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侯门恩- 第1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败仗是他父亲打的,纵然几个月的仗打下来,不是他父亲一人可以力挽狂澜的,孟家军却没有一个人不为这场丢疆弃土的战争背负愧疚。
  这时候沈寒香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伸手摸孟良清的头发,继而跪直身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手指把他束起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孟良清终于笑了笑。
  沈寒香也笑,“爹怎么样了?”
  “御医开了方子吃了药,不是受伤,是中风。养好之后,可能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孟良清说。
  “命保得住就好。”沈寒香安慰道。
  “嗯。”孟良清心思似不在这里,从车窗向外望了望,正色道,“到幽山了。”
  层峦叠嶂之间,有一条渡河,穿过河去,就到了自己人阵营。此时潮水湍急,白瑞在河边勘探半晌,回报说,“才下过几日雨,上游水下来,风浪太大,人还好办,马不好过。这里只有一条渡船,在那。”
  顺着白瑞手指遥遥指去的方向,一叶扁舟在翻滚白浪的江上若隐若现,船已经拴在岸边,船夫朝孟良清他们站着的高地挥了挥手,正向上走来,江边风大,把他的斗笠吹得飘起,船夫忙忙按住斗笠,系好绳走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〇五

  
  计划在两日后退潮时渡江,众人在离江边三十米处安顿下来,马车上的东西能带的都卸下来,犹豫再三,马是带不过去了,船只太小,只能在最近的村寨交给村民喂养,待来日和谈完了,再让人带着马从陆路爬山过去。
  眼下和谈尚未结束,孟良清身份尊贵,就怕西戎军队发现打什么歪主意。
  “那个九河,比我能打仗。”
  帐子里铺着厚厚的毛毯,沈寒香打着哈欠,拍了拍摸着自己脸的那只手,孟良清却没松手,反而握住了她的手,吻她的手指。
  “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没有输过。”沈寒香不以为然地坐起来,捧着孟良清的脸,扒拉开他的头发,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快喝,都凉了。”
  孟良清喝完,她顺手塞了块自己常吃着提胃口的梅子在他嘴里,然后亲了上去。
  孟良清的手从沈寒香肩头滑下,扶着她的腰,让她坐稳一些,裹住她的唇舌,亲吻让彼此都浑身发热,他尽量镇定自己的呼吸,和狂跳不止的心,把沈寒香抱着,不让她再胡乱动了。
  “睡觉。”吹去了灯烛,孟良清手臂揽着沈寒香的腰,听她的呼吸就知道她没睡着。
  “怎么?”他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搭在她的身前,小声问她。
  “没什么。”沈寒香闭上了眼睛,她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但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孕中的女人本就多愁善感,也许并没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半夜时候,沈寒香忽然醒来,腿脚一搐,孟良清也醒了过来,让她起来坐着,单膝跪在床边给她揉腿。
  沈寒香低头看着孟良清只披着一件长袍子,矮着身一边按她的脚,一边问她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不疼,刚才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她揉了揉鬓角,想来想去,只好说,“不记得了。”
  “只是梦而已,不用怕。”孟良清看她没事了,起身把她抱到厚厚的毯子上,盖上被子,再次抱紧她哄着她睡了。
  接下去的两天他们带着人在幽山脚下附近找了找过山的道路,除了水路,就得上山,这道天然屏障绵亘千里,唯有数十米宽的河面可以过到对岸。山上尽是比人还高的松树,苍翠的透出肃杀,每日清晨与傍晚,山上炊烟袅袅,看烟雾势头,怕早有驻军。
  “白天过江怕引人注意,等到傍晚,天色朦胧的时候再渡河。”福德拿草绳将鱼篓里的几条草鱼嘴唇串起来,蹲在河边洗手。
  孟良清和白瑞则收起了鱼竿,沈寒香拎着鱼,前两月她还沾不得半点荤腥,闻见肉味就要大吐,不知是否离开西戎之后,心境开阔,连带胃口也好了起来。
  “这鱼咱们烤着吃吧。”
  看沈寒香都要流口水了的样子,孟良清收好鱼竿,发现她就站在江边,身后江水滔滔,掀动裙裾显得单薄而孱弱,忙抓住她的胳膊。沈寒香一个没站稳,两人脸都几乎贴在了一起。
  白瑞转过头去,轻轻咳嗽,把鱼竿搭在肩头,大步往前走去。
  “那就傍晚渡河。”扯起还要回头看的福德先走一步。
  酒足饭饱之后,白瑞在旁吹起了笛子,他坐在车辕上,马儿惬意地抖动尖尖的耳朵,仿佛通灵性一般,温顺的大眼睛时不时瞥一眼白瑞。
  呆愣着眼的福德遥遥望着天空,他躺在矮而扎人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嫩草,神情里有股难言的郁闷。他看了白瑞一眼,白瑞却没看见他,都是打小跟着孟良清的人,福德却总觉得,白瑞像个大哥,只要有他在,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形下,纵然是关山万里角声连天都能安然入睡。
  他有些心事,很想同白瑞说说。但只看了片刻,他只是努了努嘴把草吐出去,就又躺了回去,望着大片薄云晕染开的蓝色天幕。就让他来做一个恶人,如果非得有人为了主子的命豁出去,这个人不能是主子挚爱的人,不能是他身边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唯有存与不存都无甚干系的自己,是最合适的。
  瑰丽的红云落在江面上,正是风平浪静的时候,船只第一次划到对面之后,岸上的手下拉起一条长数十米的绳索,拴在一棵六人环抱的大树上。船夫经验老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愿意多增加一层保险。
  “当心。”孟良清扶着沈寒香上船,这是一艘不大的乌篷船,他们下到船舱里,白瑞、福德和另一名护卫都在船上。
  船身剧烈一晃,继而平稳,是船老大一篙下到水中,将小船推得离了岸。
  孟良清抓住沈寒香搭在膝头的手,他看着沈寒香,这一去就真的进入了他们的地盘,西戎将成上辈子的梦,他再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再也不会忍受和她分别千里。
  很快船驶入江心,沈寒香还没有在大江上坐过船,要不是顾忌肚子里的小东西,真想到船头去看看,吹吹江上的风。
  突然之间,船身激烈簸动,孟良清抓着沈寒香的手改为将她抱着,命白瑞出去看看。
  白瑞一出船舱,福德忙站起来,手在身上擦了擦,勉强在船中稳住身,“我也去看看。”
  小船几乎在刹那间失去控制,像个滴溜溜的陀螺在江面上打转。而此时江面风平浪静,不应该这样。忽然船头重重下压,船舱里的人几乎都发出惊叫声,矮桌矮凳都顺着船头的方向滑了出去。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痛苦至极的叫声,几乎是嘶吼出的痛叫,沈寒香脸色一变,“好像是白大哥。”
  孟良清让她靠着船舱一角,坐在一张小凳上,命守卫呆着保护沈寒香,钻出船舱。守卫听见身后动静,急忙回头。
  “福德,白大哥呢?”沈寒香急得站了起来。
  “白大哥他……”福德满面哀痛,长剑垂落,剑尖直指地面,眼眶通红,“白大哥掉进江心了。”
  话音未落,刚挨近福德身边收起剑的守卫就发出一声痛叫,福德出手太快,不识武功的沈寒香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守卫瘫在地上,腰侧中剑,大张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来,想必福德还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沈寒香忙站起身,她手里没有任何兵器,往船舱入口瞥了一眼。
  福德一步步逼近。
  “你杀了白瑞……”沈寒香捏紧了拳,想起在大都之中,她轻易地就原谅了福德,没有让他付出任何代价,也许正是因为如此,福德再次背叛了他们。自脚底而起的冰凉笼罩着她全身,她抢前两步想跑出船舱去,却被福德拽住了手臂拖向他,还捂住了她的嘴。
  沈寒香不敢大力挣扎,只怕会伤害到腹中胎儿。就在这时,船身再次激烈颠簸,沈寒香瞪大了眼睛,拼尽浑身力量双脚集中蓄力踩在福德一只脚上,福德的手只松了片刻,从喉中逼出一句话来,“夫人不要怪属下,将来属下可以以命谢罪。嗷!”
  这一口咬得福德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沈寒香借机一脚把他踹开,往船舱外跑去。
  看上去朴实的船夫举高手中的桨,宽大的木桨之下,瞄准的正是孟良清!
  “住手!”追着沈寒香出来的福德这才发现那船夫心怀不轨,并非说好的活捉孟良清那么简单,幸而选择了风平浪静的时候渡江。
  船下沉沉江水之中,一道青影缓缓靠近船舷,就在白瑞一只手搭上船舷的时候,船夫几乎立刻发觉他的存在,掉转视线,握着船桨的手狠狠一扭。
  船桨一侧粗大的转轴之中,探出一把锋利的长刃来。
  沈寒香绕到船夫身后,将孟良清从水中拖了起来,孟良清已呛了几口水,面色苍白,靠着甲板直喘气,握着他冰冷的手,沈寒香觉得自己的心快要停跳了。
  对着沈寒香吓得发白的脸,孟良清道:“我没事。”安抚地抱了抱她。
  福德快步跨到船夫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正待说话,船夫手中的桨向后一推,逼得福德不得不后退两步,他心中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利刃已从空中落下。随即白瑞发出一声闷哼,按在船舷上的手即刻被长刃扎穿。
  血腥气让孟良清下意识将沈寒香护在身后,暮色中忽然变了天,风卷走了船夫的帽子。壮实的脖子上显出一截图腾来,那是西戎人的守护神,狼头蛇身的一只怪兽。
  听见白瑞的哼声,福德已生出悔意,持剑砍向行凶的船夫,那船夫手脚却极其灵活,借另一只桨撑在夹板上,双足跃起,躲过一击。并且拔出扎在白瑞手上的长刃,白瑞再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船夫冷冷的目光看了福德一眼,宽足三寸的锋刃再次落在白瑞死不肯松开的手上,全身重量向下一压,船舷发出一声难以承受的裂响。船夫粗硬有劲的双手合握住船桨握手,顺时针方向狠力一旋。
  “不要!住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