上前问问他怎么到了这里,还没碰到他,小孩子受惊,手脚乱舞,抓破了云翎的手。”钧惠帝闭眼叹息,“那孩子的指甲上,涂有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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