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几名文武,心中部为之一震,他们都知道,近几年的魏公脾气越来越坏,每每生气之时,这些臣下们都为不由自主的会捏一把汗。
“丞相不必心急,那刘备也是狡猾之辈,料想他也怕中计,所以才一再的试探,只要我们能沉住气,昱料那刘备入网就在近几天了。”
程昱的劝慰并未能让曹操平伏焦躁不安的情绪,这时因为,这满案相似的情报,让曹操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这么多年来的南征北战,所养成的一种敏感的本能罢了。
曹操坐了下来,试图平伏自己的心情,无意间扫过诸臣,却见司马懿正捧着一份情报,脸上尽是狐疑之色。
“仲达,你在疑心什么?”曹操一眼洞穿了司马懿的心思。
司马懿怔了一下,从神思中回来,忙道:
“懿只是觉得,这些情报中,似乎存有诸多疑点。”
曹操遂挥手道:“伸达但说无妨。“司马懿将他觉得有疑点的情报,一一的罗列在了曹操面前,“丞相请看,首先是这一封关羽军的,情报中称关羽尽起了荆襄七万大军北进,懿在想,当初襄樊之战时,关羽军虽然获胜,但钱粮损耗必然极大,在大战结束之后不到数月,就能集结一支更大的军队北进,以荆州目前的境况,能否提供足够的粮草供给,懿尚心存猜疑。”
曹操只是微微点头,并未打断司马懿的话。
“还有这份情报,说是刘备的汉中大军,分前中后三军顺江东进,而其前军之将,只是一些默默无闻之辈,反倒是后军统帅,乃马超、黄忠等良将,这不也很奇怪吗?”
曹操本就心存不好的预感,经司马懿这么一分析,疑心不由得更重了几分。
“还有近来,在刘备给蔡将军的信中,一再称将尽快发兵进入南阳,但实际上却是,各路的敌军,进军速度相当的缓慢,这显然也与刘备对蔡将军的承诺不太相符。”
“仲达你是多……”
程昱准备想说什么,却被曹操横手止住,这位魏国公沉眉道:“让仲达说下去。仲达,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司马懿沉吟半晌,平平淡淡的道出了八个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在场的之人,无不为之耸动,当年汉高祖刘邦取天下的第一招,这些“乱臣贼子”们当然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也正是他们感到震惊的原因。
“懿是猜测,刘备很有可能早就猜到我们的诱敌之计,因此,他才将计就计,做出一副准备上钩的态势,诱使我们将主力云集于中原,而刘备却趁机兵出祁山,速夺陇西诸郡。
此时关陇夏侯将军所部,皆被张飞拖在了陈仓一线,若然刘备利用马超的威名兵出陇西,只怕旬日之间陇西便将非国家所有矣。”
听罢司马懿的陈词,程昱不由哈哈大笑,“仲达你是疑心过度啦,刘备的大军眼下已入东三郡,他又哪里来的多余人马兵出陇西呢,更何况,就算他有所异动,又岂能瞒得过了我们的耳目。”
司马懿淡淡道:“仲德言有之理,所以,我猜想那刘备正是考虑到会被我们发现其意图,所以才故意把军队分成三部,而把最精锐的马超与黄忠置于最后。如果刘备一旦改变策略,马超所部则可借汉水之利,迅速的回往汉中,兵出祁山,而等我方细作送来情报之时,至少也要耽误十余臼,这十几天的时间,攻陷只有郡兵守备的陇西诸郡,只怕应该不在话下吧。”
司马懿的话,只说得在场的诸人都心惊胆战,就连曹操亦是脸上阴晴不定。
正当此时,侍卫飞奔而入,报言关中夏侯渊八百里加急快报已到。
曹操的眉头微凝,迫不急待的拆开那急报仔细一看,整张老脸霎时间凝威了铁青一片。
“马超数万之众忽出祁山,急攻陇西诸郡,渊当率军西援,望魏公速做定度。”
区区数言,足以把曹操震得没有言语。
程昱似乎从曹操的反应之中看出了几分凶兆,他的心跟着也不禁一凉,急问道:“丞相,不知夏侯将军有何急报?”
“你自己看吧。”曹操的口气显得对程昱多有冷淡,一甩手将那帛书丢给了他。
程昱接过来一看,表情不禁也是急变,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刘备主力明明尚在上庸,如何又能分得出兵马攻陇西诸郡呢,这说不……说不定也是佯攻昵。”
此时,司马懿却道:“如果马超此路只是佯攻的话,至多也是骚扰一下陇西诸郡,夏侯将军也不至于亲率大军紧急西援,懿以为,马超的兵出祁山,极有可能就是刘备声东击西之策的开始,丞相,还是速调大军回援关陇吧。”
程昱忙道:“若马超之兵,果真只是佯动呢?如果此时我们把大军调走,那这一片苦心布下的圈套,岂不白费了。”
他二人各执一词,曹操却是一挥手,制止了谋士间的争论,沉声道:“西面有妙才主持大局,就算刘备有计,一时片刻也无大碍。至于要不要大军西援,还是等东三郡的细作回报了再说吧。”
又过了三天,去往东三郡的细作终于到来,结果却给曹操带来了一个更加令他震惊的消息。
大约就在七天之前,刘备的中军四万兵马已乘船星夜离开了上庸,西归汉中,目前尚不知其行踪。与此同时,各地新的情报发来,言关羽军团和魏延军团都停止了继续进军,而且似乎渐有准备撤退的趋势。
在接到这一系的消息之后,包括曹操在内的诸人尽皆为之震怖,大帐之中静得如死水一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曹操的脸上更是愤怒与失望变化不定,许久之后,他将案上的情报一股脑的掀翻于地,大叫道:“仲德误我,仲德误我矣!”
计策的失败,曹操的责怨,只令程昱觉得脑中血气上涌,一时晕头转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这般精心设计的计谋,如何能为刘备误破,不光识破也就罢了,人家还来了个将计就计。自己用谋十余年,可谓算无遗策,如今却犯下这般大错,只令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此时,司马懿却表现得极为镇定,他耐心的劝道:“丞相,此事也怪不得仲德,本来此计是天衣无缝,只能说刘备此人太过阴险狡诈了。唯今之计,还是请丞相速率大军西援关陇,方才能亡羊补牢呀。”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伏了内心的狂躁,方才沉声道:“速传以孤之令,让各路兵马即刻撤向洛阳集结,t日之内,孤要亲率大军去往关陇与那织席贩履之徒决战!”
山坡上,方绍灌了一口清凉的泉水,沙哑的嗓子感觉到一阵的舒爽,他索性举起水囊,将一囊的泉水灌了个滴水不剩。
这已经是被围的第八天了,八天之内,夏侯渊对方绍的偏营攻打了不下六次,最近的一次也是刚刚才结束,在留下近两千具尸体之后,夏侯渊不得不再一次选择了退却。
这八天时间,方绍整日指挥着士卒抵挡着夏侯渊不要命的一次次冲击,嗓子也快喊哑了。这边刚灌下一口水,马上便令士卒们抓紧时间修筑工事,再派出几个小分队溜出去,在谷外的层层叠叠的尸体中捡拾未有折损的弩箭。
方绍没料到夏侯渊进攻的欲望如此之强烈,就算他带了足够的弩箭,这几轮连续进攻下来,剩余的弩箭也所剩无多,只好通过战场上的回收利用来弥补不足之数。
不过,真正令方绍担心的,并非弩箭不够,而是他们所剩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当时为了轻装速夺街亭,方绍只令带了半个多月的干粮,这时眼看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水倒是不成问题,但眼看着粮食又要不够用了。
只是方绍并不太担心,因为根据他的估算,汉中王的援军,应该在这几天就要到了吧。
当天黄昏之时,谷外的曹军开始拔营,在骑兵的掩护下,近两万曹军有序的向东退去,而山顶王平亦发来消息,言围山的敌方主营也开始主动向陇山道口方面退去。
夏侯渊撤围了,莫非,汉中王的援军已到了么?
不过,方绍只恐夏侯渊有计,虽见其撤兵,也未敢松懈,传令全军仍要依山坚守,不可轻易下山。
方绍的担忧很快就证明是多余的,次日的清晨,方绍在山坡上向西方望去,看到了遮天蔽日的旗帜正向着街亭的方向而来。
方绍的一颗心方才落定,他知道,刘备的援军终于到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鏖兵
就在马超军团兵出祁山的十余天之后,刘备亦自率中军四万大军,迅速西归汉中,马不停蹄的兵出祁山,与马超兵团合军一处。
刘备令庞统与马超坐镇冀城,令黄忠庞德等将分兵攻取天水南安及安定三郡,并派使者前往凉州,招降武威诸郡,及结好诸羌。而刘备则自领三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往街亭增援方绍。
此时,身在中原的曹操,方才刚刚集结好大军,兵马正从洛阳赶赴潼关,欲要兵入关中。
夏渊侯所部四万余众携粮不多,围攻街亭十余日,损伤颇多,今见刘备自率大军前来,料知无可抵挡,便只好退往陇山以东的淠县,等候与曹操的援军会合。
本来陇西诸郡听闻夏侯渊率军西援,都还报着一丝希望,诸多郡县都还在坚守,但听闻夏侯渊东撤,刘备大军入陇的消息后,各郡见获援无望,无不是望风而降。
街亭以西,刘备中军大营方绍与王平刚刚纵马奔入营门,刘备便率一千文武亲自来迎,二人见状,匆忙翻身下马,方绍上前拱手一礼,“绍见过大王。”
刘备带着一脸的笑意,紧走几步将方绍扶起,抚其肩道:“中正啊中正,平定陇西,你是功不可没啊。不错不错,孤果然没有看错人。”
方绍忙道:”大王谬赞了,此战皆乃将士们用命,绍只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方绍的谦虚是为臣之道,刘备这个当主公的却深知方绍此战之功的重要性,他当即便兴奋道:“走吧,先带孤去看一看战场吧。”
以七干步卒抵抗住了四万夏侯渊精锐步骑十余天的猛攻,对于刘备这样武将出身自勺人而言,感兴趣的不仅仅是胜利的果实,更是整个作战过程的惊心动魄。
于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