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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丹纵声大呼:“安全你个屁!你们所谓的‘违禁武器’,过去三年几次救了我的命。还有啊,你们以为劫匪会乖乖听你们的话,去做枪支登记吗?只有负责任、爱和平的普通老百姓才会遵守这样的法令,而他们恰恰不需要你们去限制,因为他们懂得自律。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群可恶的法西斯!一群暴君!彻头彻尾!”他把步枪举过头顶,大声说,“想要我的枪!就先要我的命!”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持久的喝彩和欢呼。
混乱中,托德·格雷挤过人群,跳上台阶,一直走到克拉克对面。当欢呼声最终平息的时候,他大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的名字是托德·格雷,你们大多数人都见过我。我是西北民军的发起人。你们中大多数人,肯定也听说过我们,还有特洛伊圣殿骑士。我们都是本地的团队,所有成员都是爱达荷州公民。我们一直在并肩奋战,为了恢复宪法秩序,建立一个维护当地安宁的政府。”
托德转身九十度,以便能看到克拉克,然后接着说:“克拉克先生,从你今天说的话判断,我并不认为,你们的临时政府能给我们提供任何我们自己提供不了的东西。恢复工业生产、公共设施、交通运输和通信服务当然都是值得去做的事,但如果为了这些,就要失去我们的自由权利,那么我们的回答绝对是‘不行’!事实上,我觉得你们所说的什么‘必然要求’、‘公共安全’、‘为了大众的利益’完全站不住脚。我相信我代表了在场的大多数爱达荷州居民,还有华盛顿州居民的心声。”
人群中到处都有人说:“听听!说得多好!”“托德,替我们好好教教他们!”
托德直视着克拉克,威严地说:“我不想和你进行没有意义的对话,我希望你们几位马上滚回你们的飞机,去找些更天真的人,兜售你们的鬼话!”
托德说话期间,克拉克一直无言以对,红脸憋成了紫膛脸。
克拉克还没想到该怎样回答,托德就继续说:“你们不用麻烦派什么‘地区长官’来了。不管你们派谁来,他不是灰溜溜滚回原地,就是被我们找棵大树,用根小绳子挂在上面。”人群中传来更多的欢呼声。
克拉克瞪着托德,吼叫着说:“我警告你!我们代表的,可是美国政府!我们就代表国家!你不可能斗得过我们。跟我们作对,就是叛国!就是通敌!你们一定会受到惩罚!”
托德垂下右手,扶住自己的。45手枪枪柄,稍稍侧头,大声说道:
“你代表不了任何合法机构,克拉克。你代表的,只是一群迷信强权的寡头,你们的所谓政府没有一丁点民主成分,也完全不具备自称共和国的任何资格!”人群的欢呼声更加响亮。托德瞪着克拉克继续说:
“现在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马上滚回你的飞机,飞回你们头头梅纳德的地盘去吧!”
克拉克还留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发现自己的飞行员已经迅速开溜,逃进飞机,也只能追了过去。在他的背后,人群又是跺脚,又是哄笑,机舱门那边传来了马达启动的轰鸣声。克拉克向托德挥舞着拳头,大叫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飞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人们纷纷后退。几秒钟后,C12飞机已经开始转向。飞行员显然很着急,他甚至没有去找正式跑道,沿着出租车走的狭窄通道仓皇起飞,径直向东南方向飞去。
托德依然站在航站楼的门廊下面,双手扶在身后,目送飞机远去,直到它变成天边的一个黑点,继而彻底消失。
他的手还扶在手枪柄上,喃喃自语着说:“有胆量你就回来,记得带上足够的裹尸袋,因为你们面对的,将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联邦临时政府特使“来访”后的那段时间,帕卢斯山脉地区自发成立了不少民兵组织。这些组织成立的动机,就是关于“联邦政府”暴行的传言。“政府”的行为肆无忌惮,而且残忍血腥,就是为了谋夺权利。短波电台上到处都是这类消息,哪怕其中只有一半是真的,也已经足够说明,这群所谓的联邦人士和联合国和平组织成员,都是彻头彻尾的暴君。
西北地区这些新建的民兵组织大部分规模很小,从两人小组到一个班的兵力,极少数可以达到连队的规模。他们的组织形式、后勤安排、训练程度和命名方式都大不相同,有的以地区命名,比如莫斯克地下组织、韦普森林狼、赫尔默高地战士、博韦尔蓝火游击队等等。还有一些以著名人物或事件的名字命名,比如乔丹·卡尔组织、九一一组织和萨缪尔·威弗尔组织,很多新的民兵组织都只有男性成员,也有些男女兼收,还有一个只收女性——爱达荷大学西格玛·易普生学院女生校友联谊会的民兵组织。
作为当地战略素养最高的著名民兵组织,西北民军成了很多新建武装社团寻求帮助的对象。这些社团在很多方面都需要专业知识和指导,托德和他的同伴们尽最大努力帮助大家。他们举办了几次大规模训练活动,团队的一些过剩物资主要是帐篷和弹药带一都被“长期租借”给了其他民兵组织,有的组织原来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做出尽可能分享物资的决定,是因为大家担心不久之后就将面临全方位的武装抵抗战争。和二战时期欧洲的抵抗组织一样,这次同样没有外界的资源和财力可以借用。托德觉得,既然他和同伴们有这么多物资储备,他们就有责任帮助其他民兵组织,共同面对看似已经无法避免的武装冲突。
有几个新成立的民兵组织申请直接加入西北民军,不过都被拒绝了。托德坚定地相信,大规模的民兵力量,只会成为富有吸引力的打击目标。他建议所有民兵组织的领头人,保持自己组织的较小规模——最好是三到十二名成员,如果发展新成员会让团队增加到十二人以上,那么最合适的做法,就是独立成两个新的作战单位。
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目的是组成凯文·伦德尔所说的“无序组织”。其他人大多会称之为“幽灵战法”或者“无领袖抵抗方式”。他们决定,本地区的所有民兵力量,都应该拥有共同的斗争目标,但是领导结构要保持完全平行和独立。
没有核心领导层,民兵组织就不可能遭受“斩首”袭击。另外,这样也更容易实现信息隔离,即使出现了叛徒,也只会暴露一个很小的组织单位。共同行动时,每个人都被提醒,不要互通姓名。他们一再强调,只要保持这种互相独立、平行细胞式的构造,即使有自己方面的战士被俘或者被毒打,最多也只会吐露自己小组内的几个成员。
另一个被一再强调的注意事项,是尽可能不把任何信息记录在案,写下的只有一些行动规程之类。民兵没有写下来的花名册,也没有防区划定安排和通信频率列表。另外,任何地图都不得做出特别标记。他们甚至建议大家不要为了贪图方便,把地图折成最适合自己需要的样子,以免暴露行动区域。任何可能被敌方截取的情报,全都靠脑力记忆。
各民兵组织之间的协同行动也尽可能避免,这同样是出于安全考虑。所有民军都在特定区域行动,与邻近组织保持口头联络。如果真需要进行战术协调,他们互相之间有约定的碰头地点。除此之外,所有组织都保持独立。除了那些约定好碰头地点的协作,民兵组织平时都单独行动,通过这种“无领袖抵抗”的方式,他们既可以坚持同样的抗争理念,又可以保持战术安排和作战行动的互相独立。
经常和西北民军一同训练的民兵组织之一是莫斯克地下组织。他们的领袖五十岁,长着一对逼人的蓝眼睛,名字叫劳伦斯·拉舍霍夫。危机爆发前,这个人贩卖枪支,也养狗,他的组织成立之后,家里库存的枪支大都发放给了组织成员。尽管平时都要靠轮椅行动,但他还是经常坐着狗拉车、狗拉雪橇或雪地车和团队一起行动。托德和迈克都和拉舍霍夫深谈过,很多事情都愿意找他商量。
那年晚秋,民军例会上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联邦政府和所谓“联合国军”入侵周边地区的可能。大家认为,游击战应该是最适合的应对方式。装甲车辆的威胁被认为是最严重的。杰夫和道格都见过真正的坦克和装甲车作战,知道这些重武器在面对常规袭击时的威力。道格·卡尔顿列举了对付这类车辆的作战方式:“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反坦克导弹,LAW型、响尾蛇型、火龙型,或者TOW,都可以。不幸的是,我们一样都没有,这些东西也很难搞到。”
罗恩问道:“那我们能搞到什么?燃烧瓶能用吗?那东西倒是不难制作。”
道格说:“燃烧瓶能用,但要阻止一辆坦克或装甲车,就需要很多燃烧瓶,而且里面装的汽油需要经过稠化,这样才容易沾到车辆表面,不然就会四处飞溅。可以用洗衣粉之类的东西来稠化汽油,泡沫塑料也行。最好把汽油变得像枫糖浆一样黏稠。”
他继续说:“如果你能靠得足够近,比燃烧瓶更管用的是TH3手榴弹,老百姓叫它铝热剂燃烧弹。我读过托德收藏的一本库尔特·萨克森写的书。铝热燃烧弹制作起来很简单,它是氧化铁(也就是铁锈)和铝粉的混合物。这是一种很强的氧化剂,燃烧温度高达华氏五千度,化学家把这种叫做超高热反应。它能烧穿两英寸厚的坦克装甲,就像切穿黄油一样简单。我在诺克斯堡见过TH3手楷弹的爆破演示,当时他们将一扇旧车门横放在几座木架之间,然后把TH3手榴弹放在上面。他们多次警告我们,不能直视火苗,因为可能会伤害视网膜。然后,有位教官拉开引信,那东西完全烧穿了那扇车门,几秒钟之后就掉到了地上。”
罗丝惊叹说:“哇,这样对付坦克肯定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