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从她那一双明澈的大眼睛中认出她来。
这时,阿英的眼中充满了惊惧、绝望和悲痛。要不是她突然
认出了林文义,叫了他一声,林文义决计不会想到,她就是和自
己曾肌肤相贴,山盟海誓过的阿英!
在那一刹间,林文义整个人,如同遭到了雷击一样!他先是
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惨叫:‘阿英!’
在叫了一声之后,山虎上校转头向他望来。一和上校满是凶
光的眼神接触,林文义全身把持不住,剧烈发起抖来。
这时,阿英挣扎著,想接近林文义,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林文义的手发著抖,慢慢扬了起来,想去碰一碰阿英,可是山虎
上校只是出气稍微粗了一点,一声闷哼,林文义整个人,都像是
要软瘫了一样。扬起的手,手心冒著汗,自然垂了下来。
阿英又叫著,叫声之中充满了绝望:‘文义哥!’
林文义还没有回答,山虎上校已经沉声:‘你们认识?’
林文义只觉得喉际像是火烧一样,口中乾得一点水分也没有
。以致他一开口,发出的声音,怪异莫名:‘阿英‥‥‥是‥‥
‥是‥‥‥’
山虎上校陡然呼喝:‘是甚么?’
林文义惨叫一声:‘是我的未婚妻!’
他在叫出了这一句话之后,身子抖得更厉害,汗珠一颗接一
颗地迸出来。
山虎上校牵了牵嘴角,右手捏住了阿英的脸,神情十分恼怒
:‘哦,不是处女了?’
林文义双手乱摇,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想说明些甚么。他
和阿英之间,除了肌肤相贴之外,没有进一步的亲热。阿英是不
是遵守著誓言呢?如果是,她生命之中,自然不曾有过男人。但
是,又何必告诉山虎上校阿英仍然是处女呢?
林文义实在是在极度的震撼无助之下,六神无主到了失魂落
魄的地步。他耳际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想起落在山虎上校
手中那些女人的遭遇,想起自己和山虎上校之间的强弱悬殊,他
真是求生不能,求死又没有勇气!
山虎上校的手指,仍在捏著阿英的脸颊,令得阿英的口部,
形成了一个圆圈。那使她的樱唇,看来更加诱人。
山虎上校将她拉近了一些,阿英口不能出声,自喉际发出了
一阵痛苦之极的呻吟声。
林文义在这时候,陡地双膝一软,跪了下来,跪在山虎上校
的面前。双手发著抖,抱住了山虎上校的大皮靴,声音像是自他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中迸发出来一样:‘求求你,上校,放过阿英
!求求你,看在我像一条狗一样侍候你的份上,放过阿英!’
这时,几个部下聚集在一旁,好奇地观看著。其中有两个不
禁笑了起来:‘一直以为这小子根本不行,原来是对未婚妻情有
独钟!’
其余几个人也跟著笑了起来,山虎上校也笑著。他一点也没
有放松捏住阿英脸颊的手,只是望著林文义。
林文义跪在地上哀求,一面哀求,一面抬起头来。当他接触
到山虎上校的眼光之际,他全身如同被冰水淋了下来一样!
在那种狞恶的眼神之中,他看不出山虎上校对他有任何怜悯
之意。
非但没有怜悯,反倒在眼神之中,看到了更多的邪恶。他知
道自己错了,自己的哀求,只不过激起了这头野兽心中更邪恶的
凶念!
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才好。他跪在甲板上,可是人却像是飘在
空中一样,全然不知道身在何处,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还存
在。
他双手紧握著拳,全身紧缩,恨不得把所有的骨节,全都挤
在一起,好把他的生命,自他的身体之中挤出来,使自己变成真
正的不存在,也就不必再受无比痛苦的煎熬。
山虎上校陡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听来十分欢畅。同时,他
的声音听来也很高兴:‘哦!原来是这样,来,起来,跟我来!
’
林文义一时之间,不知会有甚么事发生,他想站起来,可是
却一点气力也使不出。还是山虎上校一抬腿,将他抬了起来。
山虎上校笑著,在身边的几个部下,挤眉弄眼。山虎上校挟
著阿英向前走去,被挟住的阿英,努力转过头,向林文义望来。
林文义接触到她的眼光时,整个人像是被搅拌机绞成了肉酱一样
。
山虎上校的舱房相当宽敞,一进了舱房,山虎上校轻轻一推
,就把阿英推得跌在床上。阿英挣扎著想坐起来,山虎上校已走
过去,蒲扇也似的大手,按在她的胸腹之间,令她不能动弹。
阿英双手用力想扳开山虎上校的手,可是就像蜉蝣撼石柱,
一点也起不了作用。
山虎上校转向门前的林文义,林文义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
会还有知觉!他僵立著,面肉簌簌发著抖。
山虎上校似笑非笑:‘未婚妻?’
林文义想点头,可是脖子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只是在他的
喉际,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
山虎上校狰狞的脸容中,带著一丝狡狯:‘没有得到过她的
身体?’
又是一阵发自喉际的声音,替代了回答。
山虎上校终于忍不住纵笑起来:‘你是比狗都不如的笨虫!
看看我如何得到她的身体!’
山虎上校说著,双手一分,阿英身上的衣服,已不见了一大
半,晶莹雪白的肌肤显露出来。阿英连忙缩成了一团,发出了惊
呼声!
林文义在那一刹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陡然叫了起
来:‘不!上校!不!’
他不但叫,而且还有动作,他向前冲了过去!这一点,倒使
得山虎上校陡然一呆,以致让林文义冲到了他的面前,而且双手
抓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山虎上校的怔呆,只是极短的时间,他随即十分高兴
地笑了起来,感到如今发生的事,再好笑不过。他的手臂向上振
了一振,不但一股大力,将林文义的双手震了开去,而且,令得
林文义整个人,向上直飞了起来。
船舱并不是很高,林文义向上飞起,头部重重撞在舱顶上。
当他又坠下来之际,他眼前金星乱冒,耳际嗡嗡作响的同时
,又听到了阿英所发出来的惨叫声。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情形,
咬紧牙关,又向前扑了出去。
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山虎上校是打了他一拳,还是踢了他
一脚──山虎上校才不会对他这种在他心中卑贱得像狗一样的人
出拳。
林文义只想到胸腹之间,受了重重的一击,五脏六腑,在刹
那之间全都换了位置!甚至于已不单是疼痛,而是所有的内脏和
骨骼,全都碎裂了的感觉。他眼前一阵发黑,在他未能再知道发
生甚么事之际,他整个人已向外滚跌出去,跌出了山虎上校的舱
房,又跌出了老远,才重重撞在不知道甚么东西上,阻住了滚跌
之势。
然后,他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不单是食物和鲜血,还有大量
的胆汁。
他吐了又吐,不知吐了多久,才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他想挣扎站起来,但结果只是在地上爬著,爬过他自己呕出来
的秽物。
这时,他是可以辨别方向的。林文义没有再爬向山虎上校的
舱房──在那里,阿英摧肝裂心的惨叫声,正在陆续传出来;在
那里,山虎上校兽性的吼叫声,正在传出来!
他爬著,每爬一步,不知自何而来的剧痛,就践踏著他的全
身!他爬著,爬到了他自己的那个小空间中,身子蜷缩成一团,
关上了门。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哭,只是身子紧缩成了一团。开始时,他
根本甚么也不能想,很快地,剧烈的恐惧感,像是锯子一样,锯
著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感到死亡来临了──不是逼近,简直是已
经来临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变成了清楚的记忆──他竟然敢向山虎上
校有所行动,阻止山虎上校向一个女人施暴!
山虎上校在当时,只是将他踢了出来,事后,一定会杀死他
!所以,林文义在感觉上,已经等于是一个死人了!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每一个人都怕死,在死亡还未
曾来到之前,千方百计去逃避,受尽凌辱只求活著。可是一旦到
了确知死亡已来临时,反倒会变成一种异样的平静。
这种确知死亡已临的感觉,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经历的,而
林文义在这时,就有了这样的经历。
虽然他这时还没有死,可是等于已经死了!他对山虎上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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