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阳见张培安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知道对方心中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当即他又说道:“我原本劝过我大哥和大娘,可是他们自然不会听我的话,而我也没办法向他们解释什么。不过,如果张叔叔您真的有想法离开四川,到时候还希望张叔叔能劝劝我大哥和大娘,让他们也早做打算。”
张培安笑了笑,说道:“这自然不在话下了。”
与张培安又闲聊了一阵之后,叔侄二人便回了去。
晚上,张培安和张夫人让下人引着余少阳和余文华各自上楼去休息。而张培安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深深的思考了一夜,张夫人见此,上去问了两句,可是张培安暂时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张夫人。
余少阳上楼之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一小会儿,便跑到大哥房间去了。
余文华还没睡觉,他可一直在等着余少阳来找他,毕竟他是知道先前余少阳与张培安私下谈话去是为了什么。
进了房间之后,余少阳就先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余文华。
余文华听了,神色露出了几分忧虑。说道:“唉,军阀,军阀,又是军阀,真是烦心的很呀。”
余少阳笑了笑,说道:“大哥,张叔叔其实也在考虑一件事,说不定能让咱们两家免得再受这些烦心事的困扰。”
余文华微微怔了怔,立刻问了道:“张叔叔在考虑什么事情?”
余少阳故意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说道:“唉,张叔叔在政府和军事界都有熟人,他已经确定了,成都军政府和重庆方面已经进入了最紧张的局势了,战事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所以,张叔叔有可能会变卖掉川内的所有产业,然后离开四川去外地。”
余文华听了余少阳这话,只是叹了一口气,脸色露出了几分犹豫。他在外面呆的时间够久了,这次回来,其实也是为了一尽孝心,同时也想为家里分担点什么负担。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四川的局势不安稳了,战乱的火星子虽然都会迸发出来,到时候自己能为家里做什么呢?
余少阳见余文华不说话,于是缓缓的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其实四川现在的状况,你应该也不难看出。难啊,难啊,一旦战事起来了,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如果张叔叔在四川,说不定还能有个照应,可是他如果离开了四川去了外面,指不准那个兵痞子就能害了咱们余家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又说了道:“大哥,内江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又是地理要冲,重庆要打到成都去,必定先取内江,成都要想剿灭重庆,也必须要以内江为跳板。所以到时候如果真的战事起来了,内江这里一定是最混乱的。”
余文华听弟弟这么说,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了,他忧郁的问了道:“二弟,你的意思,是让我也跟着张叔叔一起,离开了四川吗?”
余少阳也不多卖什么关子,直言不讳的说道:“大哥,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哪怕你们搬家离开内江,去重庆,去成都,也比在这个地方要强得多。更何况,我听张叔叔说,他有可能是要去香港,那地方是租界,哪怕全国都乱了,香港也会安然的。此外,大哥你以前不是去过香港吗?对哪里自然也是熟悉的,不用冒然搬过去,弄的人生地不熟!”
余文华点了点头,他对香港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很多**知识分子,都在那里成立学会,发表演讲,虽然那边洋人是趾高气扬了一些,不过如果张叔叔一同去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可是虽然如此,他还是担心余家在余家庄的祖传下来的产业,娘亲不会舍得,更何况娘亲都一把岁数了,只怕不会愿意这般大动周折。
余少阳看得出余文华担心什么,他说道:“大哥,你是在为大娘担心吗?”
余文华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娘是什么脾性,二弟你是知道的。她就是一个食古不化的封建残余的妇女,只怕她的想法不会与我们能轻易理解的。”
余少阳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冒险的办法。”
余文华怔了怔,问道:“什么办法?”
余少阳对余文华说道:“其实,如果张叔叔真的去了香港,到时候你可以让张叔叔发个邀请,请咱们余家上下去香港闲居几日。到时候大哥你可以让大娘先去香港,然后你在余家庄将咱们家的产业都折卖了,换成现钱,接着便去香港。也许没过几日,四川的乱子就起来了,到时候大娘势必不会要回来,但是她会担心余家的产业。这时候,你再告诉她真实情况,大娘非但不会怪责你,还会夸奖你呢。”
余文华还是有几分疑虑,问道:“可是,我们现在都说乱子会起来,会起来,可是究竟什么会起来,谁都说不准。而且,弄不好成都与重庆又言和,那情况就又不得而知了。到时候我能如何向娘亲交代?”
余少阳笑了笑,然后很严肃的说道:“大哥,成都与重庆交锋的背景,那可是北京与南京对峙的因素。只要北京与南京不得安好,咱们四川这边也是不得安好的。这战事迟早会起来,如果大哥你一定要等到见了烽烟才想着躲避,那时候可就晚了。”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其实,纵然大哥、大娘你们去香港之后,大娘如果问起这件事,大不了你就是挨一顿骂,可是时候四川乱起来了,大娘依然会觉得你做的对。再者,张叔叔不是也在一旁的,他也会劝慰几句的嘛。”
余文华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倒是二弟,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余少阳说道:“我是行伍之人,自然不在乎战事。更何况战事起来也未必会是让我们那边上战场,这大哥你就放心吧。如果实在不行,我再辞行去香港投靠你们好了。”
余文华说道:“这件事,我会细细与大娘先商议,然后等张叔叔有确切消息了之后,再行定夺。”
余少阳说道:“如此就最好了。”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补充的说道:“大哥,其实,十五那天我便要回队伍去了。今日既然你已经签下了婚书,这件事也算是看到了好的开始,你的这杯喜酒,二弟就不吃了。呵呵,日后反正有的是机会。”
余文华怔了怔,问道:“十五就走?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大哥的喜酒你不吃就罢了,那二姑娘的事情怎么办?”
余少阳笑了笑,说道:“大哥,你尽操这个心。二姑娘的事情,等我这两天考虑一下,然后再决定。至于走得这么急,也是有原因的,队伍那边请假虽说是批了一个月,可是我麾下的那些士兵如果一个月不见长官,只怕会野起来。此外,我突然想一些军务的事,还要急着向营部报告,所以必须提前走了。”
余文华原本还想劝说什么,可是他知道余少阳身为军职身份,的确会有许多不方便。沉默了一番之后,他说道:“少阳,不如你也辞了这连长别干了,省得这么麻烦。你还是回家来,帮家里料理一些生意的妥当。”
正文第114章,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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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阳说道:“大哥。我才行伍不到一年的时间能升任到连长,这已经是十分厉害的事情了,足以得见上面是对我有多器重。日后过不了多久的时间,保准能升任的更厉害,到时候可就算是扬眉吐气了。”
余文华听了余少阳这番话,非但没有高兴起来,却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四川之所以会乱,不尽是你们这些武夫当权所为吗?唉,少阳,二弟,三百六十行行出状元,何必要死钻在行伍生涯呢?”
余少阳觉得自己大哥又犯起了老毛病,于是说道:“大哥,这件事你就不要多管了,人各有志,这是勉强不得的。唉,时候不早了,大哥你早点休息吧。”他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离开余文华的房间。
余文华看着余少阳倔强的样子,心中有些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余少阳离开了余文华的房间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在房间的阳台上抽了一支烟,心中一时开阔了不少。现在他能做得已经做了,好在大哥虽然是一个偏执的人,却对时事也有预知,知道四川会动乱起来。这样一来,自己这次回家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至于余家会不会离开四川,这件事自己也没办法掌控了。
他现在倒是在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十五号那天离去之前,到底要不要和二姑娘有点什么事情。这二姑娘也是可怜的人,总不能答应了人家的事,然后有反悔了。
十分钟后,他抽完了烟,将烟蒂扔在了地上,却没有踩灭烟火,只是怔怔的看着烟头的火光一点一点衰弱。
次日清晨,余少阳在吃早饭的时候,余文华还没下来。他便与张培安、张夫人单独闲聊了一阵,将自己十五号即将返回队伍上去的消息,顺带也提了一下。
张培安显得有些惊讶,说道:“少阳,你这么快就要走呀?你大哥的这门喜酒你都不吃了?这不好吧,不如你多留一段时间。”
余少阳笑了笑,说道:“这,军中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所以不得不提前返回了。我和大个又不是外人,这喜酒,改日等我结婚的时候,倒是可以再喝回来的嘛。呵呵呵呵。”
张培安却是坚持的说道:“什么军中事务?少阳,你是第一师的,你们师长周骏周吉珊与我可是有不小的交情,我到时候给你修一封信文让你带去,我就不信你们营长还敢把你怎么样了。”
余少阳听了这话,原本是很高兴的,可是忽然想到了前不久秋操的时候,刘湘曾经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了自己一顿,目的就是暗示自己只能跟着刘湘,而不可妄想着高攀。不过,其实如果他真的能拉拢到周骏这个人物的赏识,刘湘这一节自然不用再理会了,大不了等自己高迁之后,也提拔一下刘湘,让刘湘知道自己没忘本便可以。
可是,张培安虽然与周骏有关系,可是这层关系也只是建立在政商利益的基础上。更何况,现在成都军政府对张培安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周骏还会再卖张培安的账吗?
他连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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