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感动。不过很遗憾。你把他当作同胞,而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怎样才能杀掉你!”“不可能……”面对神情激愤的老头,金属男也不多做解释。随手按下桌子上一只电控钮键。顿时,墙壁上悬挂的屏幕上,也显露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信息录像。那是一道记载于微小芯片中的密令。内容,则是要求刚刚被卫兵带下去的广浩雄正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被俘的执行主教。“不!这不是真的。不是”否认、摇头,都无法表示老头内心的极度震撼。他早已看出:屏幕上的信息,并非联邦人故意伪造。无论文中的秘密语言切合点,还是函件的格式,都是往来于教中高层的通用形式。甚至,一些利用音节契合而出的近似意义字词,外人根本无法模仿。甚至,命令的落款,赫然就是最高主教大造寺治时的亲笔签名。“你不说话,别人就什么也不知道吗?”高大彪讽刺般地摇了摇头:“村真研上执行主教,主管成都地区一切教务。负责大神宫日常维护所有事宜。啧啧……真是位高权重啊!很可惜,到头来,你还是被自己人像垃圾一样抛弃。”老头没有答话。但是其眼中的颜色,已经变得血红。双目,也突兀地剧烈鼓出。“你不过是条狗!一条利用完随时可以扔掉的癞皮狗!”柏年此时也明白金属男的用意所在。恶毒无比地会意帮腔道:“同胞?多动听啊!可惜,你把他们当人,他们不过把你当条狗!”村真研上的双手紧捏成拳。他捏的是那样紧密。高高隆起的骨节,配合身体的颤抖。好像随时可能从皮肤的禁锢中轰然挣脱。“嘎嘣……”几颗带有丝丝红色血迹的碎齿,从其嘴边慢慢掉落。边缘粗糙的断痕,显然是在巨大的挤压咬合力量之下造成。“他们……他们怎么能够这样做?我,我可是地位崇高的主教啊……”被人从后面捅刀子的滋味儿当然不好受。高大彪明白这个道理。想想一年多前,慈祥的老娘就是被最值得信赖的厂长出卖。用她老人家的命,换来那一家狗杂种逃生的机会。
发生在审讯室的一切,除了身在其中的人们。再也不会为外人所知。虽然,仅仅只是暂时……
北卡莱罗纳,美洲联邦一号基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章怎么也不会把面前这个陈旧不堪,到处堆满杂物的地方当作基地。就算它曾经是一个军事基地,也肯定早已失去了可堪使用的价值和全部功能。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地球第二大国,美洲联邦的最高首脑层,目前就呆在这个肮脏的地下空间。维持着政府的一切运转。地面标记模糊的停机坪上,早已等候着一批身穿军制便服的要员。空天穿梭机的舱门刚一打开,乳白色的蒸汽尚未完全散尽,这些人的身影,已经急不可待地冲进其中,在舱门通道两侧,以紧张而热切的目光。小心地打量着从中走出的使者。只要不是傻瓜,在场所有的人都很清楚:亚洲联邦对于改变目前的整体困境,有着多么大的帮助。作为盟友,美洲总统考克森从老将军王亢那里已经得到了援助承诺。而肩负特殊使命的陈章,正是押运第一批物资前来的联邦使节。走下机舱的舷梯,陈章可以清楚地看到:围聚上来的人们眼中,那种明显充斥于疑问和不解中的强作欢颜。“请允许我代表美洲联邦欢迎您。我最亲爱的亚洲朋友。尊敬的陈章将军。”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首先开了腔。只不过,从他那隐隐有些尴尬的神情中,陈章早已读懂了其中未能直言的意思。
第241245章
第二四一节救世
陈章不是瞎子。对方意义暧昧的表情,他当然尽数看在眼中。暧昧,包含了太多杂乱相关的意思。不过可以肯定,在这种场合,肯定不会具有男女间相互苟且寻求性交高潮的内容。那是索取。名义不同的索取。物质上的索取。按照两国签定的协议。第一批援助物资,总共包括十万吨面粉、二十万吨各型食品、十万套服装及大量维生类药品。空旷的基地飞行场上,孤零零地矗立着刚刚降落的穿梭机。飞机的体积虽然庞大,却根本不可能一次性装下如此之多的东西。显然,亚洲人失信了。他们并没有带来曾经承诺过的物资。愤怒、失望、茫然。顿时写满了在场所有迎接者的脸上。“活见果,我怎么感觉这帮家伙根本就是饿了几个星期的遇难者?啧啧!天知道,他们平时的食物供应标准究竟是什么?”疑惑与思考,并未在各自的主人大脑中存在太久。急不可耐的迎接者,首先打破了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闷气氛。
“我是联邦国务卿内斯瓦尔森,尊敬的朋友。请允许我带领你们进入基地稍事休息。至于别的……等过后再慢慢谈吧!”看得出,这是一名老资格的政客。他应该早已习惯使用从侧面绕行的方法,达成自己潜在的目的。望着对方颇有菜色的蜡黄面庞。陈章在心底暗自叹息了一番。他再也不想为难这些可怜的人。毕竟,他们也是人类,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谢谢v一件物事径直递过。
“为了感谢国务卿阁下的多加照顾。这就当作我的一点心意吧!我们亚洲人有句老话——相识,就是朋友。”望着递到面前这只长方形的硬纸盒子。斯瓦尔森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其外表包装上的图案,以及内中物品散发而出的诱人香味儿。几乎令他差一点儿想要抓狂。这是一盒巧克力。亚洲联邦军方的特别供应高热能食品。“这……实在太贵重了。不,我不能收。”尽管上下耸动的喉头在拼命狂吞口水。斯瓦尔森却尽量忍住内心强烈的欲望,做势将之外推。“不用担心,这不过是我的私人礼物罢了。不代表任何别的意义。”不由分说,陈章自顾撕掉外面的包装,将完全打开的纸盒硬送到对方手中。斯瓦尔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从房间里出来,又是怎样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只知道:巧克力糖果熟悉甜美的味道,一直陪伴着自己渡过了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第二天,当国务卿再次出现在陈章节面前的时候。其脸上的微笑,已经少却很多程序化的牵强。填充于其中的,更多了些许代表真诚的感激。区区一盒廉价的糖果,竟然能够换来如此效果。若是换在和平时期,恐怕,无疑痴人说梦。陈章的目的,当然不会如此简单。
作为随同武官,他不需要和总统考克森本人打交道。他所关心的,只是能够以何种方式,尽快联系上那位可怜的流亡教皇。获取对方某位实权人物的友谊。佯装自己是虔诚的宗教信徒。再提出想要拜见宗教圣人的念头。整个过程,合情合理,根本无人会想到其中有任何阴谋。毕竟,教皇不属于美洲联邦关注的重点。他也并未掌握丝毫国家机密。美洲人之所以愿意接纳流亡教庭。不过是想要以此安抚民众的躁动心理。两天后,在斯瓦尔森的特殊安排下。陈章终于见到被软禁在基地内部的教皇本人。一瓶牛奶、一块果酱馅蛋糕、一个新鲜的苹果。就是这样一份简单的西式餐点,差一点儿使得年迈的教皇本人流下眼泪。一年多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丰盛”的饮食。甚至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一桌豪华无比的宴席。“慢点吃,别噎着!”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轻轻拍击教皇背部的陈章,心里只觉得暗暗摇头。虽然知道美洲联邦的食品供应情况不太好,却没想到竟然困难到了如此地步。就在前一天,斯瓦尔森曾经偷偷私下向他透露:从两个月前开始,基地里所有校级军官以上人员,甚至包括总统本人。每天仅能领到三百克面包。咖啡、茶叶等饮料,只有在节日期间能够有少量配发。至于奶油、糖之类的奢侈品,就连他本人,也已经超过半年都无缘得见。三百克面包,以成年人的身体需要来看,根本吃不饱。更何况,也许是环境的关系吧!躲在地下基地的时候,似乎也比平时更加开胃。就连那些身患营养过剩疾病的政府高层人员,如今早已活活饿得状若一具具人形骷髅。
老教皇在边吃边哭。拼命吞咽牛奶蛋糕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大加夸赞陈章这个无比“虔诚”的天主信徒。甚至,当下就要册封对方成为亚洲教区的红衣大主教。有了食物做帮衬。陈章很容易就从教皇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与高级情报人员发回的资料一样。他的确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古怪,却无限“圣洁”的梦。教皇清楚地记得:那天入夜睡后。朦胧间,他看见一道洁白的光芒降临在自己床前。很快,一名身具三对翅膀的天使,以不可抗拒的口吻,引领自己进入了天堂。就在那种美妙无比的气氛中,他步上天空。在白云与蓝天构成的殿堂中,看到了端坐在黄金之椅上的天主。“那绝对是神迹。我敢打赌,那一定是上帝对我的召唤。那是一个启示。一个对战争终结的启示。”耐心的陈章,绝对是一个最好的听众。他丝毫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而是面带微笑,无比虔诚地连这些无聊的感慨和牢骚都照单全收。大凡成功者,都具备演说的特殊才能。教皇也不例外。整整两个小时描述梦境的过程中。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陶醉无比的描述天堂之美丽,上帝之威严,天使之圣洁……至于梦境中最重要的对话部分,则简单地一句带过。倒不是他本人故意想要忽略这些。而是梦中的内容,与之有关的实在不多。“上帝所说: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太多的邪恶。他后悔制造了太多的人类。唯一的补救办法。便是重新发下一场滔天洪水。将一切丑恶全部淹没。让大地再次充满善良和友爱。”
“再次引发洪水?”陈章一楞:“你确定?”“当然!”教皇肯定地点了点头:“在梦境中,上帝命我重新制造一艘新的方舟。按照《启示录》中对挪亚的所示。把所有生物,按照一公一母配对携带进入。以避开洪水,成为新世界的主人。”方舟?
洪水?
救世?
陈章觉得,面前的教皇可能已经疯了。然而,从其眼中透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