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
但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克不及这样。
张瑄叹了。气故作失望地望着李亨摇了摇头，“殿下，刚刚臣问殿下可豁得出去、可狠得下心来否？殿下回答臣要拼死一搏，可殿下却始终还是这般妇人之仁，让臣怎么去做才好？”
李亨神色幻化起来，犹豫片刻这才深深凝望着张瑄颤声道，“子瞻，汝这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事关父皇威严，可不克不及凭空捏造，要否则……”
“殿下，臣自打拜入东宫之后，可曾在殿下面前过一句假话？”
“不曾。”
“殿下，臣在大半个月前就未雨绸缪派人埋伏在上阳东宫外侧……根据回报，荣王李琬在十日之内曾经六次秘密化妆成太监收支上阳东宫，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在一个时辰左右。一个皇子，收支冷宫之中，私会皇妃，其意为何，想必殿下比臣更清楚。”
李亨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望着张瑄，一句话也不出口来。
张瑄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解释下去，他知道，李亨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讯息。
张瑄前世曾经在一本野史上过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是李隆基昔日宠妃梅妃因为被打入冷宫，无意中与荣王李琬纠缠上，产生过一段艳情。后来安史之乱爆发，李隆基仓促逃离长安，遗忘了这位冷宫中的妃子；而荣王李琬也因为在奉命征讨叛军途中突然病亡，失去了对梅妃的关照，以至于梅妃最后惨死于乱军之中。
这种事情，张瑄原本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后来因为李琬夺明日的脚步日渐迫近，张瑄一时兴起，就黑暗派了东宫几个侍卫两个一班，潜伏在位于皇城东北偏僻角落的冷冷清清的上阳东宫外围，监视梅妃的消息。
幸运的是，第三天侍卫就传来荣王李琬乔装进入冷宫私会梅妃的消息。张瑄大喜，便让侍卫继续监视并黑暗查询拜访，终于查实，李琬与梅妃的私情应该是有好多年了。
原本，张瑄其实不想声张，因为这种手段只能是万不得已才能使用。
可如今李琬策动得太早、太急、太过迅猛，没有给张瑄留出自在安插应对的时间，张瑄就想到了这一茬。而既然李琬对他动了杀机、下了狠手，张瑄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他人捅他一刀，他固然不吝回敬一刀！
李亨长叹一声，吃力地轻轻道，“子瞻，汝要本宫如何做？便直言吧，没必要拐弯抹角了。本宫被逼到这个份上，也没有任何话了。既然李琬不仁，那也就别怪本宫不义了。”
张瑄靠近李亨耳朵边上，轻轻了几句。
李亨嘴角了一下，却是默然颔首。
见李亨承诺下来，张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手，客厅的门开了，神色淡然自在身材高大的萧十三郎缓步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臣的义兄萧十三郎，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绝对可靠。这一次，臣能在刺客收下逃生，全是义兄所救。臣的意思，是让他随殿下入宫，一来贴身呵护殿下，二来也能为殿下分忧，做一些殿下无去做的事儿。”
第092章四方云动
李亨仓促赶回东宫，穿戴整齐，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咬破手指写下了一份血书，宣誓认杨玉环为母，终生不离不弃
李亨知道事情紧急，也不敢再迟误时间，立即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就赶去了杨玉环的寝宫。很显然，李亨公开离开东宫向杨玉环寝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案头上。
李隆基阴冷静脸，回头瞥了高力士一眼，冷漠道，“老工具，李亨可是去了玉环那里？”
“是，大家。”高力士恭谨回答，没有多一个字。
李隆基今天的情绪特别糟糕，糟糕到一个让高力士这种绝对亲信都要心谨慎应对的水平。
李隆基冷笑一声，“这是去求玉环来朕这里情了？这个混账工具，就是不让朕省心。朕这刚刚觉得，他长了点前程，就稍稍提携他一下，结果却就开始满意忘形了……”
“东宫一个良娣，竟敢擅用皇妃仪仗，其罪当诛。”李隆基愤怒地摆了摆手道，“要不是看在窦氏老夫人的面上，朕一定废了这无耻无知的妇人。”
高力士默然不语。
张瑄可有下落？”
“回大家的话，还没有。羽林里和京兆府几乎把长安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张瑄的踪迹，死活不知。”
高力士试探着轻轻又道，“却是午后杨相那边派人送来了一些奏表大家可要翻阅？”
“这个厮，难道真的夭折了？朕观他也不是早亡之相……哎，可惜了！”李隆基轻叹一声，又恼火地摆手道，“朕不看了。朕不消看，也能猜得出，这些人上书肯定是要朕拔除东宫、另立李琬为太子了。老工具，给朕都有谁来着？”
“高仙芝，裴敦复，薛德旺董智合：另有咸宜公主、盛王……等皇子女十一人。”高力士轻轻道，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疑惑。
到了这个份上，高力士虽然自问很是了解李隆基的性情但此刻也琢磨不透皇帝的真实心思了这李亨，究竟是废还是不废？似乎皇帝早有主张，又似乎拿不动主意。
“这些混账工具，一个个都长本领了，知道联合起来威胁朕了。老工具这是在逼宫，要挟朕呐！”李隆基冷哼着“朕却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还会干什么？”
高力士欲言又止。
却听皇帝又道，“老工具，汝看朕是不是该废李亨立李琬呐？”
高力士一怔，轻轻笑道，“这是陛下家事陛下无论如何，都理所应当老奴不敢过问。”
李隆基瞥了高力士一眼，手指着高力士突然笑了，“这老工具，却是狡猾。昔时李林甫，也是如这般厂是故，朕就废了李璞，立了李亨，看如今这架势，朕难道还要走昔时的老路？”
高力士心中一个激灵，心道李亨完了，皇帝已经动了废意。
李亨却是没有遮掩，打着向杨玉环求救的幌子，就进了杨玉环的寝宫。
杨玉环本不想见他，但因为焦灼于张瑄的下落，她又欠好亲自过问，于是便想通过李亨探听一下张瑄的消息。
“让太子进来吧。”
杨玉环危坐起来，神色肃然。
李亨仓增进门，神色凄惶地拜倒在地，哀声道，“儿臣李亨，求娘娘救命！”
“太子没必要如此，且起来话。”杨玉环扫了李亨一眼，淡然道，“既然太子开门见山，那么本宫也就几句实在话。如果陛下真要废，本宫求情也是枉然。”
“求娘娘救命，李亨对天立誓，若李亨逃过一劫，必昭告天下，拜娘娘为好……这是儿臣的血书，请娘娘一观。”
李亨知道杨玉环心软，与其一些空话，不如直截了当切入正题，请求相告，不定她还能怜悯一二。
接过李亨的血书，杨玉环看了却是很是动容。只是她犹豫着，有心承诺李亨去皇帝那里求求情，但又觉得李亨与李琬此番相争，几乎没有胜算可言，这么帮了李亨，必被李琬嫉恨上。
要知道，刚刚李琬进宫求见，她可是称病不见的。
见杨玉环神情犹豫未定，李亨惶急中也顾不上许多，上前跪行几步，掏出张瑄的书信来递了上去，“娘娘，儿臣这里有张瑄的书信一封。”
杨玉环闻言眼前一亮，丰腴的肩头都有了瞬间的抖颤，而冷淡的脸上也悄然浮起一丝激动的涨红。
但她很快就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接过信函，当着李亨的面拆开看罢，沉吟良久才望着李亨轻轻道，“亨儿……先退下吧，容本宫好好想一想。且宽心，纵然陛下要废汝的太子之位，本宫也一定会保住的身家性命和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高力士向李隆基躬身为礼，“大家，娘娘派人来报，她身体不适，思念亲人，想要出宫去虢国夫人府上住几日。”
“哦？”李隆基正在伏案批阅奏表，闻言抬头来轻轻笑了，“老工具，看来是李亨动了玉环，玉环这是要出宫去替他争取杨国忠的支持了。不过，以朕看来，杨国忠这狗工具最是能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如今荣王气盛，他焉能弃荣王而助李亨？”
“杨国忠目前连结缄默，不过是要期待朕的态度罢了。也罢，朕就再给李亨一个机会，看看他到底还能唱出什么大戏来。传朕的口谕，贵妃身体不适，着其出宫去虢国夫人府上养病，派数名御医相随。”
“是。”高力士赶紧领命，叮咛一个太监去杨玉环那里宣皇帝口谕。
“李琬那边，可有异动？”李隆基推开桌案上的奏表，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斗大的四个字：中流砥柱。
高力士在侧恭声回道，“据报，荣王府正在举行饮宴，宾客无非是高仙芝、裴敦复之流。”
“杨国忠没有去？呵呵，这厮却是越来越老奸巨猾了……”
“老工具，安禄山安思顺那两个胡儿有何消息？”
高力士游移了一下，“据安禄山最近大宴宾客，还三次登门造访玉真殿下，送了玉真殿下一斛明珠、百余胡姬。”
李隆基冷笑一声，顺手将毛笔扔下，拍了拍手……“长安城里是越来越热闹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头来兴风作浪，朕却是要看看，朕尚在，谁敢猖獗？！”
……
荣王府，灯火通明，仆从侍女往来如织。
而客厅之上，高朋满座，全部都是荣王李琬坚定不移的追随者和支持者，除高仙芝、裴敦复、薛德旺等朝臣武将之外，皇族中人也来了很多。
李琬淡然笑着举杯朗声道，“诸位，李琬感谢诸位大力相助，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如此，本王先干为敬！”
众人哈哈笑着一起举杯响应。
盛王李绮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大声道，“六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明日再次上书，看看父皇还有何话？”
李琬笑着摇了摇头，“绮弟，不当。
吾等这番联合上书，已经引起父皇不满了，若是再软土深掘，怕是父皇会问罪于本王哟。”
“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本王自问品德、才能都强于太子，想来，父皇会有所考虑的。”李琬淡然着，眸子里投射出强烈的自信光芒。
他相信李隆基会做出英明的选择，因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