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再加上她身上那独特的香气,这一路惹得不少路人的注意,没准他们还以为这女孩儿是我的女朋友呢,想到这里,我的虚荣心一下子泛滥起来,走路也神气了不少。只是,她跟在我身边,总是一言不发,让我感到一些沉闷无趣。
买完衣服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带着苗女来到一家酒店,要了几盘本地的特色菜,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以后,心情也变得爽朗起来。那苗女不知是不合胃口还是怎样,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吃了几口干饭和几口蔬菜,剩下的时候就一直在那里喝茶水。
吃过饭,我起身准备去上一趟厕所,结果我一起身,她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心说糟糕,我忘记了她是一个哑巴,俗话说十哑九聋,她大概也听不见我说话。我让她重新坐下去,思来想去,怎样才能让她明白我的意思呢?
于是,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酒店的厕所,然后一边用嘴发出“嘘嘘”的声音,一边做出一个尿尿的姿势。结果,我这一套动作下来,那苗女且不知道明不明白,倒是把周围的人都乐翻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那苗女似乎终于领会了我的意思,安稳地坐在座位上,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推门走进男厕所,正赶上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这一下子,差点把我撞翻在地。我踉跄了一下,抬眼一看,是一个瘦高长脸的男人,看上去病病殃殃,脸色惨白,我真是费解自己一个东北大汉竟然差点被这样一个人撞翻在地。那人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声低沉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结果,他这一抬眼,我们俩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个人都怔在那里,好像我们彼此的长相勾起了对方的什么记忆一样。但时间短促,我们也只是迟疑了一阵子,便各自走开了。
上完厕所,回来时,那苗女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我结完账,便顺便在这里找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我本来想弄两个单人房,但不巧单人房却都被注满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住进了一间双人房。
房间很不错,有两张单人床,卫生间里甚至还有一个大小适中的浴缸,这让我非常满意。
我进屋也不拘束,打开电视机,躺在床上点燃一支烟,让那苗女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我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来,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电视,但是她也并没有显露出特别吃惊的表情。
虽然明知她是个哑巴,但我还是不自觉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卜瑾,对吧?”
“龙卜瑾。”
那一瞬间,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回头怔怔地看着那苗女,她也不看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电视看。
“原来你不是哑巴!”
这一回,她又没了反应。于是我问:“你是不是,听不懂汉语,听不懂我说什么?”这一次,我的语速很慢,简直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她轻轻地皱了皱眉,似乎想了想我刚才说过的话,然后冲我点点头,说:“我只会一点。”
我一下子兴奋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来云南这几天,我所遇到的人不是像段师傅和达召那样木讷死板的人,就是像阿姝娜那样神秘兮兮的老太婆,根本没一个像样的人陪我聊天,可真是把我憋坏了。
我对她说:“龙卜瑾是吧,我来教你汉语吧。”
她似乎又没听明白,我只得放慢语速,连带着肢体动作跟她解释,等她理会了我的意思后,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总是在点头。
就这样,我开始了对她的汉语教学,但是进程比我想象中的更慢,我一开始以为她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基本汉语,后来才发现,她实际上会的汉语很少。她能回答我她的名字,大概是因为她听见了我说“卜瑾”两个字,而她说“我只会一点”大概是想告诉我,她其实并没有听懂我的话。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苦战,我终于精疲力竭,再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我问她要不要洗个澡。她看着我,没有反应,于是我拿起床上枕头的枕巾,做出一副洗澡搓背的动作。这一次,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微微一笑,对我点点头。
“那就去吧。”我指了指卫生间,让她进去。
我看卜瑾走进卫生间,也没再理会,继续看我的电视,过了好一会儿,我发现,卫生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心想,该不会是她不会用那个热水机吧。
我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问:“卜瑾,你是不是不会用啊?用我进去帮你吗?”
没有回应,我又问:“你穿没穿衣服啊,我可要进去了。”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而入,结果,映入我眼前的,是一副十分诡异的画面。
只见那苗女龙卜瑾此刻正蹲在地上,冲着那个浴缸东闻一下,西闻一下,像一只猎犬一样,不知在嗅闻什么东西。
“你蹲在地上干什么?”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嫌浴缸脏,便对她说:“放心吧,这家酒店还不错,应该是挺干净的。”
可是,卜瑾根本不理会我在说什么,还是急切地四处嗅闻。我看着她那奇异的举动,也不敢打扰。不过从卜瑾的表情上来看,她似乎十分惊恐,就好像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但是又不太敢相信,而是希望做出进一步的确定。我心说,难道她自从进了卫生间就一直做着这样的事情?正想着,她突然站起身来,用手摸了摸墙上的瓷砖,转身指着浴缸,对我突兀地说了一句“死人。”
、第四章 鬼影
死人?我被她这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我心想,难道她是说这间卫生间里死过人?于是,我问她说:“你是说,这浴缸里死过人?”
她点点头,说:“以前。”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不相信地问。
卜瑾也不理我,自顾自地继续环视着卫生间四周的墙壁,然后忽然走出卫生间,打开我刚给她买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她从山里带出的布袋。卜瑾不慌不忙地打开布袋,我有些好奇,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见那布袋里装着几个木质的小盒子,还有一包烟叶一样的东西,和一个小巧的烟斗。我看了一愣,心说这小姑娘竟然还会抽烟?
就见那卜瑾拿着那一包烟叶和那烟斗又回到了卫生间。我跟上前去,看见她蹲在地上把烟叶填进烟斗里,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总觉得十分好奇,也没打扰她,只是默默地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打着火伸到她面前。她把烟斗叼在嘴里,然后凑到火苗上,抽一口烟。
我很快就发现,那卜瑾并不是在吸烟,倒像是在制造烟雾,她把烟雾抽进嘴巴里,然后马上就吐出来,就这样,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卫生间里就充满了烟气。那显然不是普通的烟草味,而是一种跟她身体的香气很相像的厚重而清新的香气,闻起来感觉很舒服。这期间,卜瑾也没闲着,她不停地往烟斗里添加烟叶,我就一次接着一次为她点烟,一直到卫生间里完全被一种淡淡的烟雾包围才停下来。奇怪的是,虽然卫生间里充满了烟气,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呛眼的感觉,只是觉得事物都模糊起来,卫生间的白色灯光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接着,她又做了一件更加诡异异常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开始在这布满烟雾的房间里跳起了舞。虽然卜瑾长得水灵漂亮,但我不得不说,她这舞蹈跳得实在难看,简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狒狒在耀武扬威一般,而我也渐渐发现,她似乎就是在学某种动物,时而学猴子,时而学老虎,有时候也学习牛。她一言不发地跳着,时而安详时而亢奋,油黑的长发飘落在她的脸上,我越发感到一种惊悚的感觉。
突然,我猛地意识到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她是在行巫。行巫,就是所谓的施行巫术。我小时候听父亲说,古代的巫术主要以舞蹈的形式表现,而巫舞随着时代的发展才一点点演化成了祭祀舞蹈,再往后,则变成了纯粹的娱乐表演。但是,古时候的巫舞却有着无比神圣而又神秘的地位,人们相信巫师能通过巫舞与神明鬼混沟通,并为人间占卜祸福。时至今日,一些地方的苗族依然有着“跳端公”、“告阴状”、“赶白虎”和“化九龙水”等巫术形式,而这些巫术绝大部分也都是通过舞蹈来体现的。
既然这卜瑾是阿姝娜大巫的传人,那么她会一些巫术也不足为怪。但是,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还有,她到底凭什么说这个浴缸里死过人呢?我看着卜瑾跳着那僵硬而不自然舞蹈,虽然打心眼里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后脊梁已经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随着卜瑾的跳动,房间里的烟雾渐渐起了一些变化,周围的烟雾在她的搅动下似乎都旋转着朝浴缸的方向而去。终于,卜瑾停止了她那丑陋的舞蹈,恢复了原来文静的模样,我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浴缸看去。我顺着她的眼神也跟着张望一眼,这一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就见那满是烟雾的浴缸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淡淡的黑影,再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个人影蹲在浴缸里。我以为自己是一时眼花,可揉了揉眼睛,发现黑影还在那里,不由惊叫一声。
我直向后退,嘴里不自觉地骂了一句,道:“我操,这他妈什么东西?”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和卜瑾的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影而成,可是,很快我就知道那根本不可能。首先,那团黑影是蹲着的形状,而我跟卜瑾此刻却都是站着的;其次,那黑影似乎并不是一个平面图形,而是立体的,我从旁边甚至能看到黑影的厚度。那感觉就像是在浓雾的天,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的感觉。
卜瑾转头看看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有些冰冷地说:“看,死人。”
我看她那表情似乎是对这种黑影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难道,这就是苗族的招魂巫术?我正惊讶地看着卜瑾,突然发现那浴缸里的黑影竟然站了起来,飘飘然穿过浴缸的瓷砖来到卜瑾的面前。
我见情况有些不妙,急忙拉了一把卜瑾,没想到,我这一拉她,她猛地一甩手,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