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迦罗寺怕是再难容他,明觉方丈再想包庇也是不成的了。
“忘忧,让我留在你身边可好?”了尘清亮的眸中满是期待和焦灼。
忘忧靠近他,手指抚上他眉心朱砂,“了尘,我会不由自主被你吸引,因你这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可我不想再被你的无常伤害,面对你,我有的只是困惑。是,我们交过心,彼此之间不存在秘密,可那并不意味着我接受你进入我的生活。我不知道这么说你明不明白,我——”
了尘轻揽住她肩头,缓缓靠近,直至气息吹散在她脸上。嗅到他身上好闻的莲香,忘忧双颊开始发烫。他一手覆在她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清澈纯净的双眸直视着她,“忘忧,你可喜(…提供下载)欢我?”
忘忧只觉心脏跳乱了好几拍,她哪里会想到了尘居然故技重施如在玉狼山上那般色诱自己!她眼神忍不住飘忽躲闪,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见状,了尘露出一抹得色,“你的心,跳得好快。”桃瓣似的薄唇亲启,惹得忘忧心如猫挠。
“你喜(…提供下载)欢我,不是么?”了尘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贴着自己的心口,“从今往后,这颗心只为你而跳动。”
“你是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无法控制的人,前一刻还是温良无害,转瞬就变得邪肆妖佞。我是喜(…提供下载)欢你,但仅仅是被你美好的皮相吸引,如此而已。”忘忧说着,掰开他的手臂,“待到你心魔除尽,始终如一那日,再来与我谈情罢。”
忘忧的说辞,了尘无可辩驳,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人,如何让她真心相托?
“园主!”红绡匆忙入内,拿着一份信笺,“请过目。”
忘忧草草阅过,将信笺化为碎片,抬头,看向了尘。
“是迦罗?”忘忧的表情告诉了尘,此时与他有关。
“你师叔明空指证你残害同门,明觉方丈已派人出山,准备擒你回去。”忘忧自然知道,了尘若是要开杀戒,那必定是血流成河的,这一点明觉方丈也无比清楚,可旁人却不会相信。
想及此,忘忧皱起眉头,“明空么?红绡,传讯出去,给我好好查查这个明空。”
“不必了,明空,是皇帝的人。”了尘云淡风轻地说着,对自己即将面临的责难毫不在意。“罗汉堂的几位师兄弟,皆死于他手!”
“那你是不是该回去,向众人解释清楚?”忘忧道,“残害同门的罪责有多大?那可是身为主持的明觉也担待不起的。”
“这一回,怕是说不清了。”了尘的无奈,可不是平白无故,当日情形恐怕是个人都会笃定了尘便是凶手。
“不如这样,我修书一封请君无邪上迦罗做个见证,验明死因,虽不一定能还你清白,但以他的本事,定能助你一臂之力。”论身份、论本事,让君无邪出面,是为不二人选。
“不必!”显然忘忧认为的好提议,引起了了尘的反感,“到时,你势必要欠他人情,他更有借口纠缠于你。”
“哎呀,真是个小心眼儿的和尚,现下都火烧眉毛了!你再不反击,恐怕不止迦罗寺,全天下都认定你残害同门,不仁不义。你那位皇帝哥哥岂不更有借口杀你?到时候若你杀性又起,改如何收场?还有,连带着我也要饱受非议,虽说我名声甚为不堪,但至多也就是点桃色花边。我不想下一步的部署,惹来迦罗的阻挠。”忘忧苦口婆心,只希望了尘能够领受自己的一番好意。
了尘满脸郁色,半晌才缓缓点头,“我从你便是。”想拉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看着忘忧的背影,了尘无力地垂下头去,“迦罗诸事一了,我便还俗,到时,山长水阔伴你左右。只求……你不弃。”
直至了尘脚步声走远,忘忧才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来,“不弃?不弃……”她想到董玉痕的执拗,姬夜尹的决然,“他们,皆弃我而去,有朝一日,你也会如此吧?”原以为自己可以洒脱地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可其实不过自欺欺人。因为喜(…提供下载)欢才愿靠近,却每每皆以贪享床笫欢愉为借口说服自己不爱!无爱!一厢情愿地以为心无所属,逍遥自在,可其实,那千丝万缕的情蔓早已密密麻麻缠满心房,让自己弥足深陷。
“你不过,是个胆小鬼!”忘忧看着镜中的自己,鄙夷地骂道。————————————————————
在凰州停留第八日,凤楚差人递来消息,说他已从罗刹海归来,并与姬夜尹谈好条件,下次沙暴之前,飞凤将成为第一只从皇都直通西域诸国的镖队。当天傍晚,凤楚便送来请帖,邀约忘忧在凰州最大的酒楼观海楼一叙。
忘忧欣然前往,顺便见识见识观海楼为栖凤特设的包厢是何模样。“忘忧,别来无恙。”凤楚殷勤地来到楼口相接,能让栖凤二公子摆出如此大礼的客人,可真叫人稀奇。
忘忧虽然带着帏帽,但还是不悦地撇撇嘴,不知怎的,看到凤楚笑容的刹那,整个人变得明朗起来,自了尘走后积压的郁气陡然散去。
“别来无恙。”忘忧进入包厢,卸下帏帽,回以一记微笑。
这一笑,令凤楚呼吸一滞,愣愣出神,“忘忧,我好':。。'久没见到你的笑颜了,真好。”
忘忧错愕地盯着他,只觉今日的凤楚与往常很是不同,究竟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凤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又摆出招牌似的玩世不恭,“怎么?忘忧转性了?居然置满桌美食于不顾?”
忘忧对他的打趣回了记白眼,来到露台,咸湿的海风卷来一丝凉意,浪涛起伏,潮声跌宕。果然风景绝佳,专为栖凤而设,足矣彰显其地位。
“有一个问题,不知忘忧可能为我解惑?”凤楚懒懒倚着栏杆,看着忘忧侧影。
忘忧闻言转身,看向凤楚半明半暗的脸,努力想象着眼前这个人究竟对自己做过什么。直到凤楚将问题重复了第二遍,她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其实很简单,我用一件简直连城的宝物与姬夜尹做了交换,换他对飞凤的放行,换冥教几位长老的默许。”忘忧卖了个关子,等着凤楚追问。
凤楚宠溺地笑问:“究竟是怎样的宝物,能让冥教做出如此大的让步?”要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对利益的让步,栖凤在迦罗山大挫姬夜尹的事被四处宣扬,成为中原武林人人称颂的轶事。紧接着冥教便对栖凤的镖队放行,意味着冥教摄于栖凤之威,堕了个大大的面子。
“再过一月,你看看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之间竞相追逐的新奇,答案自会揭晓。”忘忧给了凤楚一个拭目以待的表情。
凤楚忍俊不止,眸中满是笑意,“那我便拭目以待。”
“凤楚,你……”不知怎的,今天的凤楚看起来好顺眼呵,那份突如其来的好感,简直超过了以往的总和。“你今天很爱笑。”
“是么?”凤楚说着笑容更大了,“那是因为见到忘忧,很是欣喜。”
忘忧亦被他的笑容感染,感到愉悦舒畅。两人相谈甚欢,十分合拍,忘忧对自己情绪的变化感到莫名其妙,可又挺享受此刻的氛围,不忍破坏。
【咚咚咚】几声叩门,凤楚不悦地皱眉,“何事?”
“回二公子,庄主请二公子速归,说是有要事相商。”
凤楚看了忘忧一眼,继续问道:“可知是何要事?”
“小的不甚清楚,依稀听大管家说,是青云的喜帖送到,庄主急召,大约便是为此。”
“知道了,你先退下。”凤楚不耐地饮下一杯清茶。
“二公子,庄主——”
“我叫你退下!”凤楚一声呵斥,吓走了屏风外的下人。
转过脸来,见忘忧面色不豫,凤楚强笑道:“让忘忧见笑了,不管他,你我继续?”
忘忧有些发懵,只见凤楚双唇翕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满脑子想的都是青云喜帖之事。他这便要成亲了?这便要成亲了?!
“忘忧?忘忧!”凤楚见她脸色惨白,很是焦急,快步来到她跟前,半跪在她身边,五指在她眼前晃动,“忘忧?忘忧?”
“什么?”她终于回神,抽回被凤楚握住的双手,“我没事。”强挤出一丝笑颜,“可是苏门主要嫁女呢?”
凤楚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是,下嫁董玉痕。”
“人家成亲是大喜事,你怎么叹气呢?莫非对苏婉儿有什么想法?”忘忧玩弄着手中茶杯,心虚地低着头。
“笑话!只是同情董玉痕而已,如此淡雅高洁的男子,与那般刁蛮粗鄙的女子成亲,实为不幸。”凤楚对忘忧的反常似是未觉,继续说道:“更何况,这门亲事的背后,是董家彻底的屈从和依附。只怕不到新娘子回门,董二当家便会被请回府中颐养天年了吧?”
“苏婉儿是苏昊独女,董玉痕娶她,日后门主之位不是指日可待么?”长久以来忘忧只关注着第一山的一举一动,对青云并不太熟悉。
“非也,非也。忘忧莫不是忘了,青云还有个三当家——铁三娘子,她的两个儿子求娶苏婉儿不成,你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依董玉痕的性子,你认为他的手腕能狠过铁家那两位小霸王?况且,董玉痕已完全自暴自弃,有传言梧州上好的竹叶青都被他搜罗进了董府……”凤楚的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忘忧的神经,她哪里会想到董玉痕的处境会是这般。
一时间又是内疚,又是悔恨,脑中千百个念头闪过,却抓不出一条有用的。
忽然,只听凤楚说道:“哼,若我是董玉痕,定要将青云闹个鸡犬不宁,至于铁家,光凭当年铁三娘子对董妙卿的苦苦相逼,董玉痕再做什么也不为过!”
凤楚好像在故意煽风点火似的,将忘忧心头怒火越烧越旺,铁三娘,这名字她是记得的,当年在断肠崖上为数不多的女子中,少有的恶毒。
“董家就是太过良善,终被人欺,今日之江湖,道义任侠早已不复,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各为其利!”凤楚漫不经心地说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