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云娘的两个孩子跑进来抱她大腿。
云娘弯腰,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
六岁大的龙凤胎,萌得要死,我凑过去掐掐两个小人儿的肉脸,吧唧两口。“宁儿,可儿乖不乖啊?”
洛宁小人儿嫩声嫩气地说:“乖,姐姐抱。”
我搂过小子洛宁,想抱发现使不上劲,“哎哟,洛宁又长胖了,姐姐抱不动啦。”
云娘笑着拉过洛宁:“别耽误姐姐干活。”说着给我使眼色。
我赶紧端起饭盒跑路,被这俩小家伙黏住可不得了。
听说云娘的母亲是山庄里的老人,生前在主院当差的。她丈夫只是个寻常弟子,是个标准的武夫。可看她那对粉雕玉琢的儿女,我不禁想,基因也可以在一代人之间有质的飞越么?毕竟云娘的长相也只称得上是秀丽而已啊,我有些想不通。总觉得云娘也是有故事的人,不过我现在自顾不暇,再没多余心思想其他。
送过晚饭,天色渐沉。我避过巡山的队伍,悄声闪入林间,趁着还有些天光,快速赶到那块爬满紫藤的岩壁。拨开紫藤蔓,用力搬动石头,没想到会那么沉,费了半天劲才推开一点点,看来凤楚那天是用了内力的。
不行,这样的话,每次来耽搁的时间过长,迟早被人怀疑。只得无功而返,到厨房觅食时,已是入夜,瞥见柴火堆里坏掉的锄头把,我愁眉舒展,该杠杆原理大显身手了。
第二日,我顺利撬开石头,打开入口。洞口狭小,但还容我有转身的余地,进入后将藤蔓放下遮挡掩饰,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往里摸去。
赤炎潭是第一山的禁地,除了因为赤炎石是一味稀缺的药材外,还因赤炎石在高温的作用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常人吸入过多会晕眩抽搐。当然,这个常人不包括我。
赤炎潭深藏在山腹之中,我爬进来的洞口其实是一个裂缝,只不过岩壁表面植被茂密,在外完全看不出来。而且这个裂缝越往里越小,最后我几乎是匍匐在地上作蚯蚓状拱进去的,如果是一个成年人,除非练过缩骨否则根本进不来。我思量着以我的身形进来都那么困难,那个凤楚比我高大许多,应该进不来才是。
热气缭绕,光线灰暗,只有几处镶嵌在洞中峭壁上搁置的灯奴发出幽暗的荧光,仔细一瞧,是几颗发亮的珠子,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底下大小不等的七个潭子冒着热气,赤炎石暗红发黑,映得潭水一片幽暗。
我艰难地爬下湿滑的峭壁,研究了下地形,七个潭子散落在山腹各处,如果有人从正门进来,最不容易看到的地方是……我确定了一个视觉盲点,然后来到这个潭子边上,试试水温,很烫。但我顾不得那么多,除下衣物,泡了进去。
刺鼻的味道让我很难受,但不影响其他。原本烫得我龇牙咧嘴的潭水渐渐舒适异常,让我舒泰万分。服下昙香丸,我默诵口诀,开始行气,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胸口窒闷疼痛的感觉渐消,整个人神清气爽。
原路返回时,天色深沉,一路上颇为顺利。翻墙入院时,四周一片漆黑,只能看清房屋的轮廓。下人都要起早干活,也为了省灯火钱,都睡得极早。
我仔细查看四周,确定没人,这才猫着腰来到房前。当然不会有人给我留门,好在我走之前有开窗,还有得窗可以跳。才刚打开窗户,便感到有人接近。我心下一沉,暗叫不好,僵硬地转过身来。
第五章 良善被人欺
更新时间2011…12…4 10:21:35 字数:3514
“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满脸关切的云娘,我长吁口气,“我……”
“什么味道?你跑去哪儿了?”边说边拉我往她屋里走。
“送饭回来的路上,太累,想歇个脚,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我作可怜状。
云娘再没问什么,从桌上拿了两个馒头塞到我手中。
“这……”我有些愕然。
“赶紧吃,我给你倒点水。方才见她们要把你那份分了,给拦了下来。想着你身子弱,那禁得住饥一顿饱一顿,都是苦孩子,何必呢?唉……”云娘叹口气,望向床上熟睡的一双儿女。
“云姨,谢谢。”发自真心地感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遇见的人不多,也没有多少真心对我好,除了蓝沁瑶,虽然她的动机不纯。
吃饱饭,同云娘道别,回到屋中,打呼声,磨牙声,梦话声,此起彼伏。钻进被窝,湿漉漉一片,“靠,刘小花你个小破孩儿,不捉弄人你会死啊!”我暗骂道。想我前世今生三十年,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骑到头上欺负,真是太憋屈了。
褥子那么湿,根本没法睡,只得卷了半潮的被子,睡进柴房。
第二日大早。
“死丫头,快给我起来!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起来干活?”刘小花踢了我两脚。
我揉揉眼,有些迷糊,天这么':。。'快就亮了啊。抱着被子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几个以刘小花为马首的小丫头马上围拢过来。
“咦,什么味道?好臭!”
“脏死了!”
“狗改不了吃屎,还是一副乞丐样。”
“……”
“小花姐,早。”我笑眯眯地凑上前。
“呕……”刘小花一阵作呕,急急跳开,“滚开,臭死了!”
我身上确实又脏又臭,故意的,为了掩盖服下昙香丸后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别说她们,我自己都受不了,满口大蒜味。
“脏丫头,别碰我!你你你,走开。”刘小花惊叫着跳开,无奈被我逼到墙角,另外几个女孩更是避到屋外。
“昨晚小花姐害我睡不成床铺,它也害我没睡好,这畜生和小花姐真是天生一对,都不想我睡。小花姐,你的好伙伴,来来来,接住,接住啊。”我一边说,一边将手中巴掌大的蜘蛛扔了过去。
“啊——”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云霄。
我解气地拍拍巴掌,准备回屋打水洗脸。
“干什么?反了天了?还不给我干活去!”宋嬷嬷提着鸡毛掸子出现,一群小女孩吓得四散开去。她是这后山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仗着老资格,又是谢六的姨母,经常打骂丫鬟。
听完刘小花的哭诉,宋嬷嬷将我叫了过去,“张丫头,你这妮子成天给我惹事,不教训你真是过不去。”
“嬷嬷,是她们先欺负我的。”我开口辩解。
“我们没有。”几个女孩众口一辞。
我低低叹气,百口莫辩。
“那么多人,还能冤枉你?”这宋嬷嬷从来看我就不顺眼,可能与我总是以脏乱差的形象出现有关。“真不明白,怎么买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回来?”
不等我再开口,她的鸡毛掸子就抽了下来。我惊叫着跑开,被她揪住领子,这老婆子居然也懂点擒拿,第一山不愧是武林三大家之首。
不等我挣扎,鸡毛掸狠狠抽在我的臀上、背上,老婆子下手又快又狠,将我死死拽在手里。我根本无可躲避,只得硬扛,一下下,火辣辣地疼。不过,还是属于可以忍受的范围,因为每次蓝沁瑶为我施针时可比这痛多了。
见我一声不吭,宋嬷嬷打得更是来劲,“看我今天不打得你哭爹喊娘,贱胚子!”
“宋嬷嬷,这打也该够了,耽误干活可不好。”云娘柔柔出声相劝。
“哼!”宋嬷嬷冷哼一声,“云寡妇,我教训这没规矩的丫头,还轮不到你说话。别以为山主吃过你老娘几口奶你就以为自个儿身份高了,人人心里明白嘴上不说,你自请到这后山偏院来当差为的什么,今儿这么多小辈在场我就给你留个面子,说破了,怕你以后在这些丫头面前抬不起头做人!”
只见云娘面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对她摇摇头,放下所有坚持,有生以来头一遭低声下气,跪在地上:“宋嬷嬷,丫头错了,再也不敢了,您绕过我这回吧。”
宋嬷嬷听我服软,快意地笑了,松开手,“贱妮子,呸!”临了还不忘补上一脚。
我趴在地上,不敢乱动,粗布衣裳摩擦着伤处,痛得我冒汗。云娘过来扶我,“真是个倔丫头,早点服软就不会挨那么多下。”
“我并没有错,为何要认?”我苦笑,从前,爸爸妈妈就老说我脾气倔,倔就罢了,还喜(…提供下载)欢死磕,但也许就是这一点让我一次次从鬼门关闯回来。直至磕到最后,再也折腾不起了。
“丫头,你多大?”云娘看着我的表情皱紧眉头。
“啊?十……十二。”我心虚地报上自己的年纪。
云娘愣了会儿神,随即又自嘲地笑了起来,“总觉得,总觉得……唉,我总爱瞎想。不说这些,我给你抹点药,你赶紧干活去,不然宋嬷嬷又要罚你。”
“云姨,谢谢。”再一次,向这个善良的女人道谢。方才宋嬷嬷那番话,我听得明白,这段时间下来,也知道她的处境实在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只是这样的她,居然还愿意对我施以援手,她的善良让我汗颜,因为如果我是她,决计不会这样做。
“云姨,为何要帮我?”我不解地问道,以她的处境,不是应该远离是非么?
云娘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将心比心,正因身处劣境,才更懂雪中送炭之可贵。何况……”她苦笑一声,“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儿受苦之时,也能有人出手相助,如此而已。”
不知怎的,看着她眼角来不及拭去的泪,突然有一种冲动,不管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过往,她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他日必当涌泉相报,当然,前提是我要有那个机会。我头脑处于发热的状态,几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挨了这顿打之后,我心中没有恼谁,也不想恨谁,反而透着一种释然。啧,难道我真是犯贱不成?很快否定这个想法。从前因为先天疾病,我被父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所有人都因为我病号的身份包容着我的自私冷漠和刻薄。我从不会关心旁人,习惯一味索取,习惯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