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点点头,说道:“你随朕一同去看看堂兄和贤儿吧。启儿怎样?”
刘恒眼光一闪:“那个孽子,犯下这般错误,竟然还偷偷逃走,实在是令代国蒙羞。十二岁了,竟不知友爱兄弟,残害手足。这般铁石心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哎,真令臣失望。”
刘盈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知启儿的生母窦夫人如何说,毕竟,窦夫人是母后曾经赐下的家人子,哎,汉宫也算她的娘家了,如今,启儿却在长安闹出了这样的事。朕,真的很难办。”
刘恒想到窦漪房,闭上眼睛,说道:“他母亲无意见,亦对刘启失望。”
两人一路说着来到了刘贤修养的宫殿,吴王正在里面照顾刘贤,此时的刘贤目光呆滞,行动迟缓,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伶俐。
吴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此番模样,心中怜惜、后悔、痛恨之情不断翻涌。
“堂兄,臣弟向您道歉了。犬子失德,但凭堂兄处置。”刘恒向刘濞一拜。
刘濞躲开,说道:“本王可担不起。这件事自有大汉律例来解决,还请代王殿下不要打扰了贤儿修养恢复。”
刘恒没想到刘濞态度的僵硬以及直接,愣了一会儿,继而苦笑。道别后便随着刘盈离开。
刘启被判了逐出宗籍,流放滇南,那边穷山恶水,倒是……哎,总之,两个才华横溢的少年,便如此,毁了。
吴王刘濞将刘贤接走,从此,吴国与代国交恶。
三个月后,刘盈收到消息,刘启在流放的路上死于疫病。
刘启死了,刘贤痴了,代国与吴国交恶了。
但是,一切还是照常进行着。
这件事情对于刘盈的四个孩子有着不同的影响。长公主刘璃知道一切后,将自己关在寝殿三天三夜,她和刘贤是不打不相识,一年的时间,发展了不错的友谊,昔日好友变成痴儿,如何能不伤心。
刘瑜面色淡淡,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刘琅则极为自责,一连几个月消瘦了不少,又过了一段时间才恢复。
这日,刘瑾则来到宣室殿。
刘盈屏退左右,偌大的宣室殿只有父子二人。
刘瑾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父皇,刘贤与刘启那般的过节,是不是,早在您的预料内了?”
刘盈看着奏折,说道:“你父皇又不是神算子,怎么会知道呢!”
“父皇,您当初那般宠着刘贤,给他的关爱和耐心几乎比给儿臣和妹妹弟弟还多,让他日益跋扈,又抬高后来的刘启,这一切,是不是……”刘瑾有些急促的说。
刘盈抬起头,看着刘瑾:“你今天来,便是为了说这个?人死已矣,让他安息吧!”
“父王曾说,如果儿臣悟出了什么,可告诉父皇。儿臣,的确悟出了一些。您娇惯刘贤,让他目中无人,不过是在创造和等待让他跌下云端的契机罢了。儿臣明白,堂弟们虽与我们是兄弟,但,却不能把他们视为兄弟。藩王是君权的最大障碍。您要瓦解他们,却碍于对方的战功以及治世之才,只能通过其他方法,然他们交恶,无法联合,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刘瑾说道。
刘盈看着他淡淡的说:“瑾儿,你只需要记住,你有兄弟,那便是璃儿,瑜儿以及琅儿。但,他们也不能够成为阻挡皇权的存在。朕会给瑜儿他们封王,但,不会有封地。朕不希望你们重蹈这些悲剧。毕竟科举也选拔出了不错的人才,他们的能力足以治理一方。有些事,等你长大些,朕自然会告诉你。你能够有那些感悟已是不错。先下去吧。”
刘瑾告退。
刘章进入宣室殿后看到的便是帝王在桌案旁沉思。
刘章轻轻的为对方捏捏肩膀,淡淡说道:“阿盈,这次的事情,你从南巡便设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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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再战匈奴(1) 。。。
刘章感觉手下的身躯绷紧了一下,继而放松,耳边传来刘盈有些慵懒的声音:“可能吧。”
刘章听后,顿了一下,说道:“你便,如此算计么?一殇一痴,阿盈,他们……”
“你在怪我?我其实没做什么,嗯,也许推波助澜了一下,谁人能知会发生如此悲剧呢?”刘盈说道。
“我没有怪你,只是……”刘章开口。
“只是不能认同,无法理解,因为,他们也是刘氏子孙,是我的侄子,对吗?”刘盈声音有些疲惫,“阿章,藩王各自为政,有自己的军队、政权,对于我,乃至以后的帝王都是不利的。燕王便是先例,你应该明白?想要集中君权,削藩是必然。可是,名目削藩,现在是不会成功的,我便只好用点小手段。”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两个少年英才的未来便这般毁了。”刘章声音有些大。
“所以呢,你还是怪我。”刘盈叹气。
“我不怪你为了君权不择手段,只是……可以不要这么残忍吗?阿盈,你,没有内疚吗?”刘章问道。
“阿章,我从不认为你是心软之人。战场上的惨烈,你见的比我多,如若每个将军都如你今日这般悲天悯人,这仗,如何打下去?家国如何保得住。”刘盈说道。
“我自是分得清孰敌孰友。这是两件事。”刘章说道。
“于我亦然。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吴王世子成为痴儿是他自食其果,刘启流放死于疫病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代国与吴国交恶,便是结果。我内疚什么?”刘盈反问,“你是担心齐国吗?放心,只要刘襄老实……”
“够了,你何时变得如此残忍,麻木不仁?”刘章脱口而出。
“我一直是如此。我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以及大汉江山,其余的人,于我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刘盈说道。
刘章沉默,刘盈的确如此。
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论,刘章依旧陪在刘盈身边,只是他日渐感受到皇权的阴暗以及皇宫的压抑。
刘盈看着刘章的睡颜说道:“你一直如此,重情义,却有些感情用事,这一点,倒是从未改变。”
三年后匈奴大军再次压境,这次,双方又开始了生死厮杀。
匈奴这次是带着新仇旧恨,旧恨便是冒顿单于以及当年大皇子之死,以及被绞杀、暴尸的匈奴人;新仇则是张戎出使西域后,西域各国与大汉的抵制匈奴的联盟。联盟的出现让匈奴人的日子没有以前那般肆意了。
对于匈奴,刘盈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只要有风吹草动便会具体关注,所以,此次大战爆发倒没有如上次那般措手不及。
刘盈令卫灵统羽林军与新骑兵五万大军奔赴战场,旨梁国出兵前往燕郡,齐国出兵前往代国。
燕郡那方战况虽然激烈,但一切都在卫灵以及李源的掌控之下,哪知,对方的另外十万大军直接挺近代国,打了代军和齐军一个措手不及。
战况一触即发,卫灵和梁王大军没有得到皇帝的指令,所以按兵不动,而代国告急,刘盈便下旨让吴国前去支援。
满朝文武皆以为吴王会拒绝或者推脱,但是,吴王接了旨,不仅派了军队,人数不少,还亲自去了代国。
此时再战匈奴可不是儿戏,吴王即使对代王有再大的仇恨和怨念也只能暂时放下。
刘盈下旨让卫灵与李源迅速攻打燕地附近的匈奴,并且深入大漠前往对方的老巢。
张戎出使西域并不仅仅是外联与通商,不知他使了什么渠道,得到了一张比较详尽的匈奴地图,依着这张图,刘盈决定派军前往试试,便命卫灵与李源兵分两路。
而代国那边局势依旧焦灼,匈奴不断攻城略地,还是一如既往的烧杀掳虐,所到之处,满目苍夷,均为空城。
即使有三国联军,代国还是在一个月内丢掉了一半的城池。
此次匈奴并不占城作为据点,只是自己搭建营帐,目标很明确,只为了侵略而侵略。
刘盈在宣室殿看着呈上的战报以及图纸,摸着下巴,想到:对方这次是为了复仇?
三国联军的兵力虽多,但是不精,毕竟卫灵的羽林军在西域一战便已经声名显赫,更不要提卫灵现在还统领着训练多年的新骑兵,几乎每人都配置着一匹汗血宝马,最不济的也是汗血宝马的杂交后代,新骑兵右手持锋利但轻盈的刀剑,减轻了挥动手臂时的负担,是动作更加迅速,同时还削铁如泥。左手臂上带有工部特制改良的小弩,不但轻盈,还能五连发,杀伤力也强,如是,新骑兵上战场左右手均是杀器,这样的军队自然不是吴国、代国、齐国军队所能比拟的。
因而代国的战况一再恶化,刘盈便令刘章统三万大军奔赴代国战场。
刘章领命,整装待发。
临行前,刘盈看着刘章,说道:“我本不欲你再上战场,只是,哎,那是你作为将军的职责。虽不舍,也只能那样,奔赴代国后,替我劝劝吴王吧,代国成今日之势,吴国军队没有好好配合,亦是原因。”
刘章看着刘盈说道:“我会的,只是,你在长安也要注意身体,我不希望又经历上次那般的事情。”
刘盈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承诺。
卫灵与李源那边不算顺利,卫灵倒是摸到了匈奴王宫,与守卫军大战一场,接连几天的赶路奔波以及大漠百般变化的天气,令军队既疲倦又有些水土不服,虽然羽林军与新骑兵的士兵们皆是按铁血战士的规格训练的,但,这次还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与匈奴守卫军大战一场后,便撤兵进入了与其相邻的大宛,因是大汉的附属国,所以暂时借以休整。
李源在大漠中迷路了,军队也在作战与水土不服中大量减少。最后退回燕郡。
刘盈拿着战报陷入沉思,难道,时机还不到?
半月后,卫灵率军回到燕郡。
代国那方有了刘章的支持倒是得以缓和,只是,匈奴铁骑却也不是那般好对付的,经过多年隐忍以及训练,此时的匈奴军队不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