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他一挺身站直,手握刀柄,转身自高处看向萧继远,神情倨傲。
萧继远没想到小皇帝给他来了个掉包计,心里十分懊恼!不是展万钧,那还比个屁。对付一个毛孩子,几招就完事,赢了也丢脸。人家还说他欺负小孩子呢!
于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一眼都不看蓝沧澜,抱拳对末璃道。
“陛下,萧某挑战的是王爷,对这位小将军,没兴趣!”
嚯,这是直接打赖沧澜的脸啊!
小将军立刻变脸,冷哼一声,倨傲高声道。
“萧大人若想和王爷比试,那就先请过了沧澜这一关!”
说罢,蹭蹭就从上面跃下,跳到大殿中央,傲然道。
“莫非大人武艺不精,教不了我!那也无妨,沧澜可以教大人几招!”
呵呵,看不起他,他还看不起蛮子呢!小将军表示。
没想到对方如此狂妄无礼,萧继远心里蹭就一把火烧起。
好啊,他是看他年纪小,不值当。哪知道好言语劝不了该死的鬼,这孩子硬是要找死。那他就先拿这孩子练练手,等把这孩子教训了,再教训展万钧也迟。
冷哼一声,萧继远冷冷瞥了赖沧澜一眼,扭头看向上首的末璃。
“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萧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小将军武艺不济,不能尽兴,到时候可还请陛下放王爷于我痛快一战!”
哟哟哟,第一场都还没打,就约第二场了。蛮子好大的口气!
鎏玥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末璃在上首扶额,埋怨的瞥了一眼展万钧。
多大仇啊!干嘛非得找摄政王干架?王爷你出来说说,你咋这么招人恨?
展万钧气得瞪眼!怪我咯?
不敢不敢!她掉转脸,叹了口气。
“好吧。萧大人即执意如此,朕岂能不成全。不过以武会友,大家点到即止,点到即止!”
呵呵!点到即止?她肯,他们还不肯呢!
少废话,干架!
*
深秋天寒,但大殿里人多,又摆了炭盆,倒也不冷。
萧继远把外套脱了,大步来到殿中,伸手一摊。
“来吧!”
用下巴磕看赖沧澜。
小将军气得双眼冒火,把腰间的宝刀摘下,扔到旁边侍立的小太监怀里,握了握拳头,先发制人。
两人在大殿中央拳脚相向,来回过了几招,就各自分开。
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
旁边的人还算机灵,连忙招呼大小太监,把桌案都往后挪,给他们腾地方。
地方大了,两人便又战在一起。
小将军武艺精湛,师出名门,在京城少年堆里,那绝对是数一数二。萧继远先前看他年纪小,就有些轻敌。这一上手,方才知道对方还是颇有些真材实料。
可惜,这样的真材实料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这孩子功夫不错,拳脚身手也都有板有眼。可惜,都不是搏命的招式,一看就是没上过战场的。
打仗就是杀人,就是拼命,谁给你时间摆架势?务必简单粗暴有效,任何花架子都是浪费时间,形同自杀。
这小子一看就是温室里长大的好孩子!没人教过他,外面的世界很简单,也很残酷。
两军对战,就只有一个准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今儿个就发发善心,教教这个孩子吧。
赖沧澜哪里知道对方心里已经这样贬低自己,他这边还要替陛下教训这个蛮子呢。
然而几招之后,他也发现这蛮子确有一手,绝非徒有虚名。大齐第一名将,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也没说的那么厉害。
不够厉害?萧继远心想,那是你爷爷我还没动真格呢。
来,这就叫你尝尝真格的。
来就来,谁怕谁!小将军也是不甘示弱。
对方一动真格,小将军立刻压力倍增。
怎么能这样?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假动作?
等一下?这样下手,太不讲理了吧。什么?他竟然被抓住了?
放手!不然小爷我削你!
削我?还是让大爷削你小子吧!萧继远一脚踢在他脚弯上,大喝一声,反手把赖沧澜整个摔出去。想要叫他出一个大丑!
然而小将军也是功夫了得,身手过人。被凌空摔出去,硬是在半空拧腰,双手先落地,用力一撑,纵身跳起。
总算没有被摔一个满地打滚!可脸还是一下红了,气也喘急。
这一手叫萧继远高看他一眼,可神情还是傲慢,轻蔑的拍了拍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赢了你我也不露脸。还是退下吧,换个厉害的来。”
小将军冷哼一声。
“萧大人还没将在下击倒呢。怎么能换人!来来,在下继续陪萧大人玩玩。”
呵呵,小孩子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懂得见好就收。非得出大丑,才知道好歹。得了,既然这小子自讨苦吃,他就成全他。
“来人,去把我的刀拿来。让我试试你小子的兵刃功夫如何。”
什么?还要动刀?全场哗然!
这怎么行!御驾之前岂能舞刀弄枪,万一血溅宫室,多不吉利。
末璃也皱了皱眉,可此时此刻,若是拦着就显得鎏玥朝廷畏手畏脚,怕东怕西,只怕又要叫这群蛮子轻视。
她也只好按耐住心头的担忧,对赖沧澜点了点头。
心里默默嘱咐,千万小心啊!不要逞强。
得了她的允许,赖沧澜伸手一招,从小太监怀里拿回宝刀。
“好,在下就献丑了!”
说罢,一把将刀身从刀鞘中抽出,手腕一甩,转了一圈。
萧继远双眼一眯,心中暗叹。
好刀!
可惜,好刀没有配好将。这小子不配这刀!
小太监也把他的刀拿来,双手奉上。他一把接过,也抽刀出鞘。
他手里这把是典型的大齐风格,粗枝大叶,宽背阔身。刀刃足有二指宽,磨的又亮又锋利。
他把手里的刀也舞了一下,明晃晃的刀刃闪得众人心头发颤。
这刀,万一被砍伤,那是能把人劈开啊。
这,这,这还是比武?这是要命啊!
太危险了!
末璃也咽了咽口水,面露担忧之色。
赖沧澜回头看她一眼,给她一个“陛下放心,沧澜定然不负使命”的眼神。
她心想管他什么使命啊,千万保重,输就输呗,大不了让摄政王接着上。
王爷在心底怒吼,本王是备胎咯?叫你不让我上,看吧,后悔了吧!换他上,早就分分钟教这蛮子做人了,好么!
赖沧澜手持长刀,清啸一声,举到飞扑上前。
萧继远提刀应战,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因心里存了教训对方之心,他这回便是招招厉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这小子。
赖沧澜也知道这蛮子不好惹,这一回更是用心应战,使出浑身解数。
陛下在看着他呢,他可不能给鎏玥丢人!就是拼着命,也要赢。
没想到对方竟有拼命之心,倒叫萧继远觉得有些棘手。他原以为这位小侍卫就是个贵族子弟而已,一身功夫是不错,但没有跟人拼命的经验。
这可就错了,小将军确实没有上阵杀敌,纵横千里的经验。可跟人拼命,浴血奋战,那也不是一回两回。
光黑衣人这一伙,就以一当十,九死一生好几回。陛下太招人刺杀了!
萧继远再厉害,也只有一双手,一把刀。小将军表示,也没那么可怕。
他是不怕,可上首观战的末璃却是心惊胆战。小将军为了她,已经差点死过一回。这种场合,要是受伤,那就太不值得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逞强!
看着她又是咬唇又是握拳,伸长脖子,都快要站起来的样子,旁边坐着的摄政王,满肚子的老醋坛子又啪啪碎了一地。
都没见过她这么担心自己!这赖家的小子有什么了不起!
他下去比的话,早就赢了好么!喂,你倒是看我一眼呀!
陛下表示,没空看你,王爷自个玩去,朕要看比试呢!
*
大殿中央热战正酣,赖沧澜以命相搏,和萧继远将将打了一个平手。两人手中的刀撞在一起,金石之声响彻殿宇。兵刃相交,还时不时迸出火星,撒落一地,真是战况火热,叫人捏一把冷汗。
迟迟不能拿下眼前这小子,萧继远也渐渐焦急起来。想不到这小子还挺难缠,真是个不怕死的。
既然不怕死,那他就成全他。萧继远双眉一狞,眼中暗藏杀机。
侧身避开赖沧澜的长刀,腰一拧晃到他身侧,手里的刀一晃。赖沧澜立刻举刀相迎,哪知对方是个假动作,反手一转,刀锋一转,从下往上用力朝对他的脖子劈去。
小心!末璃不由一把攥紧拳头。
小将军一咬牙,双手握刀,也劈过去,这势头,似乎是要把对方连人带刀一起劈开。
萧继远心里冷笑。
一把薄薄的长刀就想劈开他的百炼虎头刀,真是自不量力。
赖沧澜也知道胜算很小,可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了。
两人都用了全力,两把刀瞬间就撞在一起,发出惊雷裂帛之声,随即又是哐啷啷一阵兵刃摔在地上的声音。
萧继远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上就陡然一轻。定睛一瞧,自己手里的大刀竟然只剩下半截。
低头一看,上头的半截就掉在脚下。
跟那半截掉在一起的,还是赖沧澜手里的长刀。然而对方的刀,却没有断。
他抬头看,赖沧澜面色痛苦,紧咬着嘴唇,握着长刀的手已经鲜血淋漓,原来虎口被震裂,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快!传太医!”末璃再也坐不住,蹭的起身高喊一声。说完,立刻把衣摆一提,疾步走下高台,冲到赖沧澜身边。
陛下亲自下来,众人连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