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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三听罢,方有所觉,哇哇大叫,鳄鱼剪一横鞭子抽向前来,段誉见状,高举双手,呼道:“你、你、你个手下败将,你要打便跟我打,你……”他抬臂屈指,运起六脉神剑,但他这剑法有时灵有时不灵,方才又与慕容复久战不下,后又叫慕容复在肩上刺出个血洞,这时劲力运转起来,半身不灵,六脉神剑使不出来,一鞭子叫岳老三抽翻在地,滚了几滚,来不及起身,赶紧回头去瞧。那剪口己近楚衣凌身前不足半尺,段誉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完了完了。”千钧一发,眼见楚衣凌不闪不避反上前半步,袖子一抬,微一侧身,那袖中伸出只如葱食指,轻轻抵住鳄鱼剪子一侧。这一幕便似放慢了一般,众人睁大眼都瞧着那剪子平平向前递伸,剪口霍霍,只道要剪个正着,岂料叫人一指定住?
楚衣凌实不愿与这些人为敌,他武功己达他境,此时观群雄打斗便如小儿群殴一般。叫他与之对敌,委实胜之不武,似是他殴打小朋友一般,心理很是别扭。心底无奈叹道:“好吧,眼前这个小朋友是个满脸胡子的老朋友。”一指定住那把重剪后,中指在拇指上一滑,轻轻一弹,鳄鱼剪霎时由接口处分开两段。数千群雄围观此幕“哦哦”惊叹出声,半是喝采,半是惊恐。那嫩白细葱般脆弱的手指尚不及剪子边沿的粗厚,剪子怎就坏了?怎能如此打斗?怎能如此打斗!
岳老三见鳄鱼剪径自崩裂,豆眼瞬间瞪的大如铜铃,见楚衣凌扔下他回身便走。登时凶性大起,毫不怯敌,嘶吼出声,吼声如雷,震得场中英豪耳中轰鸣。定眼一瞧,岳老三己将右手半片剪子向楚衣凌背心急掷而出,双手紧舞起另半片剪子像挥刀一般,横切楚衣凌脖子后首。群雄此时己不知是希望见岳老三切下那白衣人脖子还是一心等那白衣人挥手间轻轻解决?
那背过去的白衣疏影,衣袂飘飘,头发无风自动,扬将起来,半片剪子掉落在地,随剪而至的岳老三与剩余半片剪子叫那乌溜溜头发一扫,亦是跌落在地。群雄“哦哦哦”连连惊呼,只知叠声木然喊叫,脸上己不知作何表情。岳老三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两转,牙口一咬,将剪子插入地缝这才止住。他扶剪坐起,神情沮丧,向天长吼一声,而后屈膝捺头磕地,口中叫道:“我南海鳄神从来只服老大一人,但从今往后,我只服你一人。哪个龟儿子敢对你不敬便是对岳老三我不敬,你让老子剐他眼睛,老子便剐他眼睛,你让老子剁他双手,老子便剁他双手……”
楚衣凌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抬袖止住他话头,道:“我天钥岛中有一果园,尚缺一看园人,你可愿往?”
岳老三“哼”道:“去便去。你要管岳老三吃好喝好。”
楚衣凌微一点头,负袖侧身看向拄着铁拐的段延庆,道:“如此,你可有话要说?”
段延庆一言不发转头疾身飞退,几个纵跃,消去身影。
便在此时,一道苍老声音长叹道:“阿弥陀佛。恭喜楚居士添一看园人。”一位慈眉善目,眉须飘飘的僧人越众而出。
楚衣凌哂笑道:“老头子,你怎得也在此?”众人见状俱都不解,此人自少林寺人群中走出,显是少林寺的高僧,怎能称之为老头子?大是不敬。
长眉僧双手合掌胸前,垂眼道:“阿弥陀佛。所有相,皆为虚妄。众生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何来的老头子?楚居士你着相了。”
楚衣凌轻轻一笑,道:“既无我相无人相,便无老头子一说。老头子只为一个称呼,玄舍大师又何必执着一个称谓?”
玄舍长叹道:“阿弥陀佛!居士佛缘深厚,贫僧不及你。居士不入我佛门,实在是可惜。可惜。可惜啊!”这玄舍大师乃是莆田南少林一高僧,因楚衣凌曾入寺拜访,因曾与之相识,寺中方丈见其秉性宽仁,又深通佛法,一心想劝其入得佛门,焉知几年后,不会出一个宋玄奘?只是数次论法,双方各执几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作罢。
群雄中有人便即认出这是莆田南少林的玄舍大师,便出声问道:“素闻南少林只专修佛法,不涉武林之事,玄舍大师怎有闲在此?”玄舍合什道:“南北少林虽有南北,算来却都是释家弟子同气连枝。贫僧虽武力不及,然而送送信带句话总还是能做到的。”原来玄舍一接到有人欲与北少林为难的消息,便千里迢迢远来告知与北少林僧众,望其早作准备,及时应对。
这时玄舍回身向北少林僧众绍道:“此乃敝寺好友,楚居士当前。”众僧一听,俱都稽首道:“阿弥陀佛!楚居士好!”楚衣凌当即抬袖合掌回道:“阿弥陀佛!众位大和尚多礼了!”群雄见他们竟然相识,方才冲动好斗之人,这下大悔不己,有心上前向楚衣凌赔礼道歉,却又碍于颜面不愿出声做第一个,指望有哪个忍不住冲上前去了,再随后便是。
段正淳见一场误会消弭无形,心下大松口气,捏着美须暗道:“誉儿出来这一趟倒是结识了不少英雄俊杰。”推开身前僧众,几步行至段誉身侧,看着他伤口又渗出血来,便从怀中取出伤药,重新敷上,道:“怎地不为我介绍介绍你这位朋友?是何时结识的?”他见楚衣凌虽面带白幕,然遥遥观其形谈举止,大有好感,这时走近一瞧,见他眉目如画,更是倾服,一心想要结识一番。
段誉得意洋洋道:“爹爹,几个月前,楚兄和这两位姐姐救过了我一命。”他说这话时神采飞扬,令人毫不怀疑他以此当作件极荣幸之事。
段正淳苦笑道:“你啊。”转身又向楚衣凌拱手致谢,说道:“兄台救下我儿一命,感激之至。有暇还请兄台来我大理,我作东在大理请你游玩一番,大理幅员虽不及大宋,但风景别有一番情趣。还望拔冗啊!”
楚衣凌眉目含笑,微微颔首。段正淳身后忽然行出一人,这人形貌高雅,腰间挂一枝铁笛,先是拱手向楚衣凌行礼,道:“先生,多日不见,您老人家安好啊。”楚衣凌双眼微微一眯,陈雨安赶紧上前道:“泰哥,你怎得来了?我哥呢,他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陈雨安卒
鄯阐候高升泰见陈雨安近得前来,俊秀的脸庞上倏地一抹红,轻声道:“安妹,三个月不见你又瘦了。你哥本是与我一道来的,只是他说要先去绿芜院寻你们,却不想你们都上少室山来,怕是错过了。一会儿,我陪你回去找你哥。”陈雨安听罢,俏脸亦是一红,道:“那你便同我们下山去。你还没说你怎得在此?”高升泰心道:“当然是为了要来看看你。”回身看向段正淳,见其微一点头,便坦然道:“我来给王爷送封文书。西夏国国王发下榜文,定于今年八月中秋为银川公主招一位文武双全,俊雅英伟的未婚男子为附马,不论何国人士,俱可投文晋谒。”话声甫毕,便即拿眼去看段誉,又瞧了瞧楚衣凌,显是他们二人俱都是条件合格的未婚男子,具可前去求娶婚配。陈雨安瞪了他一眼,高升泰立时求饶道:“好安妹,我是向我爹要的机会,来看望你,顺道送文书。”水云袖听罢,扑噗掩面笑出声来,道:“好不羞脸。升泰哥何时娶安姐姐过门啊?”高升泰沮丧道:“这着落在先生的手上。我求过好几次了,这老人家就是不点头不放人。”大理婚嫁不似大宋要行三媒六聘,诸般繁复婚序,只要双方家长点头同意,便可自行嫁娶,就算家长不同意,二人私下结合,亦是常有之事。
楚衣凌摇头道:“今年我是舍不得放人的。明天开春当是你的好日子到来之时。”高升泰听罢,登时精神一振,满面笑容道:“多谢先生高抬贵手。”陈雨安虽性烈果敢,然这毕竟关乎己身大事,此时听来,脸己红了个透。心中暗道:“先生怎能在如此多人面前说这个?只怕先生是想要为我大大操办一场,我该怎么做才好?我要怎么做?只怕要好好向嫂嫂请教才行。”
段正淳朗声笑道:“原来鄯阐候心心念念的姑娘是眼前这位。”众人一齐哈哈大笑。
场中群雄,先前原是各存了一番心思来参与这武林大会,谁也没想到这次大会竟然暴出这许多惊心j□j,然则玄慈大师既己逝去,诸事便是随之了结。未来尚不可知,各人只好渐次打道回府。转眼间,数千人集聚的场地上,走得只剩数十个人,这些都是与少林寺熟识且热络之人。
楚衣凌见少林寺危机既然,越众而出,说道:“玄寂大师,在下有件要事,须入寺中向一位大师当面寻求解答。还望大和尚行个方便。”少林玄慈大师既己登极乐,此时辈分较高的只余玄寂一人。玄寂合掌回道:“阿弥陀佛,施主是玄舍的好友,便亦是我玄寂的好友,既是要寻人,便自请吧。”其实他亦心知,楚衣凌出声招呼乃是好意知会,以他的武功,若是要进寺,寺中之人万无人能察觉出来。反倒不如大开方便之门。楚衣凌微微颔首致谢,玄寂口宣佛号回礼,转身邀请其余众人一齐入寺中叙话。
水云袖、陈雨安二女因是女眷,不便堂而皇之随侍入少林寺中。陈雨安便令水云袖呆在外间等候楚衣凌,自己提着食盒想先下山回去寻哥哥陈泰安。高升泰见状,不放心道:“安妹,你且候在此处,我进去拿行李便出来找你。”陈雨安笑吟吟道:“我来回不过翻座山头,哪能出什么事?再说你轻功尚不及我,你陪我一起,我岂不是叫你搁耽了?你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