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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小规模的交战来得仓促突然,也结束得非常迅猛。就在高坡上一干葛逻禄商贾和护卫队的目瞪口呆下,前后不足一个时辰,南霁云就率500护军结束了战斗,不远处的战场上撂下一地突骑施骑兵的尸首。
没有一个逃走,就地全部歼灭。而南霁云的500军卒一个未亡,只有十余人身负轻伤。
不过,由此一来,这数百葛逻禄商客及其护卫队也就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一队来自中原的商客并非真正的商客,而是……而是中华王朝的正规军!
而这个被军卒护卫在其中的年轻人……应该不是普通人,身份非同一般。不少葛逻禄商客神色复杂甚至有些畏惧地扭头望着张瑄,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搭讪。
突骑施女子笯丽神色震惊地躲在人群外围,眼眸微微有些闪烁。
她猛然发现张瑄转身扫视过来,赶紧恭谨敬畏地垂下头去。
因为当着一众葛逻禄商客,南霁云不能行君臣大礼,只是抱拳压低声音道,“老爷,突骑施人全部歼灭!”
“好。”张瑄点了点头,扭头环视另一侧聚集在一起的葛逻禄商队,淡淡道,“南八,看来我们不能继续与他们同行了,传令下去,立即拔营启程,奔驰巴里坤!朕要立即去见一见程千里!”
张瑄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隐藏着无尽的怒火。
就在北庭都护府所在的治府巴里坤城外围,可以说就在程千里的眼皮底下,竟然还有突骑施人四处劫掠商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程千里的北庭都护府及其近两万驻军,都是形同虚设的摆设。
这已经不是程千里懦弱无能的问题了,而是一种严重的渎职,朝廷体面因此沦丧殆尽。
南霁云心里咯噔一声,不敢多说什么,立即整军收拾行装,护卫着张瑄和李腾空、郭芙纵马驰下高坡,沐浴着清晨的朝霞,向巴里坤的方向奔驰而去。
夕阳西下,张瑄率队来到巴里坤城。
巴里坤城又名大河城,是伊吾军所筑,原为军屯城堡,后来逐渐发展成北庭的一座大城。
城为长方形,分为主城和附城。两座城东西并列,相互间仅有一墙之隔,城墙中部有门道相通。主城南北长十余里,东西宽数里。城墙最高近10米,宽12米。
西墙开有一门,门宽4米。东墙即附城西墙,除在中部开有一门道可进出主城外,在附城内置马面三个,门道北端一个,南端两个。
城墙的四角设有角楼,但从张瑄等人这个角度望过去,角楼上竟无哨兵把守。
城门虽然洞开,但进出的人流非常稀少。而城西旷野上的军营方向,则更为冷清,如果不是迎风飘扬的军旗还在,如果不是时不时传出一声声战马的嘶鸣,张瑄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座空营。
张瑄眉头紧皱,跨在马上默然不语。
南霁云在一旁恭谨施礼道,“陛下,臣是不是进城通报程千里,让程千里出城迎接?”
张瑄嘴角轻轻一抽,摇了摇头,“先不必了。走,我等进城去看看。”
说完,张瑄率先驰去。
到了城门之前,守门的几个军卒看到张瑄随从众多,还带有数辆马车,皆汉人打扮,就猜测是来自中原的大商客。
但巴里坤并不属于商客的必经之地,中原往西域的商客很少进入这座城池,因此张瑄等人的到来引起了士卒的狐疑。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军汉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操着浓重的关中腔调大声喝问道,“尔等是什么人?”
南霁云上前一步抱拳道,“诸位军爷,我们是中京商客,要去瀚海城做买卖,途径此地,请允许我们进城安歇一夜。”
“本城是北庭都护府城,不接纳商客,你们还是原路返回吧。再说前面的瀚海城已经是突骑施人的地盘,你们中原来的商客过去岂不是自寻死路?”毕竟是来自故国的同胞,虽然军汉的态度并不友好,但明显也是一番好意。
南霁云故意道,“呀!瀚海城不是朝廷北庭都护府管辖的地方吗?某家去年还经过瀚海城往乌苏贩卖皮货,怎么今年就被突骑施人占了?”
军汉皱了皱眉,沉声斥责道,“少废话!跟你们说了,去不得就是去不得!我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突骑施盗贼,专门劫掠商客,尤其是你们这种来自中原的有钱人。如果不想死,就赶紧退回伊吾去,改道高昌。”
南霁云再三跟军汉说情,要进城去安歇一夜,但军汉就是不肯放行。这倒也不是军汉故意找茬,显然这座城池目前已经被列为军屯之城,没有民居和商贸的功能了。城里除了北庭都护府的各个衙门之外,也就是驻军衙署。
张瑄有些不耐了,他也看出来了,今日如果不亮明身份,这巴里坤城是进不去了。
一念及此,他轻轻干咳了两声。
南霁云会意,立即面色一肃,掏出皇帝的御用金牌高举在手中,大声喝道,“速速去通报程千里,陛下驾到!李贵妃娘娘和端妃娘娘驾到!”
说话间,十八铁卫也好,500护军也罢,都将外边的罩衣脱去,露出其内的皮甲来。
守门的军汉差点没吓尿了裤子,一时间呆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他身处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城,怎么可能想到,皇帝陛下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南霁云暴喝一声,“还不赶紧去通报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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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军卒列队严阵以待,李腾空和郭芙一左一右侍立身侧,而身后则是换上了一身大将军甲胄威风凛凛的南霁云。
震天的军鼓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程千里穿着官袍匆匆奔走出城,身后是百余名北庭都护府的官吏将佐。
程千里匆匆扫了一眼,见果然是皇帝驾到,立即诚惶诚恐地拜倒了下去,率一众从官朗声高呼道,“陛下和两位娘娘驾到,臣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张瑄身后,500护军也慨然跪拜了下去,一起山呼万岁。
那跟随几个杂役站在外围的突骑施女子笯丽脸色震惊地凝视着这厢,也心惊胆战地跪拜了下去。她虽然猜测张瑄身份非同一般,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在伊吾城救了她的人竟是中华王朝的皇帝陛下。
张瑄大步上前,怒视着程千里,大声道,“来人,将程千里给朕拿下!”
张瑄这话一出,南霁云身后的两个彪悍士卒就冲上前去,将程千里死死地扣在地上。
程千里颤声高呼,“陛下,臣犯有何罪?”
他身后的百余属官将佐也都愕然抬头,望着皇帝。
……
第455章奔袭瀚海城,朕为马前卒
“你竟然不知身犯何罪?”张瑄怒极,冷笑了起来
蓦然,他扬手指着程千里怒斥道,“既然你在朕面前装糊涂,那么,朕就给你说说”
“你将北庭都护府从瀚海城迁至巴里坤,可曾向朝廷禀报过?突骑施人侵略北庭,你为什么要欺瞒于朕?”张瑄的声音一落,程千里强自辩解道,“陛下,臣率北庭都护府迁至巴里坤,并非擅做主张臣曾经三次向朝廷上一一突骑施人背叛朝廷,联合大食人和葛逻禄人袭扰北庭,臣无奈之下,准备南迁”
“臣三次上,都没有收到朝廷的回复臣想来,或者是因为西域、北庭动荡,臣派出去的信使被突骑施人截获”
“当时突骑施人两万大军两路进攻北庭,连克十余城,臣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举兵南迁,率军驻扎在巴里坤一线,阻挡突骑施人南侵”
张瑄愕然,他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程千里竟是这种颜无耻之人看来,程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就是si不认账
“这么说来,你身为北庭大都督,将北庭大部分疆域失陷于突骑施人之手,还向朝廷隐瞒不报,非但无罪还是有功了?”
张瑄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好一个阻挡突骑施人南侵程千里,你可真是无耻到了一个极点”
“朕此来巴里坤,在半路上就遭遇了突骑施骑兵程千里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就在巴里坤城的外围,突骑施骑兵四处劫掠商客,你还有脸说阻挡突骑施人有功?”
“巴里坤驻军接近两万,而北庭的突骑施人累积不足三万人原本不足为惧可你拥兵龟缩不出,以至于北庭十余城全部沦陷程千里你当着朕的面,竟敢如此巧舌如簧狡辩推诿不思悔改”
“混账东西,无耻之尤”
“朕以500军卒尚能歼灭突骑施千人队尔等两万大军竟盘踞巴里坤畏惧不出,让我中华朝廷威严扫地”
张瑄猛然挥手朗声怒斥“南八,宣旨罢黜程千里一应官职军职,贬为庶民,押解进京待朕西征回京,再行处置”
“八百里加急传令仆固怀恩,命仆固怀恩十日内赶至巴里坤,接替程千里”
张瑄跺了跺脚,扬起一圈烟尘
程千里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苍白,他的肩头轻颤,嘴角抽搐,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他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不讲情面,又是如此当机立断,直接罢免了他一不足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从二品高官、地方大员沦为阶下囚
他其实也并非有意要欺瞒皇帝,只是他畏惧于突骑施骑兵强悍,不敢出战,生怕与突骑施人正面作战吃了败仗导致遗臭万年,毁了一辈子的声名,所以才一步步退缩忍让,准备等皇帝的西征大军进入西域,然后再率军反扑夺回北庭之地,这样一来,纵然皇帝知道他有些过失,也不至于丢官罢爵
可皇帝来得太快了而皇帝对他的裁处也太过电闪雷鸣他却不知,张瑄早就在出征之前,就已经决定将他拿下,而仆固怀恩就是接替他来的
程千里手下的属官从将有些惶然,生怕皇帝会从程千里开始,往下牵连出很多人来
毕竟,如果程千里有罪,他手下的臣属也难辞其咎
但皇帝显然并不准备打击一大片拿下程千里是不得不为之,但为了北庭的安定,他决定只问责首恶,不问从者
程千里当场被军卒拿下,解去官袍,关进囚车准备押解回京
北庭都护府数层以上的官员将佐齐聚巴里坤城程千里帅府的大堂,张瑄换上一身鲜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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