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没有想到,段小王爷居然敢讽刺她心底混沌。更让人生气的是,皇帝居然没有呵斥他。
“你!”皇后深吸一口气,硬是将怒气隐了下去,“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本宫只是在称赞你们。”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段小王爷没什么诚意地朝着皇后拱了拱手,也不等秦盈盈行礼,便拉着她坐下。
秦盈盈有些为难地看向皇帝。
胡子头发有些染白的皇帝笑了笑,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不行礼就不行礼吧。”
秦盈盈这才安心坐下来。
皇后憋着一口气,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时候,太后终于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盈盈丫头过来了?”
秦盈盈立刻就站起身来,“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在此。”
她到底是三品淑人。
太后点了点头,她扫了一眼殿中的众人,脸上挂起一副虚假的笑容来,“既然人到了,本宫也就不留你们这些大忙人了,该干嘛干嘛吧,不用陪着本宫了。”
“皇后和盈盈丫头留下就行。”
这是要赶人走了。
秦盈盈偷偷看向皇帝,却见他一丝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母后身子不爽,儿臣哪里还有心思批阅奏折?说起来,儿臣也有好长时间没有陪母后说话了,今儿便陪陪母后吧。”皇帝说着,又看了段小王爷一眼,“这皮猴也是好长时间没有过来了,他又粘盈盈,便也留下吧。”
“倒是皇后,后宫事务繁多,母后不能操持,你还要多多帮忙分担一些。”皇帝说着,也没有看向皇后,“今儿的事儿不用处理了?”
皇后张了张嘴,最后红了眼圈,她站起身来,“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秦盈盈心中一阵暗爽。
果然坐上金大腿之后,皇帝对她都重视多了。有了金大腿,她以后大概也不用害怕宫中这两个女人欺负她了。
“太后身子不爽,还是要好好养着才是。”皇帝说着,又挥手让人去请太医,“今儿还没有诊脉吧。”
太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计划,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起作用。
段小王爷可不管这些,他拉着秦盈盈的袖子,自顾自地和她小声说着话。
郑夙渊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皇帝身后,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自秦盈盈进来起,他便没有看她一眼。
虽然从外表上什么都看不出,但秦盈盈却敏锐地感觉到,郑夙渊生气了。
她一头雾水,这个时候,他又抽什么风?
由于皇帝的阻拦,直到秦盈盈出宫,太后都没能单独和秦盈盈说上一句话。
“听说老爷子最近身子也不爽,你这几天就好生伺候着吧。太后没事,你也放心吧。”皇帝最后说的话意有所指。
秦盈盈眼神一闪,点点头,恭敬地道,“臣妾遵旨。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确得感谢皇上,免去了她不少麻烦。
秦盈盈谢过恩,一身轻松地出宫去了。
第60章 烫手的山芋
虽然秦家人都很想让秦盈盈继续留在府中,然而她到底是出嫁了的,已经住了大半个月,再不回去,明面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若是郑家老夫人问起来,她便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于是,秦家人百般不情愿地给郑家去了帖子。
这一日一大早,郑夙渊便亲自过来接人。
“听说老爷子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府中母亲想念地紧,特意过来接大嫂回府。”郑夙渊朝着秦家父子抱拳。
秦家二哥秦朝阳哼了一声,“最好是不要让我听见什么你们欺负盈盈的风声,我才不管什么赐婚不赐婚,那个三品的淑人,我们秦府还不屑。”
秦家老爹难得地没有骂儿子。
他们原本便不同意这门亲事,说出这种话,并不怕皇上怪罪。再说了,赐婚的并不是皇上,而是太后。皇上只怕也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若是觉得委屈,随时都可以回来。”秦夫人拉着秦盈盈的手,“大不了,这个郑府的媳妇儿,我们不做就是了。”
秦夫人只当没有看到郑夙渊,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楚。
秦盈盈有些汗颜,她偷偷觑了一眼郑夙渊,见那人不急不怒,心中就偷偷松了一口气,“娘亲,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是谁啊,我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该烧高香了,谁敢欺负我?”
后母本尊原本便是这样张扬的性子。
看秦盈盈恶狠狠的样子,秦夫人忍不住笑起来,“你呀,就是嘴上硬。”
秦朝阳也赞同,“臭丫头,就是这股子气势。我们秦家的闺女,不用怕谁。欺负你了,直接打回去。若是她敢找你理论,二哥帮着你。”
秦朝阳说着,双手握拳碰了碰。
胆敢欺负他家笨妹妹的人,他才不管是男是女呢,都要找回场子!
郑夙渊看着一家人都将他忽略地彻底,也没有说什么,只安静地等在一边。他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闪了闪。
这秦家人话里话外,也在警告着他啊。瞧瞧秦家二哥时不时投过来的眼神,他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多谢赐教,末将记住了。”郑夙渊朝着秦家老爹抱了抱拳,“大嫂回去之后,末将一定用尽全力,不会让她受到欺负的。”
秦家父子见他态度诚恳,终于缓和了面容,点点头,心中满意了。
“臭丫头,一定记得我交给你的传信方式,有委屈了,直接传出来。”快要分别时,秦家二哥一把揽过秦盈盈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叮嘱道,“至于你的铺子,你放心,二哥会帮忙看着的。必然不会再让铺子发生上回的事儿。”
上回的事儿?
上回有什么事儿?
秦盈盈微微皱眉。她仔细一想,到底回忆出来。
没有想到,秦家二哥的消息这么灵通,连之前有人针对她铺子的事儿都已经知道了。郑夙渊早就帮她查出来了,现在她爹和二哥又都回来了,郑荣华估计也不敢乱动了。
其实不帮忙看着,大概也没事的。
不过,想到郑荣华,秦盈盈还是有些郁闷。她自问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阻拦她为自己谋前程,那姑娘,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不放呢?
难道,她就没有发现,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了吗?连她这个读完了整本原作的人,有时候都弄不清,接下来,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
她就不能放过她吗?
想到这里,秦盈盈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正打算住口的秦家二哥听了,立刻就理解差了,“臭丫头,我不是让你放心了吗?你别多想了。本来就已经够笨了,想多了,你也不会变得聪明多少。”
这话一出,原本还对离别有些伤感的秦盈盈,立马什么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哼,我不聪明,总比你没有脑子的好。”
秦盈盈翻了一个白眼,她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郑夙渊,哼哼道,“小叔,走了走了,咱不在这儿讨人嫌。”
秦家老爹一看宝贝女儿生气了,立刻瞪了秦家二哥一眼,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来,“盈盈,若是想爹了,爹也可以去看你的。”
秦盈盈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她狠下心,扶着菊烟的手,登上了郑府的马车。
直到行了好一段路,秦盈盈的情绪也有些没有缓和过来。
正在这时,郑夙渊敲了敲马车壁,他撩了帘子,径自坐了进来。
“小叔,这可不合规矩。”秦盈盈眼皮都没有掀,只是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
反正她也知道,郑夙渊根本就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不过,她此刻心情并不算好,于是也没有打算和郑夙渊装腔作势。
“规矩?”郑夙渊扯了扯嘴角,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他看着秦盈盈挑眉,“大嫂何时遵守过规矩了?”
秦盈盈正伤心呢,哪里会有心情和他斗嘴。听了这话,她应付地笑了笑,突然就往旁边一躺,“嗯,我从来都没有规矩,所以你就只当没有看到我这个样子吧。我先歇会儿,到了你再叫我。”
她说着,阖上了眼睛。因为要回郑府,她今儿一大早就被两个丫头从被窝里面挖出来。
郑夙渊盯着秦盈盈的脸看了半天,直到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这才有些挫败地从暗格中拿出一条毯子来,轻轻盖在秦盈盈的身上,“还真是……”
她也真是放心他,竟然真的这样大咧咧地在他面前睡觉。
他的声音极轻,才落下便消散了。
秦盈盈的睫毛眨了眨,似乎听到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听到。她到底有些累,头微微朝旁边歪了歪,睡得沉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马车依然在行驶着。秦盈盈伸手揉眼,抱着毯子坐起身来,“怎么还没有到?”她睡得时间难道不长?
郑夙渊不知道正在看些什么,闻言,他也没有抬头,只淡声应道,“嗯,已经转到第五圈了,若是你再不醒,我们就只有转第六圈了。”
刚刚睡醒,秦盈盈还有些迷糊。最初,她并没有体味出郑夙渊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她将因睡觉而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靠着马车壁,继续闭目养神。
不过一刻,她却突然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转了五圈?快要转第六圈了?
不是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越过郑夙渊,扒开马车帘的一角。
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郑夙渊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却并没有避开。他将不顾形象的秦盈盈拉回来,“已经这个时候了,再后悔有什么用?”
他说着,声音中就带了微微的责备,“这副样子,若是被人认出了,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你。我虽然不介意,但是母亲她们可就不见得了。”
秦盈盈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她更想吐槽郑夙渊的行为。若是被郑府老夫人知道,他们两人是坐同一架马车回来的,大概,他也要挨骂了。
“你放心,驾车的是我的人,他十分清楚,到底谁才是主子,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仿佛看穿了秦盈盈的心思,郑夙渊笑得极淡,“所以这一点,就不烦劳大嫂费心了。”
“你还是想想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做吧。二嫂可不会轻易交出管家权。”
秦盈盈抬起手来,她打了一个呵欠,又揉了揉眼睛,“这内宅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果然不愧是小叔。”
“不过,她不肯交出来,我才更加高兴呢。”秦盈盈说着,撇了撇嘴,“又不是我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