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玉玄末向华一一伸出了右手。
大殿内就是一声惊呼,国宴场合,太子殿下怎可做出如此不庄重的动作!
华一一浅笑一下,伸手搭上了玉玄末的手,对于殿内再次响起的第二声惊呼,她只当那是伴奏乐。
明黄色衣袖与艳红色的衣袖搭在了一起,就像太阳有了彩霞的陪衬,更见光芒万丈,耀眼壮阔。
孟离朝带头跪拜,“恭迎太子,太子妃--”
华一一被玉玄末拉着在一众矮了半身的列队中徐步走过,对这种跪礼她虽然还是不赞同,但当看到所有人都跪她时,这种高人一等的虚荣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
华一一的表情里不由带了点得意。
玉玄末的目光一直就放在她身上,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一点,扫一眼华一一刚才看过的,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微微侧头,他凑近华一一的耳边,“感觉还不错是不是?但我告诉你,当你我坐上那最高的位置时,感觉会更不错!”
华一一身子一振,迅速扭头瞪他,他怎么连这种话都敢说?他就能保证跪着的人没有一个耳朵好使的?
玉玄末难得调皮地吐吐舌,对自己第一次的冲动之言也表示惊讶。他没想那么说话的,但话出口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她的耀眼,加上众人的跪拜,让他也产生了男人如此夫复何求的豪情万丈的成功感?
此种场合不容他细细分析自己的心理来源,但胸口满足的快要爆炸的情绪却是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的。
掌心不由自主地汗湿起来,华一一稍愣一下,秒懂。
就像她每月月底从手机上看到进账通知,那种付出终于得到收获的成功快感的确能人满足地晕眩。
而他高兴,她就也高兴。
小指蜷起,勾勾他的掌心,在他低头斜她时,冲他做了一个嘟嘴的动作。她的本意是,祝贺你。可落在玉玄末的眼里,却更像是妖精的诱惑。
她今天本就穿得艳丽,为了搭配衣裙又特意做了艳丽大气的妆容,唇色用的是最能镇场的玫瑰红,她轻轻一嘟嘴,就像盛开的玫瑰花在风中对他绽开了邀请的姿态。
好想吻她。
玉玄末扫一眼跪地的众人,场合不合适,还是忍吧。
可是,忍不住。
再扫一眼,都跪着呢,按规矩来说,谁敢抬头看!
玉玄末突然停下了脚步。
华一一莫名,“怎么……唔!”一个亲吻落下。
华一一连眨数下眼睛都没能整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回应。
理智的她说,这里是国宴大殿,有太多人看着呢,她好不容易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端庄仪态万方的太子妃,他这么一来不是全毁了?快推开他!
感性的她说,推个屁!这里是哪里?国宴大殿啊!中外政界大腕都在场啊,在他们面前亲热,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情!感觉就像奥斯卡红毯上在众多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中见证了爱情一样!这事儿,无论男女都会虚荣的想爆炸吧?
啃啃啃,咬咬咬。除了尽量不去发出引人怀疑的水渍声,他们这个年夜第一深吻倒真是各付己力地不浪费每一秒时间。
近前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垂的目光只看得到明黄艳红的衣角叠加到一起了。不走了?在做什么?想不出来。或者说,打死他们他们也想像不出太子是兽性大发,在人前做起了关门后的靡靡之事。
塔娜儿却是看的丝丝分明。她和奇烈自是不必跪,但总要礼节上微笑行注目礼的。谁知道这一注目,竟将玉玄末和华一一的秀恩爱注目了个从头到尾。
胸口“霍”一下就炸开了,妖女!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在这个场合也勾引玄哥哥!
华一一!塔娜儿握拳就要冲出队列。
奇烈又是早有先见之明的拉住了她,摇头示意,不行,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塔娜儿以口形表示。
奇烈的眼角迅速往门口一瞥,因为会有人比你出手更合适。
塔娜儿顺着奇烈的目光看向门口,这才注意到台阶下皇上太后皇后都到了,门前的连喜公公嘴巴张得大大的,看样了是正想叫礼,谁知太子太子妃闹出了这一出,于是声音愣是卡在了喉咙。想咳,又不能咳,极力压制的情况下就是憋得满脸通红。
塔娜儿一挑眉,突然捂嘴猛咳了一声。
这一声竟像个药引子,先是引得连喜公公再也克制不住地咳了出来,随后皇上太后皇后都咳了起来,还个个脸色难看。
跪着的人群听到异声觉得不对劲,抬头,哎?皇上太后皇后什么时候都到的?连喜公公为什么没有叫礼?
此时玉玄末和华一一早已分开,看一眼脸色难看的皇上等人,他们自然猜得到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华一一借着大宽袖子的遮掩狠掐一把玉玄末,都怪他!现在上哪儿补妆去?
玉玄末被掐也笑得后槽牙露了出来,他未来的地盘,他想要的女人,都齐全了他不兴奋才怪!只要不给他掐死,下次她再来这里他还亲!至于门外的长辈们,他相信他们不敢明说出来!
他们擅长装没看到,而他则擅长装什么也没做。
“儿臣和一一恭迎父皇太后母后大驾--”玉玄末拉着华一一侧身站到一旁,躬身迎接。
皇上第一个止住了咳,因太过震惊最得意的儿子居然敢在如此场合做靡乱之事,而忘了示意连喜继续叫礼。
他抬腿就进了大殿。
其他人只得默默跟上。
按规矩应该气势磅礴的进场,此刻却压抑得如乌云聚集的阴天。
跪着的众人打个寒战,感觉得到却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只得把身子更往地上趴了又趴。
皇上走过玉玄末和华一一身边一甩袖子,太后走过冷哼一声,皇后走过时停了一下,华一一在想她会不会胆子一巴掌抽过来时,皇后也仅是比太后多哼了一下也走了。
后面跟着的是众多皇子,打头的是康王玉择昭和康王妃吴乐佳。
华一一抬头,笑了,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好吧,反正气氛不可能和谐,问题是他们夫妻俩要不要把仇恨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看不见她身边的男人吗?
玉玄末看都不看康王等人一眼,无论是公是私,他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弟弟。
“走了,我送你入座。”他拉着华一一继续向前。
康王等人只得躬身跟在后面,规矩面前,他们就是低人一等,不服也得服。
看着华一一什么惩罚也没遭受就这么过去了,塔娜儿气得手都哆嗦了,“哥,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不惩罚那个妖女?他明显已经被气得变了脸,为什么却什么也不说也不做?”
奇烈示意她声音小点,“别急,尧天人就是这样道貌岸然口是心非。但你放心,皇上的心里一定已经烧着了火,现在不过是强自压抑。稍后只要有人把这火给他引出来,哈哈哈!”奇烈扫一眼华一一,虽说容貌不是他的菜,但这性子还真是对他的味儿,他竟有点心动了呢。
……
大殿之上,宗耀帝一甩宽大的袍袖,威严落座。
两侧是三丈高的雄伟石柱,背后是五龙绕珠的金色屏风,座下是龙翔在天的紫檀宝座,身上是九龙翱翔的金黄龙袍。龙龙龙,入眼全是龙,虽说看得眼花缭乱,但却无法否认这样扑面而来的皇室霸气。
难怪玉玄末要说坐上那里感觉会更好,只要坐在那里才会油然而生一种坐拥天下的豪情吧?但凡向往权势的人,哪个不希望追求到极致!无论男女!
看一眼于皇上两侧落座的太后皇后向她投来的“极不友善”的目光,华一一不禁想,看这样子她于公于私都要拿下那个位置了。
“今日朕与民同乐,大家不必过于拘泥。众卿平身--”
宗耀帝一声令下,众人总算可以坐回原位。
玉玄末把华一一送到指定的位置,然后到了男宾区落座。
看着虽不远,但到底没坐到一起的玉玄末,华一一优雅坐下,一把先抓起了桌上的酒杯,见鬼的规矩!说好的与民同乐不必拘泥呢?那还讲究什么男女不同席!真是!
抓起酒杯就要喝,却被坐在旁边的文正仪先一步抢下了酒杯,同时按住了手。
两人眼神交流。
文正仪:这第一杯应该是皇上起杯,大家才能一起喝的。
华一一:可他刚才说了不必拘泥。
文正仪:那只是说说,你看谁动杯动筷了?
华一一:靠!果然是道貌岸然的最高典范!
文正仪从上到下扫她一眼:你今天也不遑多让。
刚才的红毯也好,进殿也好,她可是全程都密切关注着来的。如果不是她早就认识华一一,她都要认为今天看到的这位太子妃不是她熟悉的那位了。瞅瞅那派头,那走起来拉出的风,就算是宫里最严格的教养嬷嬷只怕都挑不出错处。
就知道她不会让太子丢脸!文正仪在袖子里竖起大拇指点在华一一的腿上,干得不错。
华一一得到赞扬,这才算心情好些了。
皇上此时端起了酒,连喜叫礼,“起杯--”
皇上威严环视全场,“为过去一年为朕分忧的诸位,为未来一年仍会辛劳的诸位,这第一杯酒,朕敬各位!大家辛苦了,干!”
一饮而尽。
于皇上,这叫诚意,拉拢臣心的诚意。
于众臣,这叫回礼,不敢不从的回礼。
于华一一,一杯不够。刚才的大气形象也是需要心神气力维持的,她早就累得口干舌燥了,可算可以喝东西解解渴了,这一杯哪够。顺手抄起旁边的酒壶就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这一次,文正仪没来得及拦住,她也在陪喝,可才喝完放下手,一扭头,华一一两杯都进去了。
坏了。文正仪心里格噔一下,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了来自首座的皇后的声音。
“太子妃,本宫听闻太子妃脾性豪爽由来已久。本来还不信,不料今日亲见,却由不得本宫不信。太子妃,这就是你拒绝本宫派去的教养姑姑说什么只要路姑姑教的结果吗?”
话声放得轻松,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责难。所有人都明白,华一一敢说是,皇后马上就能派一宫的教养嬷嬷随太子妃回去教导规矩。
按理说,这种开场就找麻烦的事儿皇上该先拦着,但他没有。刚才进门前看到的他一直惦记着呢。那事儿不能光明正大拉出来批评,也得找个别的油头说道说道。让华一一就这么翻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