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用袖子抹抹鼻血,一如既往地直起身子直面他惨淡的新一天。
黑色外衣,红色袖章,黑色头发,纤细身材,清秀的脸,细长凤眼,冰冷神情,再加那著名的浮萍拐——并盛帝王云雀恭弥。
“迟到,咬杀。”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亲自恭候迟到的清源,再亲自用他的浮萍拐咬杀清源一个路人少年,清源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蜷缩身体抱住头护住自己身体重要部分,并且无视掉斜在脑海里狂叫:你就是个M!
千万别指望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下手会轻。身为风纪委员长,对于所有迟到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那就是,咬杀。
并盛中学每个还活着的学生都知道,不能得罪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身为并盛的学生最起码的不是要知道并中校草校花是谁,而是要知道,他们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是最强的不良少年,热爱学校,讨厌群聚,喜好咬杀,生人勿进。
身为并盛中学众多学生之一的木下清源,自然知道并明白这些的。他不想奋起反抗并盛之王,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实力去反抗。
云雀恭弥咬杀了迟到学生之一的木下清源后,走开,继续咬杀下一个迟到者。而清源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满身的尘土,呛得咳嗽的同时抓起书包,摇摇晃晃地向学校教学楼走去。
朝阳如夕阳般稀薄惨淡。
【你为什么不反击?】斜似乎有些生气。见清源不答,在他脑海狂吼道:【身为女王受,要反击!要拿出你的女王气质来!】
‘……’
【我的目标是把你培养成女王受!听好,不是梨花带雨小弱受,不是别扭到家的傲娇受,不是天然呆的萌系受,是强大的女?王?受!】
‘……’
其实,今天只是平常的一天,如平常一样的一天。上课下课,放学铃响,依旧是平常的一天,木下清源依旧是个小透明路人甲。纵然迟到挨打,那也是常事,并没什么不同。毕竟在并盛中,谁迟到没被委员长云雀恭弥咬杀过,所以,这天只是太普通的一天。
也许,主角们引起小小的骚动也是平常的事。清源抬手揉着自己不停狂跳的右眼皮,看着骚动源头的彭格列日常三人组努力安慰自己。有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A东张西望了半天见看不到什么,才拍拍清源肩膀问: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清源转过面无表情的脸,推推大大的遮住半边脸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手准确无误地指指沢田纲吉腿上的蓝波,简洁地说:“小孩。”
而同学A的目光努力穿过众多围拢看热闹人身体的缝隙,才看见模糊的黑白斑点相间的图案,看看面前这位神情笃定语气毋庸置疑的路人同学,囧得在心底吐糟:你是激光眼吧!看得那么清楚!
然后路人同学扯扯同学A的衣服,往主角们相反的方向一指:“云雀学长。”
直戳要害,正中红心。
同学A赶快转身,见真是云雀学长,立刻退让到一旁,众人也纷纷避让到一边,话也不敢再多说。云雀恭弥理所当然地走在众人让出的道路上,他的足音回荡在突然静下来的走廊,也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沢田纲吉还在为因为害怕陌生环境抱着他腿不肯松手的蓝波伤脑筋,狱寺隼人气得想直接掏出两个炸药就把这缠着十代目的小鬼解决掉,而山本武就在旁爽朗地笑着劝解。——总之,是彭格列日常三人组的正常相处模式。
云雀恭弥走过去,冷冷地吐出:“群聚,咬杀。”没比沢田纲吉高许多的身高却因为凛冽迫人的气势令沢田纲吉生出压迫的感觉,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仰着头看着云雀学长。
“抱、抱歉,云、云雀学长,我……”在那种迫人的气势下,沢田纲吉理智的弦紧绷得快断裂,话都说不清,身体干脆地本能地行动起来抱着蓝波逃走。狱寺隼人叫喊着“十代目”追了上去,山本武与云雀抬起手匆忙打完招呼也掉头追上去。
云雀恭弥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
沢田纲吉……吗?
走廊依旧是一片寂静,如寥落的冬日,所有人都冬眠般的寂静,青春鲜活的气息已经被冬日的积雪掩埋,慢慢地堆成一个个青春的墓碑……
——这样太恐怖了!拜托那谁谁谁去撞云雀学长的枪口吧!众人的心声。至于那谁可替换为他们平日里讨厌的人。
“绿茵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令人汗颜公认难听的校歌突然在走廊上响起,而制造出这样噪音的人面不改色地接电话:“喂。”这样的大胆与品位,除了云雀恭弥再无他人有勇气如此。
“委员长,附近突然冒出一群不服从您管理的不良少年,公然要向您的权威挑战,要不要我们去收拾掉?”
“哇哦,居然公开向我挑战,实力一定还不错。”饶有兴趣的声音里包含着被挑起的好胜心,微微上挑的凤眼是开始兴奋的表现。
“看来不得不亲自去咬杀他们了。”
云雀恭弥说着,而人群之中的清源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X月7日,AM12:30】
第三抉择
【X月6日,AM3:00】
凌晨三点。
夜深,人寐。
城市灯火一一熄灭,整座城市浸在寂静的黑暗之中。偶尔有醉酒的青年走在路上大声喧哗,也只有他自己的声音穿过吐出的白雾在空荡荡的街道回响。
太静了,这一切。静的,仿若是暴风雨的前夕。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某家二楼窗帘跃下,如猫一般轻巧安稳地落在街上。月光下,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他戴着一顶黑色礼帽,将脸藏在阴影之中。在清澄的月光下,只看得见他身形小小的,身高不足半米,但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大人却对他毕恭毕敬。
“里包恩先生,我们有新的消息向您报告。”那些大人都穿着黑衣,盲人的黑,身形隐于月光的阴影之中。
“无故打扰到我睡眠的人会死的哦。”平静如水的声音,完全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诉,却让几个大人汗到弯腰鞠躬道歉:“我们为此感到万分抱歉,里包恩先生。只是这有关于彭格列未来的第十代首领,我们不得不来打扰您。”
里包恩,自由杀手,受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第九代首领的委托,为将沢田纲吉培养为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来到日本。
……蠢纲?里包恩不自觉地抬手压低帽檐,“与十代目有什么关系?”
“报告里包恩先生,我们潜伏在努斯基尔家族的密探昨晚发来最新消息:努斯基尔家族的头目想要暗杀未来的第十代首领,准备在其学校安置炸药,上课时间将教学楼摧毁。”
“他们做得这么大张旗鼓不怕政府以及彭格列追究?”
“努斯基尔家族那边并不打算自己出面,他们准备利用日本本地的志江组作乱。那是个新建组织,根基不稳,联络网也不大,并不会牵扯到努斯基尔家族。而且,此次,派出来的杀手极少。”
难道,这只是一次试探?里包恩拿手压低帽檐,想,尔后开口问:“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下午3点钟。”
“呵呵,动作很迅速,看来想暗杀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不是一两天的想法。”
“里包恩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是否应该阻止未来的第十代首领明天去上学?”
“不。你们不必出面,由我来掌控局面。”里包恩抬起小小的婴儿脸,面向月光,清澄的月光根本洗不尽他脸上的肃杀之气,那双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睛中有整个黑夜,阴沉得没有半丝光的折射。
【X月7日,pm2:00】
【其实我的愿望很渺小,只是想把少年你培养成女王受而已,少年你就小帮一下忙。】
【……少年你那废材体质,就别妄想翻身做攻君啦。】
【喂喂喂!我说少年你啊,不要尽无视我啊!】
‘考试,别吵。’
【靠,不带这么无视造物主的,我要去别地透气发泄。】
‘随便。’清源想,你算什么造物主,脸还是我的脸,身体还是我的身体。
【那是因为我比较萌少年你的长相啊。】斜厚颜无耻地道,
‘……快滚。’清源捏着笔都快折断。斜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揍,嘲笑他长相如弱气女主角的口气红果果一点也不掩饰。
【哎呀,少年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要这么想的~走了~】
‘别回来了。’
清源与斜身为命运共同体,只应共存。两人的同步率默契度却没有一天天的培养出来,清源嫌斜烦,“你整天那什么耽美耽美的,好烦”;斜苦恼清源倔,“哎呀,少年我说你就不要执着于男女这种界限,爱一个人哪里有这些借口可以找”。
两人为此僵持不下快要爆发的时候,斜会适度地退开一步——去别处溜达。身为意识体的斜不仅可以寄居清源脑海,也可暂居别人的脑海,对于别人一时的想法予以窥探。清源听斜说过这些,却懒得去了解别人想什么。而斜除了将清源掰歪之外,其他的似乎也不太感兴趣。
所以,两人没有交流过别人的思维。
但是现在,清源有点后悔:‘我应该叫斜那家伙去数学老师的脑海里,看看是什么BT的思维才能出这些BT的题!这些题完全超过国中水平了啊!’
堂堂高中二年级做不起国中一年级的数学题,清源想起以后的联考感到光明的未来已经无望。
【X月7日,pm2:21】
这个时候,清源被题搞得只想掀桌表达自己的焦躁。
——考试什么的!麻烦消失!哦,还有楼底那个制造聒噪喊着“蓝波大人我最棒!阿纲是大笨蛋!”的奶牛装小孩。
很多人托着头转脸饶有兴趣看沢田纲吉挂不住的脸,都觉得有点滑稽,弯起的嘴角不自觉漏出一两声笑声,不是恶意的笑声,纯粹觉得好玩。沢田纲吉听见那些轻微的笑声,脸上更是挂不住,头埋得低低的。总是被人叫做废材的他,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