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一夕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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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 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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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想想清楚自己有何问题他会对你抗拒。”
  “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谁想管你的家事?”我更加火大了,大声道:“你自己处理不好家事,不要莫名其妙将气发在我头上,我也没那闲工夫来帮你管教儿子。我对弘时好,仅仅因为他是个好孩子,和他是谁的儿子没有关系,我还没有那么卑鄙去利用一个小孩子,四爷不要以己度人……”
  “孟菁!”他厉声大喝,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胸膛一阵剧烈起伏,似极力控制着情绪,良久道,“你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我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垂了眼,也极力把一口气压下去,半晌道:“清清不敢,只是为弘时可惜,两个人关系恶化,错不全在一方,还是希望四爷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不会教他,也请不要毁了他。”
 “你……你……”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长叹了一声,颤声道,“我承认不会教他,但是你我之间,关系像今日这样恶劣,我是真想不出原因,不如你告诉我,我错在何处?”
 “也许……”我背转身,黯然一叹,“错不在你我,只是错在历史。”
 “是何意思?”他追问道。
我向正屋走去,吩咐蔻儿送客。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所以我也不能只当他是胤禛。前世挫骨扬灰的仇,我可以放下,我无法放下的,只有胤禩。无论多少世,都只是故事的重复。
既然万般皆注定,只怪半点不由人。
  新年伊始,胤禩的病终于完全好了,我和他一起入寺还愿祈福。那是皇家寺院,敬香的人并不太多,但遇着的几乎都是熟人,胤禩少不得要和他们应付一番,于是叫了丫鬟仆人跟着我,让我拜完神先回府上等他,然后再一起回别院去。
  我去拜了菩萨,让洁儿添了香油钱,出了庙门。地面的积雪被铲得很干净,还不时有人在打扫着。这场雪下了两天,一早本已停了,这时又开始下起来。轿子停在前面两个街口处,过去这些人拜神极讲诚意,老远就要下轿。大道两边有不少乞丐,有的跪着,有的蜷缩着身子躺着,来往的人也都停下,往他们面前的碗里放下一些铜钱碎银。
  我有些好奇,向文素问道:“我记得有几次路过这里,没见有乞丐,怎么今日忽然多了这许多乞丐?”
  文素吐了吐舌头,“这是皇家寺院,平日里哪容许这些人在这外面?今日是大年初一,不少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要来这里上香,都想给自己积德,所以朝廷这几日不赶乞丐,让人施舍他们以积德吧。”
  “原来如此。”我轻叹了一声,真要想积德,不是该少贪污少剥削吗?将搜刮的民脂民膏,拿微不足道的一点去施舍,这种自欺欺人寻求良心安慰真叫强大。看着这大雪天里衣衫褴褛的人们,忍冻受饿地在这里乞讨,随时有一两个长眠雪地再不醒来,毫无尊严地被守卫士兵拖走,我才充分体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凉。这时我竟想起胤禛来,现在的康熙好功浮夸,吏政腐败,又好要面子地讲仁政,对贪官污吏的仁,却正是对万千百姓的残忍。雍正在治贪这一点上,是要比他果断有作为得多。
  想到胤禛,心情又不自觉沉重起来,向文素道:“将带出来的银子都分给这些人吧。”
  她点着头,和白柔一起往前去了。洁儿扶着我,慢慢走在后面。
  忽然听见文素一声惊叫,循声看去,她正和一个乞丐扭打在一起,白柔也将那乞丐按在地上,抓扯她的头发。
  我大吃一惊,慌忙吩咐小路子带人去将她们拉开,随即也跟着快步跑过去。
  那个乞丐被两人押着,整个身子都扑在地上,脸也朝下,凌乱打结的头发如乱草般盖在头上,口里发出断断续续沙哑的声音,“不要打我……不要打……。”
  文素也被两人拉住,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大叫道:“放开我,是她害死夫人,是她害云诺成了孤儿,我一定要打死她。”
  我心头一震,立刻向小路子道:“把她的脸抬起来。”
  小路子蹲下身,抓着她的头往上一扯,一张满是泥污又冻得开裂的脸便映入眼帘,虽然黑了、瘦了、丑了,但她化成灰我都认得,果然是玉容,但她却好似不认得我了,也不认得文素和白柔,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只害怕得喃喃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放开她。”我向按着她的人道。
  她一被松开,立刻爬在地上捡散落在四处的铜钱,一边捡,一边笑道:“晨风,不用担心,有了银子,我们的儿子就有救了。”
  “胡言乱语什么?”文素尖声一喝,就要扬掌向她挥去。
  我拦住文素,蹲下身,揪住她破烂的衣襟,直直看向她眼里,看了许久,她眼里有害怕,但却是那种对任何人都怀着的害怕,她好像真的不认得我。“你再敢跟我耍花招,我绝不饶你。”我冷冷说了这一句,将她推倒在地,起身向小路子低声道:“留两个人监视着,看她等下去哪里。”
  文素和白柔虽然满脸怒气,但还是随我走了。
  傍晚小路子悄悄来回报了玉容的住处,我心事重重,问道:“她真有儿子?”
  小路子摇了摇头,不太肯定地道:“没看得清,床上是有一个小孩,而且她一直叫着儿子,还给他喂药。”
  我心中烦乱,想不出该拿她怎么办,叹了一声,“你下去吧,明早带我去看看。”
  这一晚我叫胤禩就留在府上休息,没有回别院去。次日醒来已是中午,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懒虫,该吃午饭了,你不饿么?”
  我懒懒地不肯睁眼,蜷在他怀里,嘀咕着道:“谁叫你夜里那么卖力的?你这大坏蛋,我就没睡多少时间,现在这么困怎么吃饭?”
  他吻着我低声笑道:“我也是希望你早日心想事成,当然要卖力些。”
  “什么呀?”我侧过脸,还是困倦地闭着眼道,“什么心想事成?”
  他炽热的气息由我耳根移向脖子,轻笑道:“昨日我看见你在那送子观音的神像前跪了很久,嘀嘀咕咕半天,还很虔诚地叩拜,难道不是想尽快给我生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猛地睁开眼,瞪着他道,“那时候你不是遇着简亲王,和他去一边聊事情了么?”
  他哈哈笑起来,“我是看你不好意思拜那送子观音,才故意走开了。”他忽然俯身压上我,轻吻着我双唇,柔声道,“陌儿,你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你还有何不好意思的?”
  他知道我想给他生孩子的心意,却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怀不上,我求菩萨那些话自然也不能让他听到了。
  “胤禩……”我缠上他身子,微闭了眼,低声道,“以后……你可要再卖力些。”
  “傻丫头。”他低笑出声,手已探入我亵衣内。





第175章 第一七三章 庆生
  下午起了床,想起还要小路子带我去玉容那里,正打算找个借口出门,胤禩却先开口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只好将要说的话忍了回去,好奇问道:“什么地方?”
  他一脸神秘,微微笑道:“说不定也是你想去的地方。”
  瞧他卖关子,我也不再多问。没想到马车却是在东南城外的贫民窟停下来,一排排残旧的房屋满是窟窿,有的洞用干枯的稻草塞着,有的洞则暴露在外,寒风对穿而过,也可窥见家徒四壁的室内,有的一家几口抱在一起缩在地上,身上就只盖着一条又脏又烂的薄被子。但能有一间残垣破瓦、四处漏风的屋子已算很好,更多的人只是裹着干草扎的破席睡在雪地里,露出一双双冻得血迹斑斑的脚,随时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看着眼前景象,我心里顿时极不舒服,停下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一个人。”他低声说了这一句,拉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四下里到处都有揪心的咳嗽声,本以为自己早已是铁石心肠,在后宫设计杀人都可以不眨下眼,但看着这样的苦难,我还是觉得很难受。
  他终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来。准确地说,是半间屋子,没有屋顶,一面墙已完全垮塌,另三面墙都只有半人高矮。靠东面墙角有一张极窄的木床,床上似躺着一人,连头一起蒙在破旧的被子中,一动不动。与之相对的西面墙角挂了一块灰黑色的帘子,一股浓郁的药味儿随着寒风自那帘子背后传来。
  我疑惑地看着胤禩,想不出这种地方会有他认识的人,问道:“你就是带我来这里?这里住着什么人?”
  他还未回答,布帘已被拉开,一条干瘦的人影端着药碗走了出来。
  “玉容?!”我惊得叫出声,没想到他要带我来见的人就是她,更想不到她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胤禩轻握了一下我的手,低声道:“是玉容。”
  她应是听到我的叫声的,但却置若罔闻,目光定在手里的药碗上一瞬也未离开,一边向那木床走去,一边喃喃道:“吾儿要听话,乖乖把药服了,很快就会好起来,那时候阿玛就会回来了。”
  我用力抓着胤禩的手,不禁全身轻颤,那一刻,好像过往的恩怨都去得远了,我一心只在那无辜的孩子身上,向胤禩脱口叫道:“那孩子怎么样?这么冷的天,住这样的地方怎么受得了?”
  胤禩未说话,拉着我绕过矮墙,走到那东面墙角外。低头看去,玉容正跪在床边,拉开被子一角,向那床上的“人”喂药,一边喂一边轻哼着调子,目光迷朦,梦呓般低语,“慢慢喝……好起来就可以见到阿玛了……”
  我惊得呆住,眼泪却不知为何一瞬流了下来,那床上并未睡人,只是放着一个由破布和旧棉花缝成的布偶。她一心一意地将药汁倒在布偶上,一边倒一边哼着歌谣,末了还拍着手笑道:“好了,喝完了,吾儿真乖。”放下碗,她又将布偶抱进怀里,在屋中踱来踱去,轻声道:“宝贝乖,睡一觉,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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