溉然如此,南霁云怎么会跟韩建良客气?
韩建良大怒手指着南霁云沉声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中郎将,竟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本官乃大理寺卿,执掌朝廷律法刑狱,不要说你,就算是永宁王当面,也不能对本官无礼!”
南霁云针锋相对,冷笑道,“本将奉命行事不管是谁,只要敢违抗永宁王诏令,本将必将他拿下!”
“放肆!你敢!”韩建良真没有想到,张瑄手下一个郎将都这么强硬,竟然不把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放在眼里。
说话间,十余个大理寺的官差以及韩府的家奴都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护卫在韩建良的身前。
南霁云嘴角一晒,帐哪一声抽出随身宝剑,大喝一声,“儿郎们!”
数十护军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陌刀拔出上前一步,齐声轰然应诺,“在!”
南霁云冷冷呼道,“奉王爷诏令,协助长安县捉拿凶犯韩越归案,若有违抗王爷诏令横加阻挠者,一并拿下!”
韩建良气得怒吼连声,“反了,反了,尔等竟敢冲撞本官,在朝廷重臣府上撒野,本官这就上奏监国太子殿下,治尔等一个死罪!”
啪啪啪!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击掌声,张片慢慢从街角处大步走过来,大声道,“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大理寺卿韩建良!你开口律法,闭口刑狱,却纵子行凶抗拒执法,这知法犯法本就罪加一等!”
“你儿子韩越能纵容恶奴殴打本王,本王手下的郎将难道就动不得你这个大理寺卿?好大的排场,好大的威风!”
“韩建良,交出韩越交由长安县法办,本王不为己甚。今日这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若不然,本王这就上奏殿下,传檄京师羽林卫,包围了你这韩府,连你一并拿下问罪!”
韩建良长出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永宁王,本官执掌大理寺,自当秉公执法,韩越已被本官拿下,本官明日便会同三司使查明此案,按律惩处,还王爷一个交代!”
“地方刑案,大理寺越权接管,其意若何,路人皆知。”张殆淡然一笑,“韩建良,你若再抗拒执法,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韩建良羞恼之下,当即也翻脸了,他冷笑着后退到官差和家奴背后,大声道,“本官乃朝廷重臣,执掌刑狱律法,谁敢在本官面前肆意妄为,本官必奏鸣朝廷,治其重罪!”
张际猛然回头身去,淡淡道,“南八,拿下!”
韩建良手下的那些官差和家奴狐假虎威可以,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怎么是南霁云手下这些如狼似虎久经沙场的军汉对手,况且他们本来就心惊胆战,不敢真正与张片的护军抗衡。
不多时,南霁云就带一众护军将韩建良父子拿下。
韩建良面色苍白肩头抖颤被两名护军牢牢控制住,却是高声咆哮道,“永宁王,你擅抓朝廷命官,本官一定向殿下参奏你触犯刑律之罪!”
“不用你参奏弹劾,本王这就进宫面见殿下。”张瑄冷冷地挥了挥手,“暂且将韩建良父子羁押长安县,冯县令,你且随本王进宫面见监国太子殿下!”
………………………………………。
冯锡强面色苍白心惊胆战地跟随在张琉的屁股后面,行进在宫里幽静的宫道上,心头忐忑不安。
“莫非张瑄本就与韩建良素有仇怨,此番趁机报复?”冯锡强心里暗道。
张踪似是猜出了他的心思,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冯锡强面容一凛,赶紧跟了上去。
其实,若是韩建良一开始就态度低调一些,带着韩越去长安县当面向张蛀请罪讨饶,以张抗的身份,也断然不至于非要置韩越一个纨绔子于死地。
但令张片愤怒的是,韩建良竟然骄矜若此,不仅不交韩越归案,还试图利用职权包庇。
既然他不把张片都督、四镇兵马行辕大总管放在眼里,张片又怎么可能再手下留情!
这事儿看似是小事,但如果张片忍让三分,权威便会大损。尤其是韩建良还是“太子党”骨干,而当前的太子党人本身就站在他的对立面上,他忍让便意味着太子党人的气势高涨,这也不符合张瑄的长远政治利益。
当然,在潜意识里,对韩建良这种祸国殃民的“半吊子酷吏”深恶痛疾,也是一个关键因素。
到了张瑄这个层面上,在某种意义上说,个人恩怨可以不太计较,但身份权威和政治利益却必须要保全。
随着李亨的起势,他刻意扶植的“太子党”已经渐渐成了气候,若是等李亨登基为帝,更加难以控制。
太子党人要在朝中自成一体,必须要压下张瑄和杨国忠,这就是张继勇陈玄礼这些人一直咬住张殆不放的真正因素。
而反过来说,这也正是张踪趁势拿下张继勇的重要原因。而这一次,再次趁机对韩建良出手,也基于此。
完全“消灭”太子党不太现实,因为李亨不会答应。而只要有李亨的暗中支持,太子党就永远不会消散。但必须要将太子党的力量压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杨国忠得到消息,大喜过望。他早就想对“太子党”出手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张片回京,接连向太子党人下手,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来人,更衣,本相要入宫!”
杨国忠穿戴整齐,出了府门,乘车向宫中赶去口但在半路上,他却又折返了回来,吩咐下人去将陈希烈、杨涟等人请了来。
而在宫里,李亨正在兴庆宫的御书房接见张瑄和长安县县令冯锡强。
若不是有此案在,冯锡强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进入皇宫,与大唐朝廷最大的掌权者面对面接触。
听张片和冯锡强将案情禀报完毕,李亨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了下来。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太子党人里,张继勇刚刚被罢官免职,如今又轮到了韩建良。
李亨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张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彩。他明知张片有故意打压太子党人的意图,却又无话可说口因为前后两次,张片都是“苦主”。
第一次是张继勇抓了张殆的小妾李腾空,第二次是韩建良儿子韩越的人差点纵马踩死张片的义女焕娘,而且还冒犯张片本人。
如此种种,让李亨无言以对,无语凝噎。
良久。
李亨轻叹一声,目光凛然地转头望着冯锡强,淡淡道,“冯锡强!”
冯锡强诚惶诚恐地跪拜在地,颤声道,“臣在!”
“此案既然出在你长安县,就交由你来审理吧,本宫限你三日内结案,上报朝廷。你当秉公执法,若有殉私枉法,本宫必杀无赦!”
李亨的声音里难免有几分怒气。
“是,臣遵旨。”冯锡强叩拜了下去,不敢抬头。
“子瞻啊,至于韩建良,暂且先命其在家闭门思过吧,待案子查清,若他当真有纵子行凶包庇之过,本宫也不饶他口你看这样如何?”
第313章张瑄的派系
李亨这话一出口张瑄淡然一笑拱为礼道“殿下所命臣无有不从”
张瑄心里明白彻底拿下韩建良必然会得到李亨的般抵制单凭此事只能明其人有管教不严之罪并不足以使其罢。
韩越可严惩为了张瑄这个永宁王的面子和权威李亨会做出这样的让步但因此牵连上韩建良几乎不太可能。
因此张瑄并没有当面与李亨在处理韩建良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他的目的是“抛砖引玉”只要他开了头后面的事情必然会有杨国忠的人跟上摇旗呐喊。如果杨国忠不趁机将韩建良扳倒那还是杨国忠吗?
对此张瑄深信不疑。
见张瑄给足了自己的面子李亨长出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冲着冯锡强沉声道“冯锡强韩建良之子韩越纵奴行凶当街行马冲撞永宁王其罪不。若是案情查实以本宫之见当严惩不贷!”
“当众杖责二十戴刑具游街三日以儆效尤!堪为全城纨绔之戒!”
“殿下英明。”张瑄微微一笑。
“臣遵旨!”冯锡强这才松了口气叩领命。
此事由韩越而起但中间也有他这个长安县令的责任如今张瑄并没有再追究他擅动差滥施刑罚的责任冯锡强暗叫侥幸之余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激涕零。
两人出了宫在宫门之外冯锡强慨然跪倒在张瑄面前低低道“王爷宽宏大量不计卑职之过卑职感激不尽!”
张瑄没有扶起冯锡强目光炯炯凛然道“冯县令此事当为教训希望能牢记。为者中的权力乃是公器不可沦为si器si刑。是长安县的父母不能蔑视权贵但能秉公执法为姓做主。”
“本王一向以为做如同做人做一天的就要做一天的事。看在素有声的份上本王这一次不为己甚且起来。”
“谢王爷教诲卑职谨记不忘。”冯锡强红着脸羞愧万分地站起身来。
“好了本王还有事就先回府了。韩越一案就交给冯县令了。”张瑄摆了摆从一个护军里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在南霁云等人的护卫中绝尘而去。
冯锡强默然躬身相送再次直起身来的时候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张瑄这头的麻烦倒是没了可这一次他得罪了韩建良还要按照李亨的意思严惩韩越只要韩建良不倒他日后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
韩建良可没有张瑄这种肚量和气。这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他或许不敢向张瑄报复但冯锡强一个的县令怎么能经得住韩建良的折腾?
冯锡强无奈地叹息着翻身上马正准备回衙突然见张瑄的一个护军去而复返。
“冯县令!”军卒招呼道。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卒但冯锡强也不敢得罪勉强笑了笑抱拳道“军爷!”
“冯县令永宁王张大帅让某家传话给冯县令冯县令尽管按律处置一切有大帅做主。”
完军卒拱了拱扬长而去。
张瑄这话就相当于是告诉冯锡强如果日后韩建良报复他自有永宁王府替他撑腰。
冯锡强大喜在马上躬身下去“卑职拜谢王爷恩典!”
冯锡强纵马归衙心情舒爽。虽然与韩建良决裂了但却意外地得到了张瑄的眷顾若是能趁机投入张瑄门下岂不是比当韩建良的门生强上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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