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谢茵扯了扯嘴角。
这样敷衍了一句,她又急忙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盈盈,“盈盈,你慢点儿,别摔下来了。”
再怎么没有法子,也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嘛。
“你别担心,我没事。”见谢茵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秦盈盈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我这就下来。”
这样说着,秦盈盈就将脸转向了郑夙渊,“小叔,再次麻烦你了。”
做事要善始善终,秦盈盈使唤地一点儿都不心虚。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郑夙渊就咬了咬牙。现在,他真想将这个女人直接踹下去。
然而,不行!
小王爷还在下面看着。那谢侯爷府,他也得罪不起。
深吸一口气,郑夙渊伸手再次拽住秦盈盈的后领。脚下一点,他带着秦盈盈瞬间落到了地面上。
“咳咳,咳咳,你谋杀啊?”秦盈盈翻了一个白眼,“勒死我了。”
郑夙渊这次出手比上次更加出其不意,她一口唾沫没有咽下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谢茵急忙上前几步,轻轻抚着秦盈盈的后背,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巧的水囊来,“盈盈,慢些。”
说着,她从袖子中掏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来,“对了,这是我从太医院那儿取过来的药丸,盈盈你快吃下去。”
“太医说了,四肢无力,吃这个就够了。”
缓过气来的秦盈盈笑了笑,“我没事了,不用这个。”
刚刚在房梁上,郑夙渊趁着捂住她嘴的间隙,往她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药丸。现在,她已经没有燥热的症状了。
“啊,没事了?”谢茵狐疑,又仔仔细细打量了秦盈盈半晌,见她确实没事了,这才收起药丸。
关心完秦盈盈,谢茵又看向郑夙渊。她之前就想说了,但是那个时候担心着盈盈,她没有时间开口。现在,她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郑小将军,盈盈怎么说,名义上也是你的嫂子,你就不能态度恭敬一些吗?”居然提闺秀的后领,真是粗人一个。
“她的确是我大嫂没错。不过,谢姑娘,正因为她是我大嫂,我才那样做的。”郑夙渊面无表情,“男女授受不亲,出嫁过的妇人更应该注意。”
“怎么,谢姑娘觉得不妥?那谢姑娘觉得,我刚刚应该要如何做?”
谢茵哑口无言。
的确,要在不碰到秦盈盈的情况下,将她带下来,提后领是最好的法子。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谢茵便忍不住摇头。
不对不对,什么好法子!
若是盈盈刚刚出了什么好歹,谁来负责?她差点被绕进去了!
“没有想到,郑小将军也有这般好的口才,真是失敬失敬。”半晌,谢茵冷笑两声,“今儿阿茵算是领教了。”
郑夙渊闻若未闻。他看向秦盈盈,似笑非笑,“若是大嫂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出来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再不回去,恐怕皇上也会起疑心了。
秦盈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满脸笑容,掏出帕子来,对郑夙渊挥了挥手,“今儿多谢小叔了,小叔慢走,不送了。”
郑夙渊扫了秦盈盈一眼,转身离开了。
谢茵却有些奇怪,“盈盈你挥帕子是要做什么?”
这动作是什么意思,送别吗?
秦盈盈一愣,摇晃地正欢的手便是一顿。她自若地收回自己的手,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这样做。”
这样的解释,谢茵倒是没有太过纠结,她比较担心的,是之后的事情,“那盈盈,你现在要怎么办?”
皇后和太后得到的消息是,盈盈不知道去哪儿了,待会儿她们肯定要问上一问的。
“时候不早了,我身子也不舒爽,自然应该告辞回去了。”
“可是……”谢茵还是有些担心。
倒是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段小王爷开口了,“皇后和太后的计谋已经落空了,今儿不会再有动作了。”
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再动作便会露出马脚。皇帝可不是傻子,一点儿端倪,他便会察觉。
“小王爷说的对。阿茵,别担心了,待会儿就说我自己迷路了,现在才找回来就好。”
这个借口也说得过去。
反正,就算借口漏洞百出,皇后她们也不会在意了。
“今儿真是要多谢你了,小王爷。”秦盈盈对着段小王爷微笑。
最后若不是他,简单粗暴地赶跑皇后的人,她恐怕也没有这么快逃过一劫。
现在看来,皇后和太后已经将她当成弃子了。
段小王爷闻言,耳朵就有些红,他可没有忘记之前自己的行为,“盈盈,我……”
他差点就害死盈盈了!
“都过去了。”秦盈盈一点儿都不在意。段小王爷也是身不由己。
“盈盈,你放心,我会和姨母说明情况的。”
皇后和太后的态度若是传到郑府,盈盈的处境一定不会好。慧嫔好歹重获宠爱,她的态度应该能让郑府的人有所忌惮。
“我也会麻烦祖母行动的。”欺负盈盈?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允许。
听了这些话,秦盈盈心中十分感动,“多谢你们。”
有了他们当靠山,郑老太太就算知道皇后和太后的态度,暂时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不过,她却不能掉以轻心。
皇后和太后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对她动手,那么此计不成,一定还有后手。
她得小心了。
第31章 装神弄鬼夜
从宫中回来后没过几日,便到了郑大将军的七七。
按着这儿的规矩,郑大将军的七七被安排在了寺庙中。
想着能有个人提点自己,秦盈盈留下了梅染,带着菊烟和青鸢去了寺庙。
忙碌了一整天之后,秦盈盈最想做的,便是躺下睡觉。然而,即便再怎么犯困,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老夫人早些时候再三叮嘱,让她在子时的时候,再去给郑大将军念一回经,烧一回纸。在此之前,她绝对不能合眼。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定下这种规矩?简直折腾人。”秦盈盈打了一个呵欠,又抬起手来,揉了揉不自觉往下垂的眼皮。
谁都不折腾,偏偏折腾媳妇儿。
“制定这规矩的,一定是一个恶婆婆。”秦盈盈在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万恶的的规矩!一点儿都不人性化。
“姑娘,喝点浓茶提提神吧。”菊烟通红着眼睛,捧上热茶来,“距离子时还有好久呢。”
秦盈盈垮下脸,她接过茶盏,一口气将整杯都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萦绕。秦盈盈颤了颤,果然觉得人精神了些。
“你困了就先歇会儿吧。让青鸢过来伺候也是一样的。”
说起来也奇怪,她在自己的世界,熬夜到凌晨是家常便饭。这过来还不满两个月,她就已经习惯了早睡。稍微熬晚一些,反而觉得煎熬。
菊烟笑了笑,“奴婢让青鸢去睡了,她都睁不开眼了。”
这是姑娘第一次带青鸢出门,青鸢很是兴奋,白天便累狠了。
“你们也顾着些自己,今儿过去便好了。”秦盈盈一点儿也不在意,菊烟和青鸢的自作主张。
七七过后,孝期便结束了。这个世界对女子的约束力倒也没有那么强。她准备,过几天就找机会,好好看看自己陪嫁中的几间铺子去。
老夫人听说了前几日皇宫中的发生的事儿,今儿对她的态度就有些不温不火。
虽然秦盈盈从来都没有想过,日后要靠着郑府来过活,但是老夫人这种态度,还是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这才知道一点儿苗头,老夫人便已经对她态度大转弯。若是真知道,她已经被皇后她们当做弃子的事情,老夫人还不知道会怎样对她呢。
果然还是靠自己比较靠谱。
秦盈盈心中打定了主意。
“对了,你让梅染最近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出府看看。”
菊烟立刻会意,她笑着端上一叠蜜饯过来,“是,姑娘,奴婢省得了。”
主仆两人说笑着,时间过得倒也快。
等青鸢过来催促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已经到了子时。
“行了,带上东西,咱们去最后送大将军一程,希望他日后投个好胎。”
这件事情结束,她便真正恢复自由身了。虽然顶着寡妇的名头,却比做姑娘的,要自由许多。
菊烟和青鸢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她们两人手中抱着早已准备好的香纸,冥钱之类的东西,打着灯笼走在秦盈盈的前面。
“姑娘,小心脚下。”
走了一小会儿,她们便来到寺庙中专门烧香纸的地方。那是一间供了不少佛像的屋子。
菊烟和青鸢将灯笼挂在门口,快手快脚地准备着。
秦盈盈拿着一叠香纸,借着蜡烛的火,点燃,放进盆里。等火焰升腾起来,她才接过菊烟和青鸢准备的香纸,一张张地往盆加着。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不高不低地念着老夫人交代的《地藏王本愿经》,秦盈盈真心实意地给郑大将军作了三个揖。
不管他怎么看待后母,人到底去了,所有恩怨也都应该烟消云散了。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后母本尊,对郑大将军本身也没有太多情感。
“郑大将军,走好。”
将最后一张香纸放进盆中,秦盈盈慢慢站起身来。
菊烟和青鸢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终于结束了。
主仆三人正准备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砰”地一声,屋子的门在她们面前合上了。与此同时,屋子中的蜡烛也在瞬间熄灭。菊烟和青鸢带来的灯笼,闪了两下,也熄灭了。
“嗖。”
一道白影快速飘过三个人的眼前。
屋子中就响起衣抉纷飞的声音。
青鸢脸色一白,声音便有些颤抖,“夫,夫人,这……咱们莫不是碰上了吧?”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白影又“嗖”的一声飘了过去。
这一次,白影是从她们三人之间飞过的。那白色的衣裳扫过她们的脸,凉飕飕的,带着刺骨的冷。
这下,菊烟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她一下子挡在秦盈盈的前头,硬着头皮叱道,“大胆,这儿可是寺庙,不是尔等孤魂野鬼该来的地儿。还不快退下。”
不知道是不是菊烟的话起了作用,白影再没有出现。
然而,很快,屋子四周就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声来,让人脑瓜生疼。
“夫,夫人,咱们,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青鸢咽了一口口水。
没有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