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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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恩-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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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我的手特别吓人是不是?”
  “没有……”沈寒香有些累,往后缩了缩,打算睡了。
  “这里什么吓人的事情都发生过,别看这里富裕,这里的人比关内人凶狠得多。他们要是饿起来,吃自己的妻儿,比狼都不如,狼不吃同类。”石清喋喋不休道。
  沈寒香烦躁地把头埋在褥子里,被子上也搭着一张大毛毯子。
  “你不是问老板打听什么是献神吗?我知道。”那声音充满了引诱。
  沈寒香睁开眼,“是什么?”
  石清想了想,笑了起来,“我要是告诉你,你拿什么来换?”
  女人的表情里充满了市侩,她是一个真正的商人,比袁三还要直接的商人。
  “明天我一样可以问别人。”沈寒香不耐烦地说。
  “不是每个人都会关内话。”
  “商队里还有别的人。”
  “袁三带的人不会告诉你,他们都知道了那个寡妇要献神的事,袁三的人都怕他,不会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怕他?”沈寒香问。
  石清眼珠转了转,说话的声音像叹气:“他也就是个人罢了。”她猛掉过头,鹰隼般盯着沈寒香,“换不换?”
  “你要什么?”
  “我要个靠谱的男人,你身边的人都听你的话,我要被狼抓伤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四

  
  “不行。”沈寒香几乎立刻就拒绝了她,缩进被子里,这里的床都没有帷帐,她只能背朝外以此拒绝和石清继续交谈下去。
  石清嘲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为什么不行?小侯爷不是你的情郎吗?难不成,你对另一个也有意思?”
  沈寒香蓦地坐起身,盯着石清看,胸口不住起伏。半晌之后,方气愤道:“跟在我身边的人,他们都是人,不是一件商品,谁也不是谁的下属。你如果要个男人,就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他,跟我说没用。”
  “他听你的话。”石清坚持道,眼珠像两颗发着光的宝石,闪动着沈寒香不太明白的执拗,“他肯为你去死。”
  “我们一块儿长大的,如果能让他活命,我也不会吝惜性命。”沈寒香说。
  石清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她秀长的两道眉毛皱了起来,凶巴巴的脸被疑惑中和出了些柔美的弧度。
  “我不明白。”石清终于说。
  沈寒香哼哼两声,仰着头嘲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石清皱着眉,盘着两条大长腿,拨弄头发说:“我没说过。”
  沈寒香恹恹打了个哈欠,听见石清小声咕哝了句什么,是她听不懂的语言,石清双手合十,神情前所未有的虔诚。
  她再次睁开眼时,沈寒香觉得那种嚣张跋扈的敌视消失了,她笑了笑,笑里有一点难言的腼腆。
  “你要是真的大大方方把他给我,我可能会杀了你。”
  沈寒香脖子一缩,心道,袁三带着的都是怪人。她并不怀疑石清杀她的心思和能力,与其说袁三爷对这批人有绝对号召力,不如说他们是因为彼此不容于世的亡命觉悟而聚合在一起。
  “你说得对,我要的男人,应该竭尽全力去讨好他,他也值得我这么做。”石清拨开略带卷曲的黑发,那些头发软弱无力地曲居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她的皮肤光滑,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和引诱力。
  紧接着石清吹熄了灯火,很快,匀净的呼吸显示她已经睡着了。黑暗里沈寒香的眼珠转了转,她还在想那个寡妇,打算天亮之后去镇上打听打听。
  结果次日午后,沈寒香等人从集市上回到客栈,就听见堂子里响起一群大老爷们儿的声音,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能听懂笑声里的不怀好意。
  只见一个穿着红绿相间,腰间和脚踝一圈缀满了银色细亮片的女子的黑色头巾被个壮汉抓着,他扭头与同伴大声说笑。女子紧抓着她的头巾,眼神充满哀求,手紧紧拽着她可怜的半幅面纱,已能看到她露出来那半张脸拥有凝脂一般的皮肤,鼻梁高而直,最特别的是,她有一双湖绿色的眼睛,红棕色的头发自头巾里跑出来一些,是一绺一绺的细卷发,让人疑心摸上去会像她的发色一般,温暖又柔软。
  男人粗壮的手掌握住女子的腰,她的腰很细,简直经不得一握一般。
  拉扯之时,谁也没看清一切怎么发生的,等沈寒香回过神来,袁三爷提起的长板凳已在那壮汉的脑门上开了花。
  壮汉摸了摸头,掌心一道血印,登时大叫了声。
  碗盘、筷子,切肉的小刀,桌椅板凳全都成了斗殴众人的首选武器,陈川立马将沈寒香往外一拦,白瑞断后,福德在战局中大叫:“哎,等等我!你们……”一把银色小刀飞了过去,福德无暇他顾,只得加入袁三爷这边。
  “哎,等等,那个姑娘……”沈寒香拼命想回去把那个无辜的女子给拽出来,陈川却紧拽着她的手,把她往客栈外拉。
  白瑞面无表情道:“袁三爷不会让她有事。”
  沈寒香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客栈门口的大白石象卷起的鼻子上坐了会儿,日头很毒,全都汗流浃背。
  “我们去找点水喝吧,带银子了吗?”沈寒香看着陈川。
  陈川摸出钱袋来,掂了掂:“够了,想喝什么?”
  沈寒香琢磨着要喝一点闻着甜甜的果子酒,与陈川、白瑞在街上大摇大摆了几条街巷,在卖果子酒那儿打了些,叫老板盛出一些,喝完又去喝了葡萄汁,正在往回走的路上,碰见了跑来的石清。
  葡萄汁把沈寒香呛得咳嗽了两声,差点把手里瓶子颠掉了。
  “你们怎么跑了,三爷让我出来找你们。”石清自动站到陈川身边。
  “……”
  “三爷赢了吗?”陈川自然而然问。
  石清常年风吹日晒的脸比身上皮肤要黑,若有似无浮起一丝红,“当然,不过是些没有武功,仗着骨架大逞凶斗狠的当地人,都被赶跑了。”
  陈川“嗯”了声,看见沈寒香正在看肉串,于是问:“吃那个吗?”
  沈寒香还没说话,石清立刻道:“我去。”
  “……”
  陈川看着沈寒香:“她怎么了?”
  “可能也想吃吧……”沈寒香目光游移,望向天空里排着队的飞鸟。
  客栈里人都被吓跑了,堂子里杯盘狼藉,袁三爷摸出银锭子来赔给老板。老板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官话说:“她被吓坏了,只有你能安抚她。”
  黑纱遮着脸的那个绿裙子姑娘坐在一条长凳上,她的脸向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肩膀微微抽动着。
  “回来了?那开饭开饭。”袁三话音未落,底下人立刻去传饭。
  他脸上挂着点无奈,靠近那姑娘一些,并未与她坐在一条凳子上,只是就近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你也将就吃一点,听说一早就过来了,有什么难处,你告诉大哥,大哥可以帮你。”
  沈寒香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袁三同谁说话都是吃了枪药一般,何曾见他这么温声细气。她有点明白过来了,这个女人多半就是那个将要被献神的寡妇。
  “我们坐那边。”沈寒香遥遥一指,带着白瑞、陈川和石清坐到一边去,和疯子在边上摸一块青色发金的石头说话的福德一抬头看他们回来,立马丢下疯子回到自己阵营中,也不敢抱怨,只说:“太吓人了,下次再这样临时斗殴,可别再丢下奴才一个了。”
  沈寒香含糊应了,眼珠一直粘着袁三那一桌。
  事实上袁三所有的手下都在捏着筷子瞪着桌子,竖着耳朵偷听袁三与寡妇说话。
  寡妇却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了袁三一眼,沈寒香就看到袁三脸上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静静地迎接寡妇的含泪的眼睛,没坚持到半刻钟,袁三爷败下阵来,他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扭过脸去,高声大喝:“你们的酒呢!要上好的烈酒!再要五罐马奶酒,敬我大妹子。”
  “献神究竟是什么?”沈寒香小声问众人。
  白瑞平直的声线响起:“就是把人绑在神庙之前,以天火焚烧,献给他们的神。”
  “……”沈寒香目不转睛看着那个蒙着脸的寡妇,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深邃的眼窝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好像刚哭过,身上的衣裳闪闪发光,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这里的寡妇一般多久再嫁?不用给夫家守孝么?”
  “她已守寡五年了,这里的规矩是,丈夫去世之后,寡妇就得立刻再嫁。这里小孩很少,城镇需要繁衍生息下去,他们禁止寡妇孀居在家。如果五年期满,还不肯再嫁的话,就要将她们献给神。据说五年是一个可以洗清人不洁的时限,孀居五年的寡妇有处子一般的纯洁,是最适合献祭给神的。”
  沈寒香没想到白瑞会知道这些。
  白瑞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紧接着说:“我也是刚打听出来的。”
  “那个寡妇叫玛莎,她的丈夫被马践踏而死,那时她才刚嫁给他不到半年。她的丈夫原本日子过得光鲜亮丽,死后大家才知道,他欠了数不清的债务,家里但凡值钱物事,都拿去抵债了。那个冬天,她的家里什么都没有,连一支蜡烛都没有。有个行脚的商人施舍了她一根蜡烛,她想要报答这个商人,商人却并不接受,第二天清晨,商人带着他驮货的马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留给玛莎的只有一盏明灯,是关内的十二支明烛灯台。”白瑞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大家都听得有点入神。
  石清冷冷哼了声,“镇上的人真是会胡说八道。”
  “你知道?”沈寒香反问。
  石清撇撇嘴。
  陈川一只拳头搭在桌上,也看了眼袁三那边,袁三已从寡妇旁边的长凳,挪到了寡妇的长凳上,轻声跟她说话。
  “五年献神也太残忍了,这里没有礼法吗?也没有衙门?”
  “没有,但这座镇子上贪图玛莎美色的男人数不胜数,只要她愿意,能有一辈子穿金戴银的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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