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了一小会儿,李凤师便称身体有点不适,尾随贝尔特出了百乐门。
“二位以后请多光临呀。”
黄毛阴阳怪气地仍在身后嚷嚷。
“这小子,有点搞笑。”
贝尔特望了李凤师一眼。
李凤师在心里暗骂:“你小子阴阳怪气什么,哼,我叫你明天就从这里消失,敢跟姑奶奶过不去,没你好果子吃!”
思维走到此处,他们已经来到街对面,李凤师便对贝尔特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那边超市买点女人用的东西!”
贝尔特正要说我陪你去吧,可是李凤师已经快步朝那边走去,他只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站在原地等李凤师回来。
这个女人,怎么今天表现的怪怪的?难道真是与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一起的缘故?贝尔特想。
李凤师来到附近的一家超市,快步走到一个角落里,掏出小皮包的银色小手机拨了一组号码,便听见他对手机小声说:“喂,听得见么?哦,听得见啊。我告诉你啊,刚才我在百乐门消遣的时候,一个黄头发小子对我说话不干不净的,还想对我动手动脚,幸亏我跑得快,你帮我摆平他,我希望明天路过那儿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他!”
电话那边分明是马县长的声音:“恐怕不是你一个人在百乐门吧?”
李凤师嘟起嘴巴嗲声嗲气地说:“一个人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嘛,谁愿意天天跟一个老头在一起?还不都是为了你!”
电话里接着传来马县长一阵求饶般的语音:“哎呀,你少说两句好不好?我明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马上给百乐门的经理打声招呼,叫那黄毛小子走人的了。”
李凤师这才眉开眼笑地道:“这就对了,谢谢你,亲你一口。”
接着对着手机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收了线。
当贝尔特等得东张西望、心急火燎的时候,李凤师回到了他身边,他见她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便疑惑地问:“都买了些什么呀?”
“哎呀,你就不要问嘛。”
李凤师做出娇羞万分的模样低声道:“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卫生巾之类的。”
贝尔特打趣地说:“你大姨妈来了?”
李凤师忙用粉拳在他身上轻轻捶了几下,嘴里不停地嗔骂:“一个外国人也懂这些?你真不害臊,不害臊!”
这真是个可爱的尤物!贝尔特想,只是这两天,凡是遇到我俩的人都表现出怪怪的神情,真令人有些不好受。
其实贝尔特对众人看他和李凤师的目光早有所察觉。平日上街,李凤师只挑某些路走,而路上有时偶遇熟人,李凤师经常是低头装没看见,别人却是再三的打量。甚至一些姑婆大娘还在他们背后耳语,似乎是既压低着声音讲话,而又故意想让他们听到一点点谈话的内容。
贝尔特开始很无所谓,在他想来,自己是一个外国人,又带着像李凤师这样一个漂亮的独身女人,况且李凤师又有洋房,本来就是众人非议的中心,现在又突然和一个他们平日所未闻的红头发绿眼睛的西方大男人亲密的来往,自然更是兴趣大增。这反倒让他觉得心中过意不去,觉得苦了李凤师,玷污了她的清白。
因为对这种男女之事的非议,像他这样的独身男人是无甚害处的,对于女人,那就意味着与更多的诸如伦理道德上背道而行,当然是众所不容。
贝尔特觉得有些问题亟待解决了。他不得不试着考虑考虑将来。他和李凤师的关系究竟应该到哪种地步,但谈婚论嫁却着实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种事马虎不得,何况还有自己的宝贝儿子,他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和理解。
虽然孩子对他的再婚向来是举双手赞成的,男女相爱可以一见锺情,也可以马上上床,但要彼此都固定下来为另一方的存在做出牺牲,那就不见得容易了,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晚饭桌上,贝尔特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是儿子从家里打的电话,他起了身,踱到客厅里。
“爸爸吗?我是亚速尔,我刚从学校回来,保姆说你去了中国大陆,我打电话过来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哟,忘了告诉你,今天的网球比赛,全校的,我的了金奖。那么多高手,我运气好。为我高兴吧,爸爸,哟,对了,你过得好吗?最近忙些什么?”
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过话筒。
“我过得很好,儿子。爸爸为你的金牌和荣誉高兴,也为你骄傲。祝贺你,儿子,好好干!我准备到中国大陆投资,这里的市场潜力极大,一如我所想像的那样,爸爸希望在中国能为公司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算了,你不喜欢经济,爸爸不和你谈这个。”
“对了,爸爸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贝尔特觉得在儿子面前有点难于启齿了。
“说吧,爸爸,我希望那是令我们,我们整个家都快乐的事,我也相信你和你的决定,爸爸,至少在过去的每个时候。”
孩子满是热情和期盼的语气。
“是这样的,亚速尔,爸爸在这里偶然邂逅了一位女子……”
电话那头没有反应。
“她……”
“你喜欢上了她,是吧,爸爸?哈哈,爸爸,你怎么那样吞吞吐吐,怕我反对?当然不会。我希望你幸福,有个你喜欢的女人陪着你,那是你应该追求和得到的,这又不是个耻辱,你怎么用那种语气?她在你旁边吗?小心她听见会生气的?”
孩子一副调皮的语气。
“不,她很好,就像你以前的妈妈,而且,更令我惊讶的是,她和你妈妈长得像极了,真的。”
“真的?哟,没关系,爸爸。”
亚速尔以为父亲用这样的话来说服自己接纳新妈妈,“我了解你对妈妈的感情,我替她谢谢你,爸爸,还有你对我的爱。代我向她问好吧,我祝贺你们。爸爸!”
“你会喜欢她的,亚速尔。谢谢!”
第十章 求婚
贝尔特回到餐桌,高兴的对李凤师说:“是亚速尔,我十八岁的儿子,正在念大学。他今天网球比赛得了冠军,我真替他高兴。”
“我跟他讲了你,讲了我们之间。没有事先得到你的同意,没生气吧?”
贝尔特握住李凤师的手微笑着。
“你孩子?你给他都说了?说了什么?他,怎么说?”
李凤师有点出乎意料,也有一丝紧张。她对将来的那个家庭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她不希望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她的春秋大梦。
“他一直都很支持我。你那么好,我相信他会喜欢你的。”
贝尔特轻轻地抚摸着李凤师的手。
李凤师心中的大石头终于着地,“我会待他好的,视如己出。”
李凤师突然满心欢喜,娇嗔起来:“我说过要和你在一起吗?”
“我有向你求婚吗?”
贝尔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呀——”
李凤师撒气娇来,轻轻地捶着他的肩。贝尔特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纷颊:“我会很郑重地对待这件事情的。相信我!”
两人正在亲热,园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马县长拎着公事包正三步并二步地穿过花园往客厅这边过来。那慌忙的样子加之走路走得过于着急,就像一只肥胖的大企鹅摇摇摆摆的被追赶着。
李凤师忙从贝尔特膝上跳下来,走到客厅口,接过了老马手上的公事包:“马,姐夫,事忙完了?吃饭了吗?”
老马只顾色迷迷地盯着李凤师看,用力地捏了一下她伸过来接公事包的手,见贝尔特也跟着出来了,这才笑嘻嘻地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豪老板,实在抱歉,这两天实在抽不出身,看让你一个人……”
“没有没有,马县长哪的话,你有公务在身,不用过来亲自看我。刚从那边赶过来?没吃饭吧?凤师……”
“凤师”两字刚出口,贝尔特立刻意识到了自已的失态,便立即住了口,挽了马县长进饭厅,自己在酒柜取了洒,拿了两个小杯子,分别斟满,举杯道:“马县长,我这儿借花献佛,感谢你对我的盛情接待。合作投资的事,这两天李小姐陪我作了初步的考察,我将把我的考察结果带回香港和英国,说服股东们为中国大陆投资。来,干一杯,预祝合作愉快!”
“干!”
马县长毕竟是个老滑头,看这个样子,肯定泡在一起了,还什么“凤师,凤师”的当老子的面叫。不然合作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女人他妈那几块肥肉还真顶用。
想到这儿,马县长心里却有点儿不舒服了,虽说当初点子是他出的,女人也是他心甘情愿让人家睡的,可这当口还是心里发毛。但脸上依旧陪笑:“那这么说豪老板心里已有了初步的设想?那是太好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香港?”
老马觉得这话有所唐突,又补充道:“我一定要为你好好饯行。”
“那倒不必。怎么,马县长比找还心急,心急可吃不了热汤圆哟。走的时候我一定通知你,要我下次给带点什么过来?什么时候一定要亲口尝尝嫂子烧的菜……”
两人在饭厅里边饮酒边说着话,笑声不断。这便李凤师可有点按耐不住了,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两人都不小心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刚才贝尔特那一句“凤师”就把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幸亏贝尔特刹车及时,不然……老马的脾气他李凤师还不知道?表面上宽宏大量,实则是个小肚鸡肠的伪君子,真所谓笑里藏刀的笑面虎。如果贝尔特的事无法长久,那待他一走后,还得为自己的将来留条后路,而马县长,就是她的坐地佛。
这可苦了李凤师,又要烧菜,还得竖直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一点也没敢分神。
半瓶酒已经下了肚,两人的脸已变得潮红,都略有醉意了。李凤师端着烧好的菜进了来。
“你也坐吧,凤师。”
马县长指着身边的椅子示意李凤师,李凤师看了眼贝尔特,贝尔特轻松一笑,“你也喝点酒吧?”
起身便去那杯子给李凤师斟酒。
李凤师趁起身接酒,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椅子上捡了座。“吃菜吧,别光顾喝酒,喝多了要伤身子的。你们这些男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