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简直是太荒谬了。
第二天,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想安慰他一下。谁知,他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怒了。他在电话里冲我叫嚣,说什么__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你别痴心妄想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的好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我什么也没说,就挂上了电话,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那个”。
我坐在桌前给他写信,然后把这封信抄在了日记本上,对每一封我认为有保留价值的信,我都这么做。然后在后面写道:这是我今年碰到了第三件操蛋的事!真他妈的操蛋!
我的信写完没多久,他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他诚恳地道歉、解释,我诚恳地接受道歉、听他解释。他说他现在交了一个女朋友,可怎么也搞不好和她的关系,所以心烦,所以找我,所以和我睡觉;没想到又是那么一个结果,然后又觉得对不起他女朋友,所以憎恨自己,所以和我发脾气,所以……听起来好象一切都很合乎逻辑,可实际上错来错去都是他的错,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最可气的就是他想到他不能原谅自己、想到他对不起他的女朋友,就是没有替我想想,其实最无辜人就是我,可他偏偏把我忘了,真他妈的!
放下电话,我又在日记本上写道:今天还没有过去,又一件操蛋的事发生了!然后我又给他写了一封信,再把它抄在日记本上,你觉不觉得这个过程的本身就很操蛋?可是,有什么办法,或许这一年对我来说,就是操蛋的一年。
在三月的故事即将结束的时候,我想对你说,因为这两封信太长了,所以不能放在这里给你看,但我可以告诉你它的“主题”,很简单,加在一起只有五个字,第一封是“呸!呸!呸!”第二封是“算了。”四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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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份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或许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起码是没有发生什么和男人有关的事情。因为我实在记不清生活中没有男人的日子我是怎么渡过的,虽然在我的生活中,大多数的日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写到这的时候,我想说点别的。
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我总是想一些“没用”的问题,比如:爱情是什么?金钱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这些问题我已经想了好多年,可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不仅没想明白,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没用”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越来越多,有增无减,现在,我又开始思索__生命的意义!艺术的真谛!还是想不明白,所以还是在想,想来想去,便有点魂不守舍,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这种长时间的冥想使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差,对许多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我只能够靠回忆我认识的男人们来回忆我过去的生活,我认识许多男人,但他们并没有一个人在我生命中确确实实地存在过,在我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只有一点是清晰可见的,那就是我始终是一个人在生活。男人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个稍纵即逝的亮点,在更多的时候,我甚至连抓住它的企图都来不及有,他们就象流星一样地消失了。其实我有没有这个企图,他们都会消失的。这使我很痛苦,我很怕自己真的会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独身女人。
我又跑题了,还是把话说回来吧。
四月里我都做了些什么呢?为了慎重起见,我翻阅了我的日记。我的日记也象我的生活一样混乱。我经常是把日记同时地记在好几个本子上,时间穿插,事件也穿插。但这些本子总会有一个是我最喜欢的,它经常呆在我的枕边,以供我兴致突至的随手涂写。
我的日记也象我的记忆一样,是时断时续的。
可当我打开我今年最常用的一个日记本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年四月和五月期间,我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写。
这两个月我到底是怎么渡过的?
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四月份 五月份
空白
六月份
在日记本上关于六月最早的记录是六月十四日。
6、14
被子刚刚晒完,拥着的时候有一种干爽的阳光的味道。
6、15
今天晚上,一只绿色的大蜻蜓拼命地撞击着我的窗子,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吓人。
我怀疑它是否是一个童话中故事中受难的公主,在请求我的帮助,我真想打开窗让她进来。
可我不敢,我紧紧地拉上了半开的窗帘。
我在心里说:“别往里冲了,里面的世界有什么好?!”6、16
今天午夜,有人在外面唱歌,是“在水一方”,几个男孩子。
这使我想起了从前,上学的时候,我们也经常唱这首歌。
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在看陈染的书,她的书只有在这样的夜晚才能读。
顺便说一下,陈染也是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孤独、寂寞的女人。有点敏感,有点诡异,有点才华,还有点神经质。在夜晚,捧着她的书,我甚至能感到她那叹息般的呼吸声,我还能感觉到一个灵魂和另一个灵魂的碰撞。她的书,让我感到自己并不孤独,在这个世界上,起码还有一个可以用灵魂来对话的朋友。
还有,六月是我的生日,因为那个生日有点儿特别,所以我还记得。
那天,我和一个画家(或者叫业余画家、艺术爱好者什么的)一个音乐家(或者叫玩摇滚的、爱好艺术者什么的)还有一个什么家都不是的女孩子(谁知道会不会是未来的什么大家)在一起,那个女孩儿是我的朋友,她送了我一瓶很不错的法国香水,我现在还在用它。再加上我这个作家(或者叫文学青年、文学爱好者什么的)组成了自命不凡的一群。
我们先在画家的家里玩了会儿“锄大地”,这是一种南方的赌博游戏,是我们几个人聚会时的保留节目。我想大家都喜欢这个游戏的原因,是因为它充分地体现了中国人那种我不想好谁也别想好的一贯作风。
画家住得离城很远,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有一个惹人喜爱的“儿子”,叫球球,是一条漂亮的京叭狗,有着四四方方的大脑袋和圆圆溜溜的大眼睛。每次我一去他家,他就对着那条狗说:“球球,干她!”对此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读过弗洛依德,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我已经完全能够看透和了解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尤其是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他那经过层层伪装的潜意识在我看来最明白不过了,他只是想让他的“儿子”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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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球球在这一点上倒是比它那个画家爸爸勇敢得多,每次一见到我,它就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只要是抱住了我的胳膊或腿,就没完没了地蹭来蹭去,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冲它爸爸说:“嘿,画家,管管你儿子,怎么这么没样儿啊。”画家就好象什么也不明白似的,一脸无辜地说:“嗯?嗯?怎么了!怎么了!”然后就站在一边,托着鞋拨子似的大下巴坏笑。
到了晚上,我们决定进城吃饭,庆祝一下我的生日。
那天一直在下雨,由于路途较远,我们的车穿过了几个不同的雨带,在时而如倾盆,时而如牛毛,时而如水帘的雨中穿行。有一阵子,雨大得可怕,浓瀑般狂泻下来,好象要将玻璃砸碎一样,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雨。我坐在车里,听着狂躁的摇滚乐,心里有几分迷茫的兴奋。
走进那家我经常光顾的火锅店,我吃了一惊,所有的灯都关着,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五、六根蜡烛,明晃晃的一片,映着桌下红红蓝蓝的炭火,煞是好看。同行的三个人都看着我,他们以为我在这里订了位,所有的人都在为我祝贺生日,不会吧,我哪儿有这么大的面子。
原来是停电,这倒不错,成全了我。我们捡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点上蜡烛,支起竹窗,窗外的雨丝轻飘漫洒,窗内的火锅麻辣热烫,二两老酒,四双竹筷,俨然是一幅山野归隐的陶然图画。
谁知最实惠的惊喜还在后面,结帐的时候,由于停电,这家墙上贴着“薄利经营,恕不打折”的店,给我打了八折,这可真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妙事。
上半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下半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它使我这一年的生活更加混乱不堪了。
我爱上了一个人,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虽然我一直渴望爱情,但我对它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我不想自投罗网,我也不是武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何况武松打虎也是在喝醉了以后,而我最近很少喝洒,我是个明白人,虽然有时经常办些糊涂事儿。
可最糟糕的不是这些,而是我爱的这个人是一个我不应该爱的人,我想我之所以这么爱他,就是因为我不能爱他的缘故。
我爱上了我姐夫。
我的姐夫,你别看他当着我爸、我妈还有我姐的时候,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总是在我的胸前、腰间来回瞎窜,你知道“逡巡”这个词吗,你要是看到我姐夫看我的眼神,你就知道了。我也没想到我会爱上他,当时我只是很吃惊,虽然我也很为我姐姐难过,但他的勇敢还是令我倾心,因为我实在想不到,一向在姐姐面前逆来顺爱、沉默寡言的他,能做出这种令人吃惊的事情来,以至于他第一次冒犯我的时候,我只是以为那不过是一次无意的、不小心的身体碰触。
姐姐对姐夫的看管是很严的,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拴在裤腰带上才放心,从不允许他单独行动和外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了若指掌。我看着她都觉得累,以前我总是说她过分,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姐姐的这种做法还是有道理的,可惜的是,有道理,但却没有用。
记得有一次,姐夫因公务不得不出差,去海南。那个地方太乱了,姐姐当然不放心,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