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可现在他们却好像倒过来一样。
这几年祖望越发的懒了,被云翔宠着哄着,不在人前的时候甚至淘气起来,还真是老小孩、老小孩,老了就越发像小孩子了。祖望虽然还看着年轻,心里却是真的沧桑的很,临老也想着任性一回,被人宠一会爱一回。
云翔做到父亲大人特意订制的大床上,抚摸着那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容颜。细腻如陶瓷的肤质,怎么也晒不黑的皮肤,笔挺的鼻梁,红润的微微开启的唇,原来父亲大人不故意做出威严表情的时候,是这么柔和的面容。云翔像是偷腥的猫一样笑得狡黠,被放羊一般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视礼教如无物。
祖望在梦里打了个冷战,不由得拉紧了被子,再不肯露出脸来。
这就是展家老爷和展二爷的一个早上,任谁也想不到的相处方式呀。
等着老爷子睡饱了,洗漱,刚好米粥也可以喝了。祖望迷迷糊糊的吃早餐,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忙来忙去,忽然就笑了出来。
这样真好,自己也有人关心了呢,就只是单纯的关心自己,不是展老爷,不是父亲,不是丈夫,只是单纯的关心自己这个人的呢。祖望偷偷的笑的迷迷糊糊的,云翔莫名其妙的看着神游的某人,无奈的耸耸肩,自己做事去了。
这一天,两姐妹继续找工作,偏偏肯要她们都是展家办的慈善性的生意,要么就是青楼一类的。 黄昏时分,两人拖着疲倦的脚步,来到一家很气派的餐馆面前。两人抬头一看,店面非常体面,虽然不是吃饭时间,已有客人陆续入内。餐馆大门上面,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待月楼”三个大字,招牌是金字雕刻,在落日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云飞无头苍蝇一般在桐城大街小巷的转悠,也怪他没打听清楚,不知道去医院里看看找找,死脑筋的只是乱打听,急得阿超和纪管家只得每天跟着他。好在如今桐城的产业自成体系,当初祖望连着一年不回来也没出过岔子,云飞这才有时间发疯。
雨凤、雨鹃的转机就这样开始了。她们终于遇到了她们生命里的贵人,金银花。金银花是“待月楼”的女老板,见过世面,经过风霜,混过江湖。在桐城,名气不小,达官贵人,几乎都要卖她的帐,因为,在她背后,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在撑腰,那个人,是拥有大风煤矿的郑老板。这家待月楼,表面是金银花的,实际是郑老板的,是桐城最有规模的餐馆。
可以吃饭,可以看戏,还可以赌钱。一年到头,生意鼎盛,是“城北”的“活动中心”。在桐城,有两大势力,一个是城南的展家,一个就是城北的郑家。
雨凤、雨鹃两姐妹,对于桐城的情形,一无所知。她们熟悉的地方,只有溪口和寄傲山庄。她们并不知道,她们歪打正着,进入了城北的活动中心。
金银花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听完了姐妹俩的故事。心底叹气,这展老爷可不是一般人,要不是郑老板在北边还有些人脉,也是打听不出来的。人家桐城这点产业完全就是拿来打发那败家子的,人家展二爷外面的才是大头。只是这展大少不是最讲究平等、仁慈的吗?怎么会烧了人家房子?金银花百思不得其解。
两姐妹最终还是入了行,比伎还不如的,那是下九流的下三流,一入了门就一辈子别想摘出来。那可不是现在的明星之类的,那时候是民国,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风尘女子了。只是两姐妹不知道,她们又需要钱又需要住的地方。
这天晚上,待月楼的生意很好,宾客满堂。
这是一座两层楼的建筑,楼上有雅座,楼下是敞开的大厅。大厅前面有个小小的戏台。
戏台之外,就是一桌桌的酒席。
这正是宾客最多的时候,高朋满座,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十分热闹。有的人在喝酒,也有一两桌在掷骰子,推牌九。
珍珠、月娥穿梭在客人中,倒茶倒水,上菜上酒。
小范是待月楼的跑堂,大约十八、九岁,被叫过来又叫过去,忙碌的应付着点菜的客人们。
金银花穿着艳丽的服装,像花蝴蝶一般周旋在每一桌客人之间。
台前正中的一桌上,坐着郑老板。这一桌永远为郑老板保留,他来,是他专有,他不来就空着。他是个身材颀长,长得相当体面的中年人。有深邃的眼睛,和让人永远看不透的深沈。这时,他正和他的几个好友在推牌九,赌得热和。
忽然,从后台响起一声高亢悦耳的歌声,压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一个女声,清脆嘹亮的唱着:“喂……”声音拉得很长,绵绵袅袅,余音不断,绕室回响:“叫一声哥哥喂……叫一声郎喂……”
所有的客人都楞住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看着台上。
小范正写菜单,竟然忘了写下去,讶然回头看台上。
随着歌声,雨鹃出场了。她穿着大古装,扮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手持摺扇,顾盼生辉。一面出场,一面唱:“叫一声妹妹喂……叫一声姑娘喂……”
雨凤跟着出场,也是古装扮相,扮成一个娇媚女子。柳腰款摆,莲步轻摇,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半带羞涩半带娇。
两个姐妹这一男一女的扮相,出色极了,立刻引起满座的惊叹。
下面是“过门”,雨凤做娇羞不依状,用袖子遮着脸满场跑。雨鹃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满场追雨凤。
客人们再度响起如雷的掌声,并纷纷站起来叫好。
郑老板满意的对着金银花点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做的两个人。
一人气宇轩昂,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却是挺拔如松,英俊帅气偶尔闪现的戾气说明这人手上是沾过血的。另一人却是要温和慵懒的多,面相温润,眼神却明亮,唇很薄,手指细长抚摸着杯沿,低声和旁边的男子说着什么。两个人明显都没注意台上的美娇娥。
“那是?”见郑老板面色严肃起来,金银花惴惴的问。
“展二爷,和……展老爷。”后半句,郑老板不是很确定。他只是十几年前见过那人一面;郑老板默默思索,怎么也想不出如果那人不是展祖望,到底有可能是谁。
“那,要不要……”金银花没听到郑老板近似于呢喃的后半句,只是听到了展二爷的名字就足以让她两眼放光了。众所周知,展二爷被展老爷教导的就像是一只小狐狸,可是却从来不去赌场青楼,没想到这从未进过待月楼的展二爷竟是大驾光临。至于祖望,已经被金银花华丽丽的忽视了,只当是展二爷的附属品就是了。玩物还是什么的都无关紧要。
郑老板挥手阻止了金银花,搞不清楚那人身份,但是能和展二爷同桌而作且那般自在的,总不会是他家那个大哥才对。唯恐金银花怠慢了贵客,郑老板索性就当没看见,转而想着台上叫起好来。
其实,今天来待月楼,祖望也没想到正好赶上萧家姐妹登台。心里暗自叹息云飞实在是效率太低了,竟是这样错过了人。云翔无所谓的喝茶,吃果子,听自家老爹有一搭没一搭的扯闲篇,也很是舒服。
她们
……》
台上,雨鹃两眼啾着雨凤,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唱着:“妹妹喂……她是我俩的媒人……要给我俩说婚配,选个日子配成对!呀得呀得儿喂,得儿喂,得儿喂……”
雨凤一羞,用袖子把脸一遮,奔进后台去了。
雨鹃在一片哄然叫好声中,也奔进去了。
客人们疯狂的、忘形的鼓着掌。
金银花听着这满堂彩,看着兴奋的人群,笑得心花怒放。
祖望却有些纳闷,这姐妹首次登台竟是都不紧张的?难不成还真是天生的戏子,这话却有些毒了,祖望想想便罢了。随着人流出来,靠在自家儿子宽厚的肩膀上,祖望愈发懒了。
没办法只能半抱着老爹上了马车,云翔赶着车回溪口,今天出来采买,没想到却看了一场戏。大哥实在是个没本事的,放着两姐妹在这里唱曲,岂不坐实了是展家仗势欺人,这欠债还钱到时候可就成了有理说不清了。
回了庄子上,祖望自去睡了,可怜云翔一个人搬运东西。从他能十六岁长得比祖望高了之后,这些家务活就都落到了云翔头上。没办法谁叫两个人都不喜欢其他人侵入自己的空间呢。
却说这晚,云飞沮丧的回了溪口,找到当初寄傲山庄的地方,他一弯腰,从地上抬起“寄傲山庄”的横匾,看了看:“好字!应该是个怀才不遇的赞书人吧!”
云飞走入废墟,四面观望,不胜怆恻,忽然看到废墟中有一样东西,再患弯腰拾起,是那个已经烧掉一半的小兔儿,眼前不禁浮起小五欢呼“小兔儿!”破涕为笑的模样。
他竟是痴了一般,一晚上过去了,阿超看他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早上的,只好硬拽着他走,却迎面撞上杜奶奶。
“两位小哥,等等,等等。”杜奶奶认出这是曾经到他家找萧家人的两个男子,“你们可找到雨凤姐妹了?”
“还没呢。”阿超见云飞还是失魂落魄的,只好自己回答了。
“哎,上次你们走的急,老婆子说话慢没说清,你们不如到圣心医院去看看,小五烧伤了,应该在那里治才对。”
云飞一个机灵,清醒过来,对着杜奶奶连连作揖,片刻不敢再耽搁,他们回到桐城,直奔“圣心医院”,就在那间像“难民营”一样的大病房里,看到了小三、小四和小五。
相认是建立在不敢说实话的基础上,可是一个谎话就需要一百个谎话来圆。云飞苦涩的来到待月楼,他的女神就在这里。没了可以怪的对象,云飞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的女神。
待月楼又是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时候。
云飞和阿超挤了进来,小范一边带位,一边说:“两位先生这边坐,对不起,只有旁边这个小桌子了,请凑合凑合!这几天生意实在太好了。”
云飞和阿超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