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敢再去接近那女人,非但不敢接近,连多看一眼也不
敢。半转身,向另一边舷奔去!
炮艇的齐中解体行动在持续著。奇怪的是,已几乎从上到下
裂成了两半的炮艇,并未曾沉下海去,或者是在那一刹间,还来
不及沉下海去。他奔到了另一边舷上,看到了一艘快艇吊在舷上
。
他大口喘著气,解下了快艇,一跃而下,几乎连想也未曾再
想一下他劫掠得来的那些财宝,发动了快艇,在海面上,像箭一
样地飞驶而出!
在那时候,他除了想快点离开之外,甚么都不想。他不知道
自己驶出了多远,直到大腿上的剧痛,提醒他是在现实之中,而
不是在梦幻之中,他才定过了神来。
这时,天色早已黑了下来,海面上也起了一层薄雾。回头看
去,雾团在海面上滚动著,泛起灰蒙蒙的一片,甚么也看不清楚
。
他咬著牙,将整柄陷进了他大腿中的匕首拔了出来。又扯破
了衣服,把腿上的伤口紧紧包扎了起来。
然后,他再勉力镇定心神,把刚才的经历,仔细想了一下。
由于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如同梦幻一样,同时,他又心痛那些
劫掠来的财货,所以,他又驾著快艇,驶回去,想去察看一下究
竟。
但是当他驶回炮艇原来停泊的所在,他可以肯定是那个地点
之际,却甚么也没有了。
没有断裂的炮艇,没有洁白的浮起物,没有那自称是爱神的
女人,没有了阿英,也没有了林文义。只有团团轻雾,在海面上
飘来飘去,虚无飘渺而不可捉摸,看起来有点像那个女人一样。
他曾目击炮艇自中解体。断成了两截的炮艇,唯一的可能,
自然是沉进了海中。
他对这一带的海域十分熟悉,知道海水并不是太深。而且身
为一个长期在海军中服役的军官,他自然也知道,一艘炮艇在解
体沉没之后,海面上会有一些甚么迹象出现──杂物的飘浮和油
渍,是无法消失得如此之快的。
可是,当他驾著快艇,缓缓兜著圈子之际,却甚么也没有发
现。海水在薄雾之下,散发著清幽的光芒,有为数不下十个的鲨
鱼背鳍,正露出在海面之上,在来回转动。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他右边的大腿上,还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他会以为
一切的经过全是梦!
这时,他当然知道一切不是梦──他失去了炮艇,失去了多
个月来劫掠所得的财富,失去了阿英,失去了一切!
那使得他愤怒无比,发出连连的吼叫声。他的吼叫声,甚至
在岛屿的峭壁上,引起了阵阵回声,可是却一点也无补于事。
山虎上校一直无法弄清,在过去的那一刻发生的是甚么事。
但是他是一个十分现实的人,失去了一切,他总是明白的,也知
道再怒吼下去,也没有用处。
他在那里停留到了天明。海面上十分平静,和日间那种惊天
动地、奇幻莫测的变化相比较,简直如同两个不同世界一样。
山虎上校暗地里咬牙切齿,发誓要把事情的真相找出来,把
他失去了的财物找回来。然后,他离开了那里,不到两天,他就
制伏了一小股海盗──以他的能力而论,要控制一些小股的海盗
,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山虎上校仍然干著他的海盗生涯。但自
然不如他拥有一艘炮艇时那样风光,只能劫掠一些在海上飘行的
小木船。
而且,山虎上校的海上掠劫行为,也不是那么顺利。好几次
遇上泰国、越南方面的巡逻艇,闹得几乎脱不了身。
在一年之后,他又积聚了一些财物,故技重施,把他合伙人
全部鎗杀,并吞了他们的财物,离开了海上,来到了泰国。
在这段日子中,他一直在设法打听那天在海面上发生的事的
真相,可是却不得要领。到后来,连他自己也不禁疑真疑幻起来
。
像他那样的凶汉,自然不会静下来过日子。在泰国,他参加
过走私、贩毒、杀人、放火。最后他感到,全世界恐怖活动的支
持者──卡尔斯将军,可能需要像他那种特殊人才,所以他通过
了种种管道,到了北非洲,希望能够大展鸿图。
山虎上校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有点胆怯地向黄绢望了一眼
。
黄绢望向原振侠:‘你要问的话全问完了?’
原振侠在沉思──山虎上校的叙述,看来是真实的,没有隐
藏了甚么。但是根据他的叙述,一样无法肯定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在听了叙述之后,原振侠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一切全都那么迷离──林文义是在半昏迷状态之中,感到迷
离,山虎上校是在清醒的状态之中,一样感到迷离。
黄绢冷笑了一声:‘上校,你头脑绝不简单,甚么叫炮艇从
中裂了开来?那女人又有甚么力量使你失去了进攻能力?你别像
说一个神话一样,把事实说出来!’
山虎上校的面肉牵动了一下:‘我说的全部是事实──虽然
一直到现在,还有幻境的感觉,可是,看我腿上的疤痕──’
他说到这里,伸手拨开了他腿上又长又浓密的体毛,现出了
一道疤痕来:‘匕首就插在这里,那却又是假不了的。而且,上
千万美金的财宝,都不见了!’
原振侠知道的是,其中有一箱财宝,在林文义自昏迷中醒过
来之后,在他的身边。
一切事情,都是那样扑朔迷离,不可理解。主要的关键,自
然是在那个自称爱神的女人身上。
他吸了一口气:‘你认为自海中冒起来的物体,可能是一艘
潜艇?’
山虎上校点了点头:‘还能是甚么?’
黄绢在这时候,侧过脸去,向原振侠笑了一下:‘如果那一
位真是爱神的话,在神话传统之中,她自海中冒出来的时候,是
踏著一枚巨大的蚌壳的。有一幅著名的油画,画的就是这种情景
。’
原振侠这时,正沉醉在有关爱神的幻想之中。山虎上校人虽
然凶悍残暴,但是在叙述那一段经历时,所说的一切,却能将人
带入一个奇妙的、充满了想像的境地之中。使得那女人,听来真
的像一个女神一样。
所以,在听了黄绢这样说之后,他顺口答:‘是,那种巨大
无比的蚌,可以达到三公尺长,正式的名称是“砗磲”,最大的
一种,学名是“库氏砗磲”。但是,看起来,自海上冒起来的物
体,还要更大?’
他说到这里,向山虎上校望了过去,山虎上校神情愤然:‘
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大,我‥‥‥一定是那姓林的小子,在酒中做
了甚么手脚,可能是放了毒药或者别的甚么,所以使得我无法有
清晰的感觉,甚至,还产生了大量的幻觉,这小子──’
山虎上校又现出了他的凶相来,双手紧握著拳,捏得他指节
骨格格作响。
原振侠问:‘自此之后,你就一直没有阿英的消息?’
山虎上校道:‘没有!’他顿了一顿,又现出悻然的神色来
:‘也不知断了腿的林文义是死是活!’
原振侠当然不会把林文义的下落说出来,因为山虎上校是这
样凶悍的一个危险人物。他想起刚才的搏斗,心中仍然不免紧张
。要不是他身手矫健灵巧,一下子就连连击中了山虎上校的要害
,再下去,能不能占上风,真还大成问题。
山虎上校又悻然道:‘我不信阿英会喜欢那姓林的小子!哼
,女人总是女人,在有了我那样强壮的男人之后,还会──’
黄绢冷冷地叱道:‘住口!’
山虎上校住了口,神情仍是愤然,黄绢道:‘你先回去,编
入特种任务小组,暂时担任副组长,看以后的表现再说。还有,
组织的规章,我劝你去背熟些,不要以为你还是在当海盗!’
山虎上校吞咽著口水,没有说甚么,四个黑衣人已带著他走
了出去。
壁球室中,只有原振侠和黄绢两个人了,两人都默然不语。
原振侠实在不愿意开口说甚么,可是望著微低著头,在沉思著的
黄绢,自侧面看来,她是那么姣好美丽,特别惹人好感,他又忍
不住不说。
终于,原振侠叹了一声:‘山虎上校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
我不认为你可以有效地长期控制他!’
他是在给黄绢忠告,告诉她留下山虎上校,是一桩十分危险
的事。
黄绢的流盼美目之中,有著激动和喜悦的神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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