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寻一户敲门问问吧。”拍拍慕容紫英的肩膀,玄霄扬扬下巴,目光指了指村口最近的人家。
慕容紫英点头,走到左手边看上去还算新的矮房前,轻轻扣了扣门,扬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一连敲了十几下,木门才从里面颤巍巍的开出条细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小心探出头来,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来人好几遍,慕容紫英本就生得很是俊美,温润如玉,看似冷漠的脾性为他又增添几分脱俗之气,玄霄虽然霸气凛冽,但是倘若有慕容紫英在身边,眼里心里都很难再去关注其他,只要不惹恼他,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有些孤傲罢了。
放下心来,老妇将门开得大了些,佝偻着身子走出来,抬头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慕容紫英弯下腰,以便让老人家不用那么费力的跟自己说话,“老人家,我们两个是修真门人,听闻最近这里似乎有妖物作祟,掠走孩童的事情……”
“没有!没有妖怪!”一听到这话,老妇摆手急匆匆的打断,头摇得快又坚决,声音也高了不少,“你们走吧,我们村里从来都没有妖怪,我们家玲玲是被神仙带走的,不是妖怪!”
慕容紫英一愣,难不成这家就丢过孩子?
“娘!”随着话音,里屋又走出一个精壮的青年,浓眉大眼,穿着粗糙的褂子,一看就是个庄稼汉,只是眉宇之间的憔悴与哀伤太过明显,陪着媳妇的他是听到老母亲急促的声音才出来,走到老妇前面,对着屋外的两人摇摇头,“你们走吧,我们村里没有神仙,也没有妖怪。”
说完,就伸手关门,只是门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一只手架转—白色的衣袖,是玄霄,“既然如此,孩子是怎么丢的?为人父母,失去亲生骨肉竟然都无动于衷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南海寻凤3
慕容紫英不说话,回过头看玄霄,以玄霄的性情,别说是丢了几个孩子,就算是被屠村都应该冷眼旁观到底才是,可是现在却竟然主动关注起来。
玄霄转眸回望——等会再告诉你。
慕容紫英点头,也不去多做在意,转过来看那青年,显然玄霄的话对他很是触动,一副想要辩驳又极力隐忍的模样。
“或许继续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失踪,我看整个村子一片萧条死气,各户都闭门不出为的就是这个吧,一天两天可以,你们难道要将自家的孩子关在屋里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十年吗?”青年有些动容的抬头,慕容紫英正声道:“我虽不能保证能将丢失的孩子寻回,至少可以确保不会再有孩子受到伤害。”
认真起来的慕容紫英,气势不会输给任何人,青年无力的叹了口气,松开抵在房门上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你们进来再说吧。”
慕容紫英拽拽玄霄的袖子,如负重释的笑笑,这个小动作玄霄看在眼里,微蹙的眉舒展开来,宽大的衣袖下,他轻轻握了握慕容紫英的手,在掌心细细摩挲,看着对方微红的脸,笑得有些得意。
屋子不大,右边被隔出一半摆上方桌长椅作为全家吃饭的地方,老妇引着两人在桌前的长椅上坐下,恭恭敬敬的还要倒茶,慕容紫英怎么能让个年过古稀,走路都有些吃力的老人家伺候,赶快上前将老人家扶到另一边坐下。
青年掀开最里面卧室的素色门帘,轻轻唤道,“悦儿,出来一下。”
过了一会,青年抚着一个瘦弱的女子走出来,在两人面前的竹凳上坐下,女子双眼红肿得厉害,面容憔悴瘦黄,长发随意用发带一绑,应该是卧床了几天才起来的样子。
青年为女子又披了件衣服,“我叫宋长义,这是内人齐悦。”指了指坐在另外一边的老妇,“那位是老母亲,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在下琼华派慕容紫英。”没有将玄霄的名字说出,实在是了解他的脾性,让个山野村夫随唤他,这个男人一定会很不高兴,绝非是看轻对方的身份,只是近段时间,玄霄的性情越发的冷傲,在自己以及天河菱纱面前还显现不出来,但是对待外人的时候,也许是多看了他一眼,都会让玄霄很不痛快。
秦臻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虽然从未提气,但是慕容紫英知道玄霄非常讨厌这个人。
“慕容道长。”齐悦半靠在丈夫怀里,微微点头。
“直接唤我慕容紫英便罢。”自小上山,但是慕容紫英跟玄霄,云天青一样,都是保留了本名的俗家弟子,“可否请将最近几日所发生的详细告知。”
一说到这个,齐悦就开始低头抹泪,见着妻子泣不成声,宋义心疼的低声抚慰两句之后,代为开口,“大概是七天前吧,那天我在山里挖了一整天的药材,累得紧,睡得也早,半夜迷迷糊糊的就觉得大片大片的红光,我还以为是着火了,吓得立刻醒了,然后……然后就看到……”
红光?慕容紫英想起王福的话,抬头道:“莫不是天际红光满布吧……”
宋义使劲的点头,咽了口口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就好像整个天空都被烧着了样的,但是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叹了口气,宋义摇头,有些为难,“怕你不信啊。”
扭过头望望玄霄,果然见他一脸不耐烦,慕容紫英暗自叹气——这人的脾气碍…伸过手捣捣他,示意稍安勿躁,玄霄挑挑眉,一把抓住慕容紫英正要收回去的手,握着,怎么都不肯松开,两人坐得近,衣服又都宽松,也看不出什么,慕容紫英不能大动,又挣扎不开,只得白了一眼过去,转过头来,对着宋义道:“但说无妨。”
沉浸在回忆中,自然没有留意到那两人之间的互动,宋义搂着妻子,两人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给对方勇气,“我当时赶紧把悦儿叫醒跑到外面,这一出门……我们两人就跪下了……”
“跪下了?!”
“就是那种不由自主的……就跪下了,不仅如此,还像着了魔似地对着那片天空叩首膜拜。”宋义的脸色,似乎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慕容紫英一惊,与玄霄交握的手掌一紧缩,从王福哪里听到的仅仅是些只言片语,他们似乎是顾及很多,隐瞒的就是这个吗?
“第二天,就听说赵大夫家的小孙女不见了,是他家媳妇一早喊女儿起床时候发现的,听说被窝是冷的,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之后一连四个孩子,都是在夜晚突现红光后被发现丢失,大家才意识到之间的联系。”宋义搂紧泪流不止的妻子,悲痛的长长叹气。
“既然悟出了门道,为何不在夜间多加防范呢?”慕容紫英很是不解。
“您是有所不知啊。”一旁的老妇开口解释道:“每当满天红光毕现的时候,村里的人都无法控制自己,走出房门,对着天空叩首,完全不用想,身体就做出的反应,当我们回过神来,孩子已经不见了。”
“你们的意思是说,是孩子自己出去的?”
宋义摇头,苦笑了一下,“不瞒两位,也曾经有人这么猜测,所以我和悦儿商量过,晚上不仅是和玲玲睡在一屋,还在她熟睡后,用布条将她绑在床上,可是……”
“可是我们的女儿还是不见了,我不管什么神仙妖怪,我只想我的玲玲回来……”齐悦抽泣着喊道,哭倒在丈夫的怀里。
“这漫天的红光,是否一天弱过一天?”自始自终都默不作声的玄霄,突然抬头问道。
宋义愣了愣,看看自己的母亲,两人眼里都有些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紫英也有些不可思议的转过头——你究竟看出什么了?
玄霄起身,连招呼都没打,就拉着慕容紫英走了出去。
“这件事情,你别管了。”
耐着性子等答案,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一句话,慕容紫英皱眉,“原因?”
玄霄想了想,摇头,“你不用知道这么多,别管就是了。”说着,转身就往村外走去。
只是这次,慕容紫英没有跟上去,平日里习惯性的迁就让玄霄忘记这个男人其实也有自己的底线,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坚持。
在他眼里,扶助弱小,除魔卫道是修道之人不应该也不能推卸的责任,倘若真的见死不救,那就不是慕容紫英了。
一人向前走,一人停驻原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都在坚持,看谁更在意,做出妥协。
随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慕容紫英转过身,低下头,一脸的落寞。
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等把这事解决之后,再去找他道歉,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应该……
可是胸口为什么会那么难受,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心空洞的就好像被狠狠挖去了个大口子,不疼,却感到绝望。
垂在身侧的手进攥成拳,用力到颤抖,突然,被一双大手温柔的包裹,身体一僵,接着,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这么倔强……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心的缺口就这样被轻易的填满,留下一个人的名字,深深的被埋在里面。
咬着唇,就是不肯回头,因为害怕此刻脸上动容到脆弱的表情被那人看到,但是,反握住的手指却扣得死死,生怕那人会再次离开似的。
下巴搭在慕容紫英的肩上,玄霄宠溺的淡笑,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紫英侧脸完美的弧度,带着一点点的无奈,轻轻道:“下次舍不得,就叫住我……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留下。”
手握得更紧了些,在玄霄轻柔的目光中,慕容紫英微微点头,又摇头,半含委屈的回望了他一眼,“才不会有下次。”
嗔怒的眼,红润的唇,化为令人无法拒绝的邀请。
凑上前去,剩下的语句被吞进口中,贴合的唇瓣间传达着炽烈的情感。
一吻结束,轻抚着慕容紫英微微泛着红色的脸颊,玄霄淡淡一笑,“恩,不会有下次了。”
心情大好的男人明显忘记之前争执的缘由,“算了,不过是只破鸟而已,想宰就宰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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