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从旁得知,他化阐提对你诸多提拔,牵绊你的不只是立场而已,还有恩与义。你若要叛出魔方,便要有所辜负了。”
“盲目于眼前恩义,却不思其因果,对吾来说,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辜负。素还真,难道你真要吾永受魔城羁绊?”一手造
就了悲惨的结果,再伸出援手,魔城这份情槐破梦当真不敢或忘。
“对素还真而言,槐破梦能归向正途,这是吾所希盼。但对你槐破梦而言,归向之抉择,就不是单单是与非,正与邪而已。抉择需要对得起自己良心,魔主对你之恩义,非吾一介外人能可决断。”
“魔城所欲,是吾槐破梦这份战力。”槐破梦垂下眼眸,如今的他,哪里还有战力可言,只怕若是那名为妖应封光的女子要为殢无伤寻仇,立刻便可斩他与剑下,“对魔主来说,吾不过是他在大战中的棋子,可弃可舍,恩义的前提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要说情义便浮滥了。”
槐破梦看着素还真,挑眉道:“若吾立场不在魔,你是不是肯为吾站到非圣之局?”
“这……”素还真略显迟疑。
“你曾一直要吾脱离天阎魔城,又说不忍吾沉沦。为何现在吾愿独立了,相请于你,你却踌躇了?”
“哈,破梦你说话,看似将余地留尽,却是有一种将人逼上悬崖之感。”素还真心内明了,此是槐破梦有志天下,可是观槐破梦眼神,又分明带着一丝绝望之色。虽不知槐破梦这一抹绝望具体是从何而来,但素还真隐隐觉得定然是和殊十二有关。
“素还真,吾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从这一刻起,吾将脱离天阎魔城,还望素还真届时莫让破梦失望。”
“好,素某答应你,三个月之后必定给你一个答案。”
林中忽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匆匆但却轻盈,应是女子。嗯?槐破梦微微皱眉,这熟悉的脚步声竟好似是……雪儿?她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来人似乎是找寻少侠的,素某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素还真拂尘扫肩,与槐破梦作别。
素还真离开之后,槐破梦顺着脚步声而行,果然在树林外看到了愁雪儿,行色匆匆,带着白纱斗笠,手放在胸前显然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愁雪儿见到槐破梦,一步上前就要扑上来,却被槐破梦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若是以往,接雪儿一下也无妨,只如今他虽然身形被殊十二施了异术看不出有孕,但若要被愁雪儿扑入怀中,必然露馅。
愁雪儿显然是被料到破梦会避开她,怔了一下,急道:“破梦,魔主让爹爹寻你,说是有要事,快跟我回血杏高林。”
魔主?槐破梦长眉微皱,看着眼前满是急切之色的愁雪 儿,缓缓道:“好。”
是时候跟愁未央言明自己离开魔城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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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
殊十二虫毒发作,不得已回到一念之间。鬼觉神知见殊十二主动回来甚是欣喜,脸上红光闪动,却是低叹了一声:“唉,自你登上玄舸之后,便鲜少回到此地,你吾之间也变得生疏了。”
“是十二之错,没常在一念之间服侍世宰。”殊十二微微欠身,见到鬼觉神知眼中冷光,心中又念及槐破梦一人在外,愈加心神不宁。
鬼觉神知看着殊十二垂下的眼眸,故作宽容地道:“耶,不是你的错。当初将玄舸送给你的目的,就是要你如苍鹰一般,施翮高翔,畅览天下。”
殊十二闻得此言,却是不得不屈膝跪下,头垂得更低:“若无世宰,便无此是的吾,世宰之恩,吾永志不忘。”
鬼觉神知挪动着身躯走上前来伸出手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攀上殊十二的肩,轻轻拍揉:“不用如此,快起来吧。十二为王,若无吾之允许,不可轻易屈膝。”
“是。”殊十二应了起身,体中突然产生巨变。竟是七曲虫受鬼觉神知的召唤,一时全数发作,腐虫自全身攀爬出来,痛苦万状。殊十二忍不住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不清晰的“啊。。。啊。。。”的声音,强撑着不倒下去。
鬼觉神知看着殊十二隐忍痛苦却忍不住呻吟的模样,似是十分满足,眼中红光闪烁:“痛吧,这便是七曲虫效果,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你之经脉将纠结不定,若无解药,唯有死路一条。”
殊十二握紧了手,全身冷汗迭出,却引得那些虫子愈加躁动不安四处撕咬,痛痒难忍,而且毒素影响经脉,一时剧痛蔓延,却兀自咬紧了牙。
“七曲虫发作,犹能屹立不倒,你之韧性,一如初生之时,有泪无声。”
“世宰不允,十二不跪。”殊十二说话间已是十分勉强。
鬼觉神知闻言竟然冷哼了一声:“吾问你,除吾之外,唯你对一念之间了若指掌,为何不见你尝试来此找寻解药?莫非你早知吾不会将解药放在此地?”
殊十二心中苦笑,解药怎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世宰曾示,无世宰允许,不可,擅动。”
鬼觉神知眼神更冷:“说得漂亮。曾经也有人对吾讲过这种话,而且还是吾最疼惜之人,但她最后却让吾最是失望!哼,服下吧。”
说着拿出解药,递给殊十二。
有了解药作用,殊十二经脉以及皮肤上的痛楚稍缓 ,勉强应到:“是。。。”
鬼觉神知语出狠厉:“吾绝不会重蹈覆辙。此药只能暂解七曲虫之症。莫忘了你的一切皆吾所赐,你之天下,也只能在吾掌中。若背叛吾,你该知晓下场了!”
离开一念之间,殊十二心灰意冷。
他永远都只是鬼觉神知所培养的杀人机器,与心机深沉反复无常的鬼觉神知周旋,曲意奉承讨好,备受折磨,他真的累了,身累心累。
明知鬼觉神知对槐破梦有那份非分之想,定然是做了让破梦误解他之事,可究竟会是什么事情他完全无从知晓,还得在鬼觉神知面前表现得一副乖顺的模样,半分违逆不得。
破梦……
你当真,就算死了,也不原谅吾么?
殊十二茫然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战云梦泽。枯风催索,疏宁中,荒芜的旧战场别生一缕桑凉诡息,殊十二捂住胸口,颓然倒地,谁说十二为王,不轻易与跪?
“呵…呵呵呵…”殊十二低低地笑起来,跪在母亲殒命之地,眼中泪落,“母亲,你告诉十二,为什么兄弟不能同心,为什么兄弟不能相伴…”
殊十二闭上双眼,母亲温柔的容颜就在眼前,望着他,却不说话。殊十二摇着头,低声泣道:“母亲,孩儿辜负了你的期望了…”
若是母亲知道他对槐破梦做了什么,若是母亲知道槐破梦宁死也不会再原谅他,若是母亲知道…母亲会不会杀了他这个不孝不齿不伦不类的儿子?
破梦,破梦。殊十二睁开眼仿佛又看到那一日初见槐破梦时,便是在这战云梦泽,他挥动着或天戟,槐破梦便在他不远处,一曲忽雷,四野惊风。那时槐破梦的眉眼,便已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原来,初见时便已铭心。
那风中流转的琶音,那眼中翻飞的紫缎,那凛冽锐气的容颜,那一脉相融的血缘。
是禁忌是断袖,却也是深情是刻骨。
只是,这是一条绝路,所谓绝,便是没有生机,注定以死作结。可如今,就算死,也无法结了这份孽缘。
槐破梦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说的太决绝,没有半分犹豫。心口那种尖锐的抽痛,几乎让人窒息。可是,心明明已经不在他这里了,为什么还会痛呢?殊十二捂住心口,每次只要一想起槐破
梦,他便隐隐会产生一种心脏其实是还在胸腔里的错觉。
破梦,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要怎样,才能让你在就算清醒的时刻,也不拒绝我?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罢了,都不重要了。只要我还活着,我还爱你,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是我将一切强加予你,是我强迫于你,侮辱于你…可是我已回不了头,我没有后悔的机会,也没有后悔的权利…
如今所愿,唯你与孩子安好。殊十二抬起手腕,轻轻抚摸着已与皮肉嵌为一体的槐花铜环,一滴冰凉的泪再次滑落脸颊,摔入尘埃。
忽然心中一阵惊动,竟是感应到槐破梦遇危。殊十二全身一冷,随即再无情绪悲伤,化一道七彩光急急往血杏高林而去。
若不是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槐破梦绝不会动用孪生双子相通的意念传信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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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 。。。
血杏高林上,得知槐破梦欲脱离魔城的愁未央大怒。他化阐提挟持净无幻去与海蟾尊交换人质,本就是背水一战决定圣魔胜负的关键,若槐破梦肯去帮忙,那胜算便多一分。而槐破梦偏偏此时要脱离魔城,拒绝得如此断然蔑然,愁未央心忧魔主,一时愤恨,上手便是毒瘴之招。
愁雪儿一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来不及阻止爹爹,槐破梦勉强化出忽雷琴以对,却终究是功体虚弱,竟被愁未央占了上风。
愁未央十分惊奇,槐破梦武格极高,若是平时他根本不是其对手,此刻竟感觉到对方气力支拙,水弦也不见上手。而且槐破梦气息紊乱中带着微甜之感,竟好似是……
愁未央精通医术,察觉槐破梦气息中异样,不由得惊怔住,视线落在槐破梦肚腹之上。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完全看不出迹象,但明明已经有五个月的胎息!
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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