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又不是他们。”刘豹真的无语了,这丫头还真是,刚刚还跟母老虎一样,可是此时却又一幅惊恐万状态,若不是阿蒙回来说,半夜有人闯进她的房间,她都一动不 动,情绪毫没收到干扰,怎么一听说打仗就这德行。
即便是真的打仗了,与他们这些豪门世绅的关系也不大,每家都是深宅大院,家里都养着上百口子人,粮食更是多得发霉,真打起来,家将们守好门户,管他谁赢谁输,等平 静了,再打开门,各人过各人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她为何怕成这样?
蔡琰此时就顾不得刘豹了,对着棺材又行了一大礼,提裙上车,她却没有直奔回家,让先去卫家。季平和新媳妇也不在陈留,卫家只有卫夫人和淑暖,她怎么着也要先送他们 走。
卫夫人倒是镇定自若起来,笑了她一番,把各家的方法都说一下,蔡琰才知道自已原来又小题大做了。想想有些脸红。
“谢谢你,琰儿。”卫夫人倒还真的很感动,轻轻的拍拍她的脸。
“您笑话琰儿了。”蔡琰苦笑一下,以前她都是自称为媳妇,而仲道三周年时,她回卫家一起祭奠的,除去孝服,卫夫人亲自送她出府。临上马车之前,卫夫人说,‘以后别 再叫婆婆了。’
蔡琰当时是愣了一下的,想想看看卫夫人的眼睛,她明白,卫夫人在说,够了,卫家已经承了她的情,是时候为自已考虑了。蔡琰当时没说话,默默的离开,以后虽然不再叫 婆婆,可是她心里,卫夫人却更重了。
“不是,真的谢谢你。”卫夫人眼中满是慈爱,拉着她的手,前几天,她已经来说过,她们要搬到泰山区,那里有她姐姐、姐夫、卫夫人明白,从此以后她便不再回来了,蔡 琰不想嫁给董祀,然后卫夫人不禁想到,自已搬到陈留是不是错了,如果一直在这儿,蔡琰和董祀之间会不会觉得尴尬?
于是也跟季平说道,找地方搬吧。这几天季平和新媳妇就回了岳丈那边,好打点卫家迁出陈留的事。没想到,蔡琰竟然听到战事的传言,怕卫家在这儿受到殃及,于也赶紧来 告之。有这份心,就已经让卫夫人万分感慨了。心中更是难过,若是仲道还活着该多好,也许她们已经生了孩子,也许……
蔡琰看着卫夫人,不禁轻轻的拥抱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的放开,姐姐这两天就到,那么,她决定听从刘豹的意见,带着余下的行李直接去祭拜,然后直接经禹州而往泰山 。那么,她和卫夫人将无缘再见了。
卫夫人也知道她的意思,鼻子酸酸,却忍住了,分开也好,蔡琰还有她自已的人生,三年多的守候,真的足够了。
回到家,蔡圭正好也到了,蔡琰忙让他们进屋,一边匆匆忙忙的吩咐收拾东西, 马上准备出城。府中的下人们一阵慌乱,好在本来大家也知道他们在老爷周年之后要去大小 姐那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干自已的活去。
羊老大听到蔡琰的解释,也觉得有些惊讶起来,这些日子,已经有传言说陈留太守张邈和曹操部将陈宫一直对曹操不满,还听说他们和吕布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连 刘豹也看出不妥来,表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忙站出来支持了蔡琰的意见。蔡夫人本就越来越没有什么主见了,看大女婿和聪明冷静的小女儿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应允了。一家人也不想再等其他的宾客了。就着羊家和 蔡琰刚用过的马车,赶紧出城了。
蔡琰想想还派了一个家将去告诉了刘豹一声,现在风声不紧,不用刘豹的护送,再说出城祭祀也不用报备什么,省得倒是刘豹要顾他们,还得顾老单于的棺木,太为难了。
蔡琰的队伍赶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赶出了城,蔡琰微微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她应该没什么机会再来陈留了。
此去禹州还有几天的路程,三年祭属于大祭司,照理说,应该开祠堂,请出蔡邕的灵位,由亲友祭祀。内容复杂又烦琐,蔡夫人一是不想再见蔡氏家族的人了,二也想到,此 去泰山,回来就难了,她想再去看看蔡邕,不去她心里难安;
而蔡圭也是,上次父亲去世她都没能帮上忙,心里本就不安,况且她甚至都不知道父亲的墓在哪,更觉得此时不去就真的不孝了。而且她严重怀疑靠着几块灵位就能与祖先沟 通,不过是活着的人懒,想出的推托之辞,她还是更应该墓地,那里面葬着父亲,即使只是土堆,她也觉得比灵位更新近。
所以早早的就和蔡夫人商量好了,三年之祭,他们一家人要隆重在逍遥峰上办办。于是还特意带上了羊发和羊承。虽然羊发不是蔡圭生的,但也一直叫蔡邕夫妇为外公外婆, 蔡圭也不愿意让他觉得自已把她排斥在外。
只有蔡琰一路上都表现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仲道葬在千里之外的河东,三年多来,她一次也没去过,坟上只怕都长草了,卫家的那些族人也不知 道会不会顺便帮着照顾?以后若是自已改嫁了,只怕也就更没法去见他了,是不是她再也没有机会去看看他了?只能把他深深的放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碰触?
第三卷 寡居长安 第23章 琴!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在蔡琰一家出城后的第三天,陈留太守张邈和曹操部将陈宫真的反了,而且竟然一起迎吕布来担任兖州牧。蔡琰在逍遥峰上听到羊家的人来报时,觉得那 两位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吕布会比曹操好对付?
细想想,摇摇头,自已只知道曹操是最后的胜利者,却不知道,这个过程如何,她又没有一个年代对照表来对印的来计算,再说,赤壁之战发生在公元多少年来阵,而现在又 是公元多少年?
“岳母,看来我们回泰山的路要绕远了。”羊老大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为何?”蔡夫人还没来得及问,蔡琰便一皱眉头。
“陈留仍曹氏发迹之地,也是来往门户所在,若曹操知道陈留易主,必然要带兵回扑,不如我们改走水路,由颖河入黄河,下山东,再转为陆路?”
“姐夫所言极是。”蔡琰脑中大约有了路线图,这些年古代的地图倒没白看,想想这条路倒是安全很多,北方还不喜走水路行军,到了山东境地,那就还是曹操的地盘,羊、 蔡两家就还能说得上话。
蔡夫人见蔡琰答应了,马上也就同意了。到了正日子,规矩的做完一系列的祭祀礼仪之后,从容下山。到渡口还有一段路程,羊家的管家已经安排了大船,只要上船,大家都 安全了。于是车里的人神情倒是都很轻松了。
“琰儿,弹个曲子听听吧!”蔡夫人微笑的提议道。
蔡琰笑着点头,伸手去打车上的琴匣,里面空空如已。她的脸一下子青了,打开车门大吼了一声,“小丫头!”
小丫头有名字的,只是那时太小,十一二岁,长得却只有七八岁的身体,蔡琰本不愿意用这样的,但素儿却说着这些孩子里这个看着最机灵,带三年,多吃饱饭,自然会长高 长壮的。蔡琰于是就懒得过问了,反正是素儿训练,她懒得插手。
但也就习惯的叫她小丫头,正名反而没人记住了。
丫头仆人都在后面的大车里,听到一向淡定的二小姐这样不顾一切的在路上大喊,大家都吓到了,车队忙停下,小丫头飞快的跳下车,快跑过来。
“小姐,什么事?”
“我的琴呢?”蔡琰一脸寒霜。
仲道那把古琴都是蔡琰随身之物,所以董祀运走的那批行李中并没有这件。蔡琰出陈留后因为同母亲,姐姐在一辆车里,也就一直没动过,晚上投宿时,想想本要带回房间的 ,可是母亲却说,拿出拿进的小心碰坏了,蔡琰想想也是,旅馆怎么说也不是家里,真有点什么好东西,也怕丢了。她细想想,从陈留出来,她就没见过那把琴,怎么让她不心急 火燎。
小丫头愣住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一般,嚅嚅嘴,半天不敢回话。
“你忘在陈留了?”蔡琰阴沉的猜到。
小丫头哭了,咬着袖子呜咽着。
蔡琰跳下车,想想对母亲说道,“我回陈留一趟,你们自已上船,也不要等我,我带人从陆路去泰山。”
“不行!蔡圭拉住了蔡琰,死也不松手。
羊老大在前面,看到后面停下来,赶紧过来看看。正好听到妻子说不,忙赶上来,“怎么啦?”
“琰儿再回陈留,让我们先走,夫君快劝劝啊。”蔡圭哭得梨花带雨。
“姐,那是仲道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蔡琰说得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蔡圭怔住了,可是手却不肯放。
“琰儿,仲道不会怪你的,再说仲道不是送你很多琴吗?还有,现在情况……”羊老大吞吞口水,虽然知道那个对蔡琰很重要,可是现在亲自冒险回去他觉得没有必要,“要 不我派人替你去拿?”
顺手指了一个蔡家的家将,那是阿蒙的亲传弟子,功夫人品都是上好的,羊老大现在希望蔡琰这次也能听劝。
蔡琰抬头看看牵马的家将,他认真的点点头,似乎在保证着。
蔡琰微笑了一下,“好……”羊老大和蔡夫人,蔡圭刚松一口气时,却听到蔡琰继续说道,“你骑马快带我回去拿琴。”
“琰儿!听话!”蔡夫人板了脸,她这几年总想着蔡琰可怜,于是一直蔡琰千依百顺,重话都不敢说一声,更不要说板脸了。
“除了我,谁又能真的在生命与琴之间做出选择,即使他们肯,我也不肯,这是我自已的事。”可能看到蔡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忙安慰了一下,“娘,万一进去出不来,我 就去卫家躲藏,我不会有事。”
蔡琰轻轻的扒开蔡圭的手。
没人理小丫头,连骂都没人骂一声,大家眼里都没有了她。
蔡琰坐在家将,扶住家将的腰,飞快的向陈留赶去。回去自然比来时要多得多,快马不停的跑了一天之后,中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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