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和杨涟此番功绩甚伟,若是不封赏,实在是不过去。
张瑄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暂时不必。待李光弼班师回朝之日,再定!”
至德元年八月十九日。
颜真卿率军十余万与安禄山的十三万范阳铁骑在汴州城外的旷野上正面作战,颜真卿尽管亲自上阵杀敌,指挥朝廷军马与安禄山叛军死战,但范阳铁骑训练有素又准备充分气势如虹,而唐军则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马,无论是军纪还是战斗力,都远远逊于范阳军,经过一个昼夜的麂战,唐军损失惨重。
颜真卿无奈之下,只得率残兵败将退守东都洛阳。
安禄山叛军长驱直入,直逼洛阳。
情势很明显,颜真卿根本就守不住洛阳,已经做好了继续退守潼关的思想准备。
颜真卿飞报长安,按照张瑄事先与李亨的约定,这个时候,李亨应该调集兵马进驻潼关,由颜真卿统率,借助潼关天险抗衡安禄山,最起码,能坚守数月之久。
但李亨的心却乱了,也害怕了。
他不仅担心洛阳守不住,也担心潼关守不住。
也不仅是李亨,安禄山叛军一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攻城略地,东都洛阳即将失陷,一连串的坏消息传到长安,让长安权贵和百姓商贾都惶恐不安。
一连数日,都不断有商贾和百姓携家带口逃离长安,向江南淮南逃逍。而朝廷之上,也是惴惴不安乱成一团。
兴庆宫,明德殿。
李亨面色阴沉地站在皇台上,凝视着殿上文武大臣,见众臣吵吵嚷嚷争执不下,不由大怒,暴喝一多“闭嘴!都给朕住。!”
“安禄山叛乱,朝廷军马守不住河南,东都即将失陷,长安也陷于危机之中。此等国难之时,尔等非但拿不出对策,无人肯为国出力为朕分忧,反而在朝堂之上喋喋不休打口水仗,真是令朕失望和心寒!”
“尔等不需再争,朕就问尔等一句:安禄山叛军势大不可阻挡,朝廷当何去何从?!”
李亨怒喝着。
新任的兵部尚书公孙良上前一步道“陛下,颜真卿大败,导致河南一地沦陷,其罪不。朝廷当拿下颜真卿治罪,然后另派良将,
率军出征,光复河奄!”
陈希烈脸色一变,立即大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安贼军力强盛,河南失守,非颜真卿一人之过。此国难时刻,不宜临阵换将,还请陛下三思!”
公孙良还待要反驳几句,陈希烈横眉怒目怒斥道“公孙大人,此刻拿下颜真卿,朝廷当以谁人领军?难道公孙大人要亲自上阵杀敌吗?”陈希烈一向圆滑,很少与朝臣撕破脸皮,但此刻情势危急,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杨国忠慨然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以臣看来,朝廷可以一方面派军协助颜真卿退守潼关,命颜真卿死守潼关,不得放安禄山叛军入关:但另一方面,也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不测,保得陛下安全。”“臣等当护卫陛下速速暂离长安,由歧州陇州奔往灵州,有张瑄的十余万陇朔大军护卫,陛下安危无虞。尔后,陛下当亲督张瑄,率大军南下平叛,光复失地,恢我社稷疆土!”“为陛下安危计,请陛下早做决断呐!”杨国忠痛哭流涕跪倒在地,呼喝着,他的身后不多时也就跪倒了一大片。由此可见,很多朝臣都怀有跟杨国忠一样的心思,洛阳守不住,长安肯定也守不住,一个潼关焉能挡住范阳铁骑。既然如此,不如先跑了再,由张瑄的大军护卫着,等各地勤王大军来到,再慢慢与安禄山一绝高下也不迟。
杨国忠的话正中李亨的下怀
第366章太上皇薨!
第366章
太上皇薨!
从一开始,听闻安禄山叛军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李亨在愤怒之余,心里就更加惶恐,最好了随时逃离长安城的思想准备
可是作为皇帝,4尤其是一个曾经放下豪言要文治武功超越列祖列宗的新登基的皇帝,李亨纵然心里迫切想逃,但也不能出口去。
如今见杨国忠主动劝谏,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大喜。
李亨正要故作姿态,半推半就,突听陈希烈勃然怒斥道,“杨相!长安乃是天子脚下,大唐帝都,朝廷所在,岂能放弃?叛军当前,尔等不思如何抗贼报国,反而蛊惑陛下放弃长安,伤损国体,居心何在?!”
陈希烈怒形于色,眉毛胡子一起抖颤,非常激动愤怒。
陈希烈是三朝老臣,一向奉行中庸之道,是出了名的墙头草。李林甫当权的时候,他受李林甫的摆布,杨国忠当权的时候,他又被杨国忠死死地压制住。虽然李亨对陈希烈颇为倚重,但陈希烈却很少公开与杨国忠或者之前的太子党人唱对台戏,习惯了抹稀泥。
但如今,在大唐朝廷的生死存亡关头,这个文士出身的老臣终于忍不住暴露出他昂扬的风骨。见杨国忠竟然出棺掇皇帝逃跑的话来,陈希烈当即就顾不上许多,跟杨国忠撕破了脸皮。
杨国忠也是大怒,冷笑着怒视着陈希烈淡淡道,“安禄山叛军势大难敌,颜真卿的河南军马根本就抵挡不住。目前河南已经失守,东都洛阳失陷指日可待。洛阳一旦失陷,叛军便可长驱直入关中,长安一座孤城,备镇勤王大军尚未抵达,如何能保得住?”
“若是让陛下留在长安,岂不是正中安禄山的下怀?”
“本相建议陛下暂时率朝廷离开长安,迁往灵州由陇朔大军护驾,有何不可?长安一座城池而已,与陛下的安危相比,一座城池算得了什么?至于朝廷的面子,朝廷军马节节败退,被安禄山叛军杀得丢盔卸甲,早就颜面无存了,还顾忌什么?掩耳盗铃否?!”
“本相倒是要问问陈相,让陛下置身于危险境地之中,到底是居心何在?”
杨国忠地痞流氓出身,擅长讲歪理,这么一连串的反击回去,把陈希烈问了一个理屈词穷。
陈希烈涨红了脸,顾不上跟杨国忠叫板,当即跪拜在地慨然道,“陛下,长安事关国体,不可轻废。前线朝廷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抗击安贼,若是陛下放弃长安,消息传了出去,必大涨贼人的气焰,让将士心寒!”
“陛下,万万不可放弃长安呐!”
陈希烈连连叩首,落地有声,不多时,额头上就叩出斑斑血迹,煞是惊人醒目。
李亨脸色非常复杂地望着陈希烈,嘴角轻轻一抽。
众臣都默然望着杨国忠和陈希烈,不再开口。
这个时候,建宁王李偻突然出班跪拜在地,慨然道”,父皇,长安乃是大唐帝都,宗庙社稷所在,若是父皇率朝廷放弃长安,奔往陇朔,必寒了天下臣民的心呐!”“若是让安贼攻陷长安,我大唐宗庙不保……万万不可口,父皇!”
李佼也叩首在地,不起。
杨国忠扫了李亨一眼,突然大声道,“陈相,建宁王,们不必多言。陛下何曾过要放弃长安了?陛下不过是要御驾亲征,亲往陇朔勤王大军中坐镇指挥,与叛军决一死战!”
“陛下,臣以为,可派人留守长安,同时命颜真卿死守潼关,等待勤王大军来援!若是颜真卿守不住潼慕,导致长安失陷,当诛之!”
“同时,陛下率满朝文武大臣和大军挥兵北上,与陇朔张璃的勤王大军汇合。两军合兵一处,再回头来救援长安抗击贼寇不迟!”
李亨的脸色闪烁良久,缓缓沉声道,“杨相之言有理。颜真卿抵挡不住安禄山,虽然非战之过,但也其罪难逃。若是再守不住潼关,朕当重重治罪!”“至于朕,叛军当前,朕作为大唐皇帝,不可安守长安坐享其威,朕决定亲率满朝文武大臣与金吾卫大军北上,会同张追勤王大军共抗叛军!”
“就这么定了。尔等不需多言!”李亨到这里,冷笑一声,环视众人,“朕不是要放弃长安,长安必然还要重兵把守一一诸位臣工,谁愿意留下与朕代守长安?”
听李亨竟然从7杨国忠的劝谏,陈希烈大为失望。他有些心灰意冷地望着李亨,默然片刻,突然抱拳道,“老臣愿意留守,请陛下恩准!”
李亨稍稍犹豫了一下,在他心里,留守长安其实就是死路一条,陈希烈偌大一把年纪,他有些不忍心让陈希烈留下。
“陈相,乃朕身边重臣,朕需要留在身边……“陈希烈就叹息一声道,“陛下由杨相和诸位大人护卫,老臣也就放心了。陛下,老臣年近询,早已是半截身子人了土。老臣是三朝之臣,食君之禄,累受皇恩,国难当头,老臣当为陛下分忧,为陛下戍守长安!”
陈希烈着,眼圈涨红,忍不住老泪纵横。
“请陛下放心,老臣当与长安城共存亡!
老臣在这里,拜别陛下了,陛下一路保重!”
陈希烈在关键时刻,突然展现了他作为一个名臣的烈烈风骨,众臣无不动容。
李亨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再也没有什么。
既然陈希烈愿意为国尽忠,他作为皇帝,也不能阻拦。
建宁王李偻脸色一肃,出入意料地也跪拜在地,凝声道”,父皇,儿臣愿意代替父皇镇守长安,以安军民之心!”
李亨脸色一变。
他此番放弃长安逃往灵州,不可能带所有入一起离开。但他的皇子皇女后宫嫔妃还是要统统带走的,他不成想,李俊竟然悍不畏死主动提出来要留守长安。
“李偻,……”
“儿臣心意已决,请父皇恩准。儿臣在这里,与陈相一起拜剁父皇,父皇一路保重!”
李偻声音铿锵有力,伏地不起。
羽林卫大将军张同也陡然出班跪拜了下去,“陛下,臣亦愿率羽林卫留守长安,保我大唐宗庙社稷不失!只要有臣一口气在,臣绝不让安禄山叛军入长安半步!”
皇帝要率满朝文武和一些皇室贵族离开长安去灵州投奔张碱的消息很快就传出了宫,长安城顿时就乱套了。逃往的百姓更加多了,而很多自觉没有资格跟随皇帝北逃的权贵人家,也各自想辙,收拾金银细软,连夜逃离长安。
宫里也乱了。李亨能带走的,仅仅是他的后宫嫔妃和皇子皇女,老皇帝的嫔妃乃至老皇帝的皇子皇女和大唐宗室,都必须要留下。宫里这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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