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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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恩-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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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大哥。”
  孟良清小心翼翼地起身,他经过尸身时小绊了一跤。沈寒香听见了开门声,她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怎么了?”孟良清低声问她。
  “没事,我有点害怕。”沈寒香说。
  “没事了,我的人都在。”
  打斗声似乎平息了,风雨声钻进耳朵里,沈寒香缩着脖子,听见孟良清和其他人说话,指挥他们离开山谷,他们上当了,这里没有什么猎户。
  “是有人引你来,想杀了你吗?”听着孟良清说完话,沈寒香把脸贴着他的耳朵问。
  孟良清点点头,“我会保护你。”
  “嗯,我们现在回去吗?”沈寒香问。
  “嗯,只能回去,等天亮了,去府衙找人救援,还是得找当地官员配合调查。”孟良清住了嘴,他有点后悔,如果不是过于自信,沈寒香就不会跟着遇到危险。他的手指还粘黏着人的血肉,他挖了那人的眼珠,现在依然浑身紧绷。
  他们都没有说话,沈寒香听着孟良清急促的呼吸声,似乎能透过呼吸摸到他的心跳,他一定也在害怕。她想说点什么,但不是时候,她现在完全看不到光了,已经出了屋子。沈寒香自觉不能在这种关头告诉孟良清她看不见,否则他也许会方寸大乱,他们还没有完全脱险。
  “我和福德来的路上,遇到一路江湖人,福德说,有昨晚同我们交手的人。”沈寒香小声地说,语速很快,只有离得近的孟良清能听见。
  他背着她向山路靠近,安慰的话语听起来令她好受了很多:“我手上有皇上钦赐的令牌,只要给州府递信,我们就安全了。”孟良清脚步不快,但走得很稳,静了片刻,沈寒香听见他饱含歉疚的疲惫嗓音,“对不起,我吩咐了福德不要让你出来,吓着你了罢?”
  沈寒香贴着他的脖子,孟良清身上微苦的药味从血腥气之中透出来。
  沈寒香贪恋地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不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担心。”
  “以后不会了。”
  “孟大哥。”
  孟良清侧过脸,轻轻亲了亲沈寒香的嘴角,他的脸绷得很紧,沈寒香虽看不见,却隐约察觉到空气凝滞,她咧开受伤的嘴角笑了笑,“我没事……我刚才在窗户外面,听见你的声音,只想你没事就好,现在你没事,我就高兴了。”
  孟良清沉默地嗯了声,加大步伐往山上走,忽然山谷中响起一声惊叫。
  “少爷!快跑!有人……有人在埋炸药……”
  是福德。
  沈寒香慌忙抓紧了孟良清的肩膀,就在回声撞击在山壁上刹那,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彻底湮没了沈寒香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中毒什么的我才没有受到某个留言的启发呢!

☆、九十四

  
  再次醒来是在死一样的阒寂中,沈寒香动了动手指,好在能够活动,但稍一挪动身体,就察觉到手肘和膝盖被重物压着。不片刻,痛觉伴随清醒越来越明显。
  萦绕在鼻端的是难言的潮湿和泥土气味。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微弱的热源从她的颈子里抬了起来,是孟良清的鼻息,他身上那种药味很容易辨认。
  “怎么样了,还好吗?”孟良清说话时潮湿温暖的气息轻轻吐在沈寒香的耳廓上。
  沈寒香道:“没事,你呢?我们在哪儿……”犹豫在她舌端,她声音有些发哑,“我们被埋住了?”
  狭隘的空间里静默片刻,孟良清的声音再次响起,“爆炸引起山体坍塌,我只来得及抱住你,同行的人不知还在不在……”孟良清有些悔恨,他的手握紧成拳,试图向上再挪一些,给沈寒香腾出更大一点的容身之处。
  然而经过这一夜,每一丝挪动都让他觉得更可能整个人垮下来。只得放弃,他侧过脸,轻轻以嘴唇碰了碰沈寒香的鼻子,小声安慰:“没事的,要是天亮我还不回去,留在城里的人会知道出事了,他们知道千绝山这地方,一定会来救援。”
  沈寒香轻轻“嗯”了一声,感觉脖颈里有潮湿的液体。
  “你流血了……”沈寒香声音发颤,她想摸摸孟良清的伤口,说点什么来安抚他的伤痛,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没事,一点小伤。”孟良清轻轻笑起来,接下去说的话让沈寒香难以遏制心酸:“没想到我能有这样的力气,我还是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能保护好你。”
  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沈寒香想起在塞外时,孟良清带她骑马,他们不小心碰在一起那个若有似无的吻。和孟良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在这幽谧的小小方寸天地里漫了出来。
  “圣旨都下了,总不能抗旨。将来十年、百年,难不成让你想起我来,全是想起个药罐子不成?”
  孟良清接旨巡察时,她担心他的身体吃不住,却听见这样的回答。
  眼下他又这么说,沈寒香比谁都明白,看着不在乎,说着习惯了,孟良清终究还是以自己身体不好为遗憾。他比谁都想健全地、有力地护着她,为了能让她有一个“妻”的位子,他又付出了什么?
  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他以单薄之躯,沉默言行,暗中承担的一切。在这个生死关头难以回避地泛了上来。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沈寒香说。
  孟良清胸腔里传出愉悦的笑声,他的鼻子碰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怎么够呢?怎么都不会够。”
  “别说话了孟大哥。”
  “你怕我撑不住。”
  沈寒香没作声。
  “放心。”话声顿了顿,“在有人来救你之前,我一定撑得住。”似乎为了坚定意念,他又重复了一遍,“必须撑得住。”
  沈寒香脖子上湿润黏腻的感觉愈发明显,一定是孟良清的肩背脖颈上有伤,止不住流血。沈寒香在泥土里活动了半天的手臂勉强能移动了,为了防止更大面积坍塌,她十分小心地挪出手来,轻轻碰了碰孟良清的脖子。
  “唔……”孟良清痛哼了一声,与沈寒香碰在一起的腿也轻微弹动了一下。
  “很疼吗?”沈寒香带着哭腔。
  “傻丫头,不疼,都这么久了,伤口早就止住血了。而且一直没有动,有点木了。”
  沈寒香很想做点什么,但她没什么能做的,这里除了黑暗和泥土,根本没有什么能止血的东西,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要是没有坚持出来就好了,也许孟良清已经带着人回去了。
  孟良清鼻子在她脸上移动,轻轻“咦”了一声,舌尖尝了尝鼻子碰到的湿润。
  “哭什么?真的没事,你别这样,本来没什么事,这不是你的错。”
  孟良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不住用温柔的声音安慰她,“这群人计划好了要在千绝山里动手,你来不来他们也会动手,要不是你带来江湖人的消息,兴许我连躲避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快,也许我们已经死了。”
  “不会死的。”沈寒香坚决地说。
  “嗯,我不会死,不然你这么傻,还有谁来护着你呢?”
  沈寒香脸孔发烫,不服气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没有惹祸……”
  孟良清笑了。
  沈寒香发狠地堵住他的嘴唇。
  一晚上没有喝水,他们的唇瓣早已干裂出血,这是个和温柔不相干的吻,也许有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沈寒香被亲得浑身发软,好在他们现在本就不能动,孟良清濡湿她的嘴唇,舔舐她嘴上的裂口,鼻子磨蹭她的鼻子。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有温度的光一样,在她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就像一束希望。
  孟良清松开她的嘴唇。
  二人都在喘息,周遭太安静了,他们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像夏天夜晚爬过树叶的虫子一样窸窣。
  “等出去了,拿到名单之后,我们多玩一阵再回去,等到什么时候你想回去,再回去。”孟良清说。
  “你不是有皇命在身么?”沈寒香吃力地抬起头,忍不住又亲了亲孟良清的鼻子。
  “皇上知道我带你出来了。”
  沈寒香奇道:“皇上也知道我?”
  “嗯,他知道,还看过《女德》里写你的那段,也看过你的小像。三皇子也知道,我告诉过他,要以你为妻。”
  缓缓流动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似乎有点潮热。
  “我……谁告诉你我在乎这点名分了?”沈寒香别过脸去,起初因为突如其来的失明而出现的不安感随着说话渐渐消退,她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能感觉到压在她身上,为她支撑出一小片活命的空间的孟良清。他的胳膊,他的腿,他劲瘦的腰身,和没什么肉的胸膛。
  “没有人告诉我,我想给你。”
  这话让沈寒香无法反驳了,她可以不想要,但无法拒绝他的心意,因为他总是那样小心翼翼,以最没有存在感、无声无息的方式,一点一点为她铸建出稳固的一个“家”。
  “在我死之前,我想给你无人能够撼动的地位,无论我娘也好,我爹也好,我会让他们都接受你,侯府里那么多双眼睛和嘴巴,都要敬你。这样我才放心去……”
  沈寒香又堵住了孟良清的嘴巴。
  她眼圈儿直发烫,眉头也蹙紧,“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孟良清舔了一圈嘴唇,轻轻地啄了啄她的嘴角,不说话了。
  沈寒香没醒来多久,就在孟良清温热的气息里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但她嗅到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些。
  随即孟良清的声音告诉她:“已经有人在挖了,你睡得真熟,刚才我吼得那么大声,都没吵醒你。”
  “我以为是做梦。”沈寒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不再睡一会了吗?”孟良清问。
  沈寒香摇摇头,又想摸他的肩背,她知道那里是承重最多的地方,又怕弄疼孟良清,最后只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垂。
  孟良清呼出的气有些发烫,喉咙里咳了两声,“别动了。”
  沈寒香揉了揉他的耳垂,手指顺着他的耳廓刮了一圈。
  孟良清气息不稳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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