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饮水机前,她倒满了整整一杯水,清凉的液体一寸一寸地滑下喉咙,湿润了干枯的内部肌肉,稍微缓解那一阵涩涩的疼痛之意。
施若龄握着手里的杯子,点点溅出的水珠,沾湿了她的鬓发。
她下意识地望向那一扇挂着镶金名牌的办公室,眼神微微地往右飘,透过百叶窗纱,不自觉地看着那一个坐在电脑前方的男人,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出他挺秀的侧面棱角,同时也倒影出他深锁的眉头。
他又在烦恼凯悦海滩的拍卖案吧?真是搞不懂,他这么拼命,死都要把那块地标回来,究竟想要干什么?虽然,他常常说只是为了工作,但是,若连工作七年的伙伴,她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如果只是为了工作,他才不会如此紧张,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握紧了杯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原本,秘书是不应该干涉老板的私生活,不过,这一次的事情,他的私人情绪实在太明显,虽然凯悦海滩的建设实在是有利可图,但是,即使别人看不出来,以她和他之间的默契,猜不出百分之一百,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吧,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单纯地为了工作。
她也曾经试着问他,可是,最后还是被他不冷不热地回绝了。
唉,算了,反正她只是一个秘书,工作才是自己应该想的,而非其他。
不知不觉,水又喝完了,她从茶水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包新买的胖大海,从饮水机里按出滚烫的热水,泡好以后盖上杯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若?”施若龄才刚回来,连椅子都没有坐热,沈碧笙就打开了门,把她叫进办公室里研究计划
2、盛开的海芋花 。。。
书和拍卖案的事宜。
“凯悦海滩的价值似乎在不断飚升,竞争者好像也越来越多。”她冷静地分析当前的形势,拿起评估报告,“海滩,是这里拥有最得天独厚的优势,我想,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话,凯悦公司的老板也不能让出这块肥肉。”她略略抬头,“无论是酒店、度假村、观光区和旅游建设,甚至是别墅售卖,也会有极高的收入。”
“有没有把握?”他冷冷地问,眼睛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眼前的报告。
“有,百分之八十。”她掩饰起眼底的情绪,拿起财务报告,“既然拍卖会是由不相熟的银行的人亲自经手,就不可能动用人脉。”用红色的钢笔圈出一段极其醒目的数字,“唯一的机会,就是赌资金的多少,看谁能够撑到最后。”
他略略想了片刻,“国内银行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她放下手头的资料,信息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最多是一百三十亿,可以使用的只有七十亿。”重新执起另外一份调查报告,她慢慢地道:“冷氏集团、慕容集团和日本的TRA都是我们的敌手,尤其是TRA的总公司,他们似乎不止想要凯悦海滩而已,甚至还想吞并已经破产的凯悦子公司,资金数目很庞大。”
他的眉宇更是深深拧起,支起下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自然懂得他心里的顾虑,如果把七十亿的资金统统抛出,凯悦海滩必然手到擒来,但是如此惊人的数目,一旦抛出,意味着盛世公司,势必要花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精力重新回收,加上后期的建设,需要的人手和构思,以及百分之三十七点六的风险率,都是令人担心的因素。
况且,投资失败的话,盛世公司一定元气大伤。
赌与不赌,输与赢,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希望他仔细地考虑。
“无论如何,”沉默半晌,他终于抬起眸来,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叫做决绝的东西,“我一定要得到那个地方!”
“总裁——”她轻呼,判断的大忌,就是心浮气躁,这不是他教给她的吗?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这么欠缺考虑,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面对相处七年的秘书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忽而觉得有些疲倦,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耳边的钻缀,那朵雪白的海芋花肆无忌惮地绽放。
“是,总裁。”她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然而,在关门走出办公室的刹那,悄然回头,施若龄并没有忽略沈碧笙眼角的温柔——似水的温柔。
海芋,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又是为了海芋吗?
3
3、小秘书落荒而逃! 。。。
落荒而逃
翌日,清晨,早上六点零八分。
一向精准过头的生物钟,让施若龄准时从书桌间一叠沉甸甸的资料后面抬起头来,她似是倦意不止地拢了拢脑后的发丝,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现在的她,发如云瀑,慵懒如猫。
她迷糊地摸到眼镜,清亮的眸子里现在一片迷茫。
先是眨眨眼,再用力地摇摇头,她的意识才稍微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呃——头好晕,她用手指梳过柔软的长发,微微打了一个呵欠,忽而,三个极为讨厌的字眼跳进脑海里。
拍卖案!
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想把那个萦绕在耳边的词语赶走。
沈碧笙害得她整夜没有睡得安稳,连做梦都想着凯悦海滩的拍卖案。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面睡觉,除了随身携带枕头的秘书室的室长江以荭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睡得好。
毕竟还是有一点良心,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这样为他辩解。
回忆起他昨天的表现,她觉得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让她一向佩服的总裁失去理性的思考,放弃所有的冷静?
想到前几日在休息室里,听见江以荭和几个同事的闲聊,宣布了一个历史性的结论:“男人的失常,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女人!”
然而,沈碧笙肯定是不缺钱的,除了盛世公司,他还拥有沈氏企业的股份。
既然不是为了钱,难道是因为女人?
不过,她还真是不觉得,除了媒体胡乱猜测的绯闻以外,他几乎可以算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念佛吃斋,光棍一根。
想到这里,施若龄懒洋洋地笑了,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若是让总裁知道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一定会生气的。
海芋——他温柔的声音徒然掠过心头,以及左边耳垂上的那颗晶莹的海芋花耳钻,忽而怔住,笑意僵硬,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明白,总裁这么想要凯悦海滩,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叫做海芋的女人?
“若——”身后的办公室紧闭的门徒然被打开,带着倦色的沈碧笙推开了门,正想说话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
“总裁?”她习惯地转过头去,职业性地回应他,极其自然,但是,清晨初醒的梨窝浅笑、云鬓如丝怎么能够骗得了人,不施粉黛的面庞更是显得清新,仿佛已经不是那个和他相处七年的干练女秘书。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解,她才想起自己未来得及梳洗的模样,淡淡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粉脸晕红。
在这么尴尬的时刻,饶是素常精明如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3、小秘书落荒而逃! 。。。
“若,你去帮我买一些日用品和一套新的西装。”他清了清嗓子,似是浑然不在意一般,还是把她当作往常的秘书,若无其事地吩咐着,随即走回了办公室。
“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几乎是同时就走向洗手间。
他在办公室里看见她离去的身影,似乎有片刻的疑惑,披散的长发,白色的衣裙,记忆里似乎有这样一个深刻的人,是谁?
他忍不住摸摸耳边的钻石耳钉,海芋花依旧盛开,洗去心里的情绪,他微微失笑,想不到自己最得力的秘书竟会有这样一面,她仿佛是一只貌不惊人的丑小鸭,忽然变成天鹅,让相处七年的他觉得很惊讶,却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原来,他是这么不称职的上司,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下属。
颇为自嘲地淡淡一笑,沈碧笙伸了一个懒腰,舒了一口气,维持清醒。
可是,嘴角似乎有一缕玩味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濮——”一捧清水微微溅起,洒落在墨绿色的大理石台面之上。
“唉。”施若龄捂着脸,发出懊恼的呻吟。
她抽出一张白色的面纸,吸干净脸上残留的水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真是丢脸死了,在七年的秘书工作里几乎没有差错的她,居然在总裁的面前毁掉自己的完美形象。
决定不再想太多,装作没事就好的鸵鸟心态,她手脚利落地梳好发髻,/炫/书/网/整理(。。)好身上的衣装,再三确认没有一丝瑕疵以后,她才踩着高跟鞋,走出洗手间。
二十分钟以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碧笙坐在桌前,闲闲地往外看了一眼,正巧望见她在门外作深呼吸运动。
“总裁。”施若龄走了进来,把包好的事物放在他的桌上,里面有刮胡刀、乳液和男用爽肤水,还是他最习惯用的那个旧的牌子,随即,她把西装挂上室内的衣架,勉强平静的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颤抖,差点让她的表现破功,“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恩。”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眼光在她的身上流转,柔软的长发已经被盘起,略显黛色的眼底用了遮瑕霜,苍白的脸颊也晕上淡淡的腮红。
“总裁,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吗?”她被盯得很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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