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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童子们,二年不见,大家都还好吧。
☆、夜宿苍莽
六日后,一行人到达上京城外。彼时辽上京的建筑模式,参照了中原地区地城的样式设计建造而成,又有其鲜明的契丹文化色彩,城由南北两城组成,建呈日字型,北面为契丹人聚居区域,是为皇城,南面为汉族及其他民族居住区域,是为汉城。
众人正欲进城,却见城内兵马四窜,全城戒严,外人现下进不了城,而里面的人想出却是出不来的。着人打听来报后,方知原来是辽国南院大王皇太叔重元自立为帝,犯上作乱。楚衣凌皱眉,陈雨安近前道:“先生,这可怎么办?”
水云袖喜道:“咱们翻墙根进去,找一家客店住下还不容易?”萧图一听,急道:“马儿怎么办?”目光急切。水云袖瞥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好图图,咱们的马儿精着呢,卸了马鞍拍走,改明天这大乱平息了,咱们再一一寻回便是。”萧图一听,震惊道:“这怎能行!”心下十分忧心水云袖私自将马放跑,只道:“不可不可,行不通!马儿会走丢的!”
陈雨安横了水云袖一眼,道:“莫急!且听先生安排!”
正使见状,向前进言道:“先生,现下进城,就算能找到地方落脚,契丹兵士难免排查。此处东面有一座山,山名苍莽,地势高峻,植被森郁,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楚衣凌闻言,颔首道:“你在前领路。”陈雨安水云袖二人喝到:“走!”余者拍马跟行,不在话下。
这晚,却是楚衣凌自出岛后最为后悔最为痛苦的一晚。为甚?他听力异常人,尽管已经远远栖在山顶上,仍是能隐隐听到城内传来的兵弋相交,平民的断断续续地哀号声。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正待唤醒众人离开这座山头时,却见南面山底下有兵营围来,十余万众,兵甲铿铿;西面对立处,旌旗招展,百万之数的骑兵步卒迅疾向这座山头底下围拢包抄。
号角声呜呜作响,大批战马蹄踏铮铮,将陈雨安水云袖众人惊醒,极目望去,数不清的契丹兵甲持刀列阵,长长的队列直伸展到天际。水云袖自未见过这么大阵仗,眼下有契丹人内哄,她恨不得欢欣起舞,亲自下山为作战双方擂鼓助阵。萧图自进了辽境,亦是头次见着如此多同族之人,见契丹人各个神勇,心下赞叹,又不免忧心这场仗打完,多少同族兄弟要葬尸此地。
陈雨安抬袖掩面,望着楚衣凌道:“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双方在山下作战,刀箭不长眼……若有贼子逃窜上山来,岂不惊扰先生了?”
楚衣凌垂眸,抬袖抚平陈雨安翘起的发丝,低低道:“无妨。一动不如一静。你且看下去,契丹人排兵布阵与我宋人自不相同,但眼前双方形势却容一观。山下南面中央大帐的,该是辽国主耶律洪基,虽兵甲较少,但兵容严整,调度有序,西面队阵的该是篡位之军,人数泱泱,进退无序,军心显见不一,勿忙召急。若是谋略得当,当可以少胜多。”顿了顿,又道:“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便不在少数。只是此地地形乃是平原,双方正面对敌,哪一方都占不到利。除非……”忽然想起这场战靠的便是萧峰以一己之力力擒敌首,转败为胜。心下不免扼腕,才知道此刻与萧峰竟只有半山之隔。
众人都支着耳朵听楚衣凌说话,正自好奇,却见他不再说下去,相顾无言。水云袖却道:“先生,除非什么呀……怎得不说与我等听听。”楚衣凌抬袖屈指,弹了她一个脑门,道:“看你的热闹去。这仗够你看一两天了。”水云袖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呜呜不止,随即转头吩咐随从道:“先生说啦,没那么快打完,快给姑娘我备饭。我饿啦,先生也饿啦……”
楚衣凌见状,便任由她去胡闹。以他如今武功,百万军中来去自如,自是不将眼下这场阵仗放在眼里。吩咐了陈雨安几句,便寻了颗树,端坐静修。
那辽人战场,对敌厮杀整整一个上午,双方阵中间己难以寻到一块完整的平地,皆被马蹄踏成泥泞。草原平地上,入眼皆是断肢残骸,人骨肠子内脏分溅得整片青地块块血红。到得下午,双方整顿兵马,请出几十名“骂手”,各个口齿伶俐,声大喉粗,几名骂手聚在一起,放大喉咙骂开时,便能声传数里,数十万军士便都听得清楚。骂得好了,己方士气兀自胜了一筹。
直骂了一个下午,久久不歇,骂到后来尽是诸般污言秽语,恶毒至极。陈雨安坐于楚衣凌树下,闭了五感静修;水云袖听得哈欠连连,又连连感叹,只叹从未听过这样的骂战,她跟着学了不少,又觉得学了这些没地方用上,失望不己。余者散开四处,少有游兵窜上山来逃走,他们远远将其赶开。
直到日坠西山,双方约好明日再战,便都呜金收兵,耶律洪基安营扎寨于山脚下,点起营火,升起大帐。星空璀璨,新月如勾,广茂草原上兵马声渐渐歇了,只有巡夜兵甲来往游走,换队时命令切口声隐隐传开。
楚衣凌早令众人歇下,仰面躺倒树干上,对着月亮寂寥饮酒,有些人长在身旁,忽然离去,分开得久了,便自有些想念,亦是人之常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入肝肠,竟也似同无味,他并非好饮之人,更非靠饮酒解愁之人,眼下情景虽好,却也无心再饮下去,便欲将洒壶收起,便在此时,耳朵听到山腰中有人步行上山,脚步着地沉稳有力,显是内功极为深厚之人,虽是缓行,但步伐极大,须臾向山顶又近了几分。
楚衣凌垂袖侧头,凝目望去,只道哪位有心人夜半无心睡眠,上山赏月,哪知来者竟是熟人。掌力轻吐,将掉在树下的面幕抓到手中,罩在脸上。想了想,遥遥出指,弹指间抚了水云袖等人的睡穴,便将头靠在树上,屈起一脚,抬手举着酒壶置于膝上,另一只袖子自然垂放一侧,静侯来人上山。
楚衣凌的酒是好酒。酒香清冽,飘飘荡荡传开,萧峰未抵山顶时便己闻到。他内功深厚,目光精湛,循着酒香,遥遥己见山顶树上靠着一人,苍月般一身白衣,独自饮酒赏月,也不知是敌是友。但此时此刻,天幕低垂,万籁俱寂,他是好酒之人,又浑身是胆,便也不俱,大踏步向那人树底下行去,出声招呼道:“好酒!”
楚衣凌听道,轻轻睁开了眼睛,侧首向下望去,悠然笑道:“纵是好酒,也需有人懂得品它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为
萧峰目力极好,半山腰上遍察觉树上那道人身形,白衣白幕遮面,说不出的熟悉之感油然而升。待近前,其侧头说话,那双承载星空般的眼睛望将过来时,心下登时喜不自禁,欢愉之情手足难表,目光朝楚衣凌坐的树枝看去,只见他半卧半坐,整个人占去了整枝树干,他想上去坐到他身边,只怕会将那树干压断,只得退而求其次,择了树干另一面的树干,也跟着坐了上去,哈哈畅笑不己。
楚衣凌将手中的酒壶向萧峰抛去。萧峰接住,咕咕饮了几大口,这才笑道:“楚兄,我原以为别后无期,没想今日竟然在此相聚,纵是明日对敌千万,我萧峰亦是不枉来这一遭啊!”楚衣凌扬眉,道:“你喝得倒快,也不怕酒里投毒。”萧峰听罢,朗声笑道:“楚兄乃仁善之人,投毒乃小人行径,楚兄自是不屑为之。我何虑之有。”
楚衣凌心道:“你个蠢人。我可不是君子,也不屑那套大家理论。投毒与否只在一念之间,哪管你萧峰是不是盖世英豪。与我何干?”嘴上却道:“我只叫你知道,那酒原是有毒在里头,乃我入辽以来新寻到的一味药,入酒无色无味,却可不声不响置人于死地。我喝自然无事,但你喝……”眼见萧峰皱眉,低头摇了摇酒壶,嗅了嗅,又自喝了几口,接着道:“自然也保你无事。”
几句话间,萧峰己将壶内剩余的酒喝完,便任酒壶由树上滚落下去,掉落到草地上,壶身尚且不坏,才知道这酒壶也非俗物。这才迎面对楚衣凌道:“楚兄于我有大恩,便是此刻你要我萧某这条命,萧某也即刻舍了去,不会多问一句话。”
楚衣凌“哼”了一声,道:“萧兄开口闭口俱是恩情,楚某难道是那携恩图报之人?若是如此,你我此后还当作不相识,也勉去你心中挂怀。萧兄酒也喝过,便自作别下山去罢。”
萧峰心惶,拧紧眉头,抱拳诚恳道:“萧某决不是这个意思。楚兄万不可作如是想。”
楚衣凌本是存心戏他一戏,哪里会有怪他的意思。此刻听他说的真挚,目光便朝萧峰脸上略去,见他神情虽还带些抑郁,眉目间却已有了精神,便知他己逐渐走出身世阴影,遂道:“不提这些没意思的。且与我说说你如何到了此处,又如何与辽国军队混在一起?”
原来那日自小镜湖别后,萧峰又将阿朱阿紫姐妹二人送与她父母身旁,又借机当面向段正淳对质,方解心中疑惑,为彼“大恶人”非眼前人而心喜之余,又不勉为自己身世零丁神伤。而后又花大力气遍寻旧人旧物,竟无一所得。
正是黯然颓丧之际,忽见阿朱现身劝诫道:“萧大哥,父母血母深仇自当要报,然大哥岂可因恨废弃己身,这岂非罔顾大哥爹爹的一片心意?当年他将你抛出涯上,不是便想让你好好活下去?那“带头大哥”消声匿迹多年,便是隐在哪处暗暗看江湖上一切事端……大哥不若多处走动,说不得突然就有线索了也未可知。”阿朱见萧峰脸色阴郁,眉宇愁苦,如今在江湖上行走,少不得碰到故人旧友,善意的摇摇头离去,恶意的见面唾弃便打,实是苦不堪言,便想劝他离开宋国,往大理或者其他地方行去,也省得他心绪愁结难化。
萧峰辞别段正淳不久,便发觉身后辍了两条尾巴,知是阿朱阿紫二姝,也曾严色喝阻过,但二人不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