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曾经历,但是对姜道临的这种遭遇,我却深感同情。很显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而言,活着是痛苦的,而死亡却是一种解脱。
人间的事情往往有如此多让人叹惋的悲剧,有些人散尽千金以求长生,又有些人使尽方法以求一死,得之无求,求之不得,这造就了人生万千的苦楚。
虽然这样想,但我还是有些好奇,便问道:“你和我父亲当年有过什么样的约定?”
姜道临道:“你父亲……嘶嘶……答应过我……他回去以后会、会立即联络组织……嘶嘶……让他们派人来救我,于是让我每月七日在神农架山麓之下,我们当时……嘶嘶……出发的地方守望……嘶嘶……呵呵,这一守便是二十年无人问津。”
姜道临抬眼看了一下梁赞,说道:“直到这个小哥来看我……嘶嘶……带来了你父亲的口信……嘶嘶……原来,组织已经把我完全放弃了……嘶嘶……他们以为我进入的那个老人洞只是一个失败品,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呵呵……亏我还一直为他们保存着那老人洞里的秘密,期待来日向组织汇报……”
“什么秘密?”我问。
“那秘密无法用语言来、来描述,你们只有自己去看了才会……嘶嘶……知道。”姜道临道:“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嘶嘶……我就告诉你们也应该怎样去那老人洞。”
“什么事情?”
“杀死我。”
“这……”我一时语塞,但却并不是因为姜道临的要求让我感到吃惊。说实话,他的这个要求,我心里已经猜到个十之八九了。关键是怎样才能杀死他呢?姜道临刚才用刀把自己的肚子都划开了也没有伤害到自己,我又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杀死他呢。
我情不自禁地向梁赞投去求助的眼神,没想到,梁赞却如同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对我道:“放心,我有办法,只要你同意。”
只要我同意?!我突然之间没了方寸,梁赞这话的意思似乎在说,只要我想知道秘密他就有办法杀死姜道临,如果我不想知道,那么姜道临就只能永远地这样生不如死地存在下去。
难不成,这一个人的生死就交付于我的一句话?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沉重感。
我想了许久,才对姜道临说:“姜……姜叔,你真的、真的不后悔?”
姜道临摇摇头,道:“你看我这样子……嘶嘶……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我看了看梁赞,又看了看姜道临,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告诉我吧。”
姜道临咧了咧嘴,我知道他应该是在欣慰地微笑,但是,在我眼中,那却是一张恐怖异常的表情。
姜道临思量了片刻,用异常浑浊的声音道:“神农架北山路直上……至吊头古槐……嘶嘶……折西行……嘶嘶……遇山村而止……嘶嘶……子夜太师椅……嘶嘶……寻鬼影而走,不要、不要被发现……嘶嘶……过冥河……嘶嘶……逆流而上就可以看见……看见了。”
“啊?”姜道临的话讲得断断续续,而声音又嘶哑难听,很难辨别,但见他万分痛苦,我也不好意思让他重说一边。还好这个时候梁赞一拍我的肩膀,对我道:“放心,路我已经记下了,他说的都是标志性的地点,应该很好找到。”
姜道临在水中哗啦了两声,似乎在点头,又嘱咐我们道:“山路凶险,多加小心。”
“说完了?”梁赞道。
姜道临一闭眼,说道:“是的……动、动手吧。”
这时候,我把梁赞拉到一边,好奇地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家伙死掉?”
梁赞看我那副求识心切的表情,低声笑了笑,说道:“我的佩玺大人,亏你还是一个大学生,你难道没听过酸碱中和么?”
“听过倒是听过,可那跟这事又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梁赞道:“我观察他已经很长时间了,我发现他的整个身体不知道什么原因,所分泌出来的液体都是强酸性的液体,而这些液体正是修复他伤口的东西。这个时候,只要用强碱一中和,他的自我修复的液体就会产生反应。”
“变成盐!”我抢先道,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化学知识,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学过了,虽然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太好,但是,这种基础性的只是,我还是有所了解的。我皱了皱眉,嘟囔道:“强碱……最常见的就是……氢氧化钠啦!”
梁赞哈哈笑了两声,一拍我的肩膀,笑道:“佩玺大人,你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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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神农架
第十五章神农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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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姜道临的死状,我实在难以用语言去描绘,这并不是我吝啬笔墨,实则是那样的痛苦实在不是可以用言语就可以表达的清楚的。我只能说,那时候的姜道临的生命力远比我和梁赞之前所设想的要强很多。梁赞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氢氧化钠而就等着今天我来。他把氢氧化钠撒入鱼缸之后,白色的粉末立刻与姜道临的身体发生了强烈的反应,我们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姜道临被活活烧掉了一层皮,整个鱼缸一时之间变得浑浊不堪,姜道临甚至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是,饶是如此,姜道临依然没有死绝,于是我和梁赞干脆把鱼缸打碎,将姜道临的身体偷偷运到外面在阳光下暴晒一个多小时,这样姜道临才终于不再动弹。在他临死之前,我也难得地看到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已经得到了解脱。
我和梁赞在处理完姜道临的尸体之后,梁赞又迅速地换成了刚才那中年男子的装扮,并对我说道:“我们现在马上去你所住的那家旅店,然后直接进入神农架。”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将近傍晚,便道:“我们要晚上进入神农架么?这深夜进入原始森林,太危险了吧。”
“我的佩玺大人啊,”梁赞笑道:“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白天进入那原始森林就会很安全么?咱们现在已经被秦爷那一伙人给盯上了,事不宜迟,我们要想尽快摆脱他们,就必须趁夜色进入林中。”
我看了看梁赞,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但是,我却隐隐觉得梁赞的心性有了一些改变,与之前云南之行的时候那个嘻嘻哈哈,洒脱不羁又满口胡言乱语的他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他的嘴角依然常常挂着微笑,但是他那紧锁的眉毛却又让我感到,这湖北神农架之行要远比云南更加凶险。不过我始终坚信,以梁赞的性格,他是不会对那些山林野鬼之类的事情感到恐慌的,能够让他如此认真的原因恐怕是因为秦爷等人那如影随形地步步紧逼似的追踪。人心叵测,远比孤魂野鬼来的可怕。
我和梁赞一边往我们的旅店走,梁赞一边对我说道:“我注意到了,你这次来湖北,除了你女朋友,怎么还带了一个人?”
“哦,那人是高鹏,我的老朋友了,本来我也不想让他来,但是他非得死皮赖……”
我的话没等说完,梁赞就打断我道:“佩玺大人,你还记得上次跟你去云南的那个刘震吧,那一次是他命好才没有死。”
我心里一听这话,也很不舒服,但还未来得及张口,梁赞就道:“佩玺大人,不是我说你,如果你真要带一个人来,之前的那个刘震好歹还是一个专业人士,而你这一次带来的人,简直比你还不让人放心。”
我一听这话,心里很不爽,说道:“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上一次那是我准备不足,这一次不一样,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就你查的那些资料?”梁赞一边说一边爽朗地哈哈大笑,道:“也许,你所查的那些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当面跟你的那个朋友说吧。”
不一会儿,我和梁赞就来到了我住的那家旅店,如我所料,高鹏和卜瑾在小酒馆发生火灾以后及时回到了旅店。
我一进门,发现卜瑾坐在床边,而她一旁的高鹏竟然满脸黑乎乎的,像是一个烧锅炉的老大爷,此时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打给我。
我的手机铃声一响,高鹏旋即回头,发现了我,散步冲到我面前,大骂道:“你丫的,刚才跑哪儿去了?老子还以为你被困在那小酒馆里了呢,闹半天,你小子跟没事人一样,害得我瞎操心。”
我看着高鹏那黑脸,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道:“这么说,你刚才是去火场里救我喽?”
“狗屁火场啊,里面根本就没有火,全是烟,妈的,老子连抽二十包香烟也不带这么伤肺的!”高鹏说着说着,恍然间发现我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便问道:“咦?这老哥是谁?”
我慌忙来介绍道:“哦,这个人就是梁赞。”
梁赞会意,带着那副带着点坏意的微笑朝高鹏点了点头,道:“你就是鹏爷吧,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句话不禁让我回想起了我与梁赞除此见面时的情景。但高鹏听了,却是一脸茫然,看了看梁赞,又看了看我,说道:“老大,你不是跟我说那个梁赞是一个男版林黛玉么,一脸病容,但是还挺帅的。看来,你的审美水平有待提高啊。”
“别扯淡。”我说道,“他现在是乔装而来,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前往神农架了。”
“今天晚上?”高鹏惊讶道:“老大,你搞清楚我们要去那里干什么了么。”
“当然。”
我们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看到里屋的卜瑾听到门外的动静以后站起身来朝我们这边看。高鹏顺着我的眼神也看向卜瑾。只见卜瑾看到乔装的梁赞却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一样,竟然冲着梁赞微微点了点头,梁赞会意,穿过我和高鹏来到卜瑾面前,笑道:“哈喽美女,好久不见啊。”
卜瑾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只剩下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的我和高鹏。
情急之下,高鹏用手肘直戳我的肋骨,低声道:“喂喂喂,老大,你这哥们也太不懂得江湖道义了吧,这他妈的并摆着调戏嫂子呢么。还真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