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看着将焦急和恐惧写满脸颊的哥哥,轻轻叹了一口气。
托尔从不恐惧。
作为奥丁的长子,阿斯加德的战神,托尔从不恐惧。无论是身处冰霜巨人的重围,还是单挑最强大的火焰恶魔,托尔从不恐惧。
这个金发的、热血的大块儿头就像是缺乏恐惧这种情感似的,他永远都是强大的、自信的、乐观的。
洛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他的哥哥脸上看到恐惧,他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当洛基看到托尔的这个表情的时候,他突然就忘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托尔……
高大强壮的战神摔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脱力到了极限,以至于两条本是能击碎山壁、举起巨石的手臂在地上撑了好几次都没能撑起自己的身体,反而接连手臂一软,让好不容易抬起的上半身摔了回去。
推开鹰眼朝弟弟扑过来这个举动似乎已经耗费掉了托尔所有的力量。
金发的战神最后放弃了让自己站起来,他只是费力地抬起自己的手臂——这个动作在现在的他做起来犹如给一只蚂蚁挂上千钧重担,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他耗费了最后力气抬起的手只是无用地穿过了空气中的虚影,什么都没有抓到。
金发的战神无力地倒在地上,手指颓然地握着虚无的空气,眼中终于是显露出巨大的悲伤与绝望。
他失去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他紧紧地盯着洛基,而他的弟弟的身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听起来如此渺远,就像是穿越了无尽的荒野,穿越了无尽的时间。
“Farewell;my brother。”
别了,我的哥哥……
那个透明到完全融进空气中的影子朝着他弯下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颊上一拂而过,如同微风。
如同错觉。
97
97、死神 。。。
被卷入时空线的感觉很奇特。他的整个灵魂就像是一根被抻长了的橡皮筋,一头黏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另一头黏在未来人宇宙飞船的时空线上,但当他的灵魂被拉伸到极致,离开二十一世纪的时空线之时,这根“灵魂橡皮筋”嘣地一下弹了起来,急速的拉伸和急速的缩短令他的灵魂晕眩了片刻。
等他从晕眩中恢复,他愕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既不是那个拥有各种各样神奇生命的二十一世纪地球,也不是一片焦土的四十一世纪的地球,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他很熟悉的世界。
虚圈。
他的面前站立着一大堆形态各异的大虚,经过了破面化拥有人型的那些破面们站在最前面的几列,乌尔奇奥拉在最前列的中央,刚刚好面对着他。大虚依旧是顶着一张无表情的面瘫脸,但冰绿色的眸子中却露出关心的目光。
银发的市丸银揣着双手站在乌尔奇奥拉身边,脸上也依旧挂着不像好人的狐狸笑,但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却微微睁开了一点,展露出一点银蓝色的漂亮瞳眸。他的目光有些锐利,也有些若有所思。
这是虚圈……是我突然被那个女孩拉到另外一个世界之前的那个时间点!
洛基——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得称呼他为蓝染——蓝染确定。他的目光扫视过全场,发现前排的破面们表面上还保持着肃穆恭敬,但表情中却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意味;后面的大虚们则有点骚动,他们小幅度地挪动身体,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我究竟离开了多久?这段时间中可有发生些什么奇异的事情?
蓝染的视线一一在众破面身上停了片刻,将所有人的反应记在心底。然后他用平淡的语气开口说了几句动员、几句鼓励,布置了几项任务,挥手让众人散去。
“乌尔奇奥拉,你留下。”
身形修长的破面温顺地应“是”,它跟在蓝染的身后走向虚夜宫,蓝染没有继续说话,它也就保持着沉默不语。
一边走向自己的宫殿,蓝染一边仔细检查着他的灵魂:除去耗费了一些力量之外,他的灵魂还是那个蜕变了好几次之后的完整、凝实、纯粹的灵魂,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改变。值得一提的是,宇宙立方的力量已经从他的灵魂中消失了,那个小小的蓝色立方体似乎是留在了杂糅了北欧神话和其他各种变异人、外星人的世界里。
他的斩魄刀镜花水月在这个死神世界中重新外化成一把长刀的形状挂在腰上,崩玉虽已与他融为一体,但他手掌一翻,掌心中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他依旧可以毫不费力地施放出与崩玉性质相同的力量。
往北欧神话杂糅世界走了一遭,他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反而凝练了灵魂,让他能更加得心应手地使用力量。
【这么看来,那个“猿柿日世里”的行为应该是真的出自于好意。】影子说,他也已经将自己的灵魂从内到外完完全全地自检了一遍。
蓝染嗯了一声。
【但是,我们这一次离开北欧神话杂糅世界所走的方式与以前都不一样。】
【影子你也发现了?】
【当然,我们这一次……好像是被世界给自动弹出去的,黑盒子没有被触动不说,我们也没有经过灵魂通道,那个世界直接把我们弹回了这里。这是为什么?】
蓝染沉默很好一会儿才说:【我想,有可能是我的灵魂不属于那个世界。】
【可他不是队长你自己给自己选定的第一个世界?按理说它应该是最契合你灵魂的世界啊。】
【是“最契合”,但“不属于”。你记不记得负责穿越各个世界的“黑盒子”并没有被发动,上面的时间也凝滞了?】蓝染轻吁一口气,说:【我想我有点明白了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区别。】
【咦?是什么区别?】
【目前还只是个猜想而已,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喂……】影子抱怨地嘟哝几句,不爽地吐槽:【吊人胃口又不给答案这种行为最差劲了!】
蓝染没有理会影子,他已经回到了自己在虚夜宫中的房间,他坐在高大的石椅上,一手拄着下颚,再次陷入沉思。乌尔奇奥拉站在他的身边安静地看着他,不出声,也不动作。
漫长的沉思和凝视中,乌尔奇奥拉漂亮的眼睛中渐渐泛起了难以察觉的温柔,仿佛千年不变的冰山面瘫脸上线条也不为人知地柔和起来,嘴角以极细微极细微的弧度上扬。
他安静地凝视着高座上正在沉思的王者,仿佛这单调无趣的等待也成了一种任何事物都比拟不上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王座上的蓝染终于结束了沉思抬起头来,他发现自己忠心的下属却在他抬起头的同一刻忙忙低下头颅,似乎慌张地想要隐藏起来什么。
“乌尔奇奥拉?”
“是,蓝染大人。”身材修长的破面低着头回答,声音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它很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表情都不显露出任何一点不同来,借此掩饰住之前的异样。
蓝染的目光射在乌尔奇奥拉的脸上,这让它有些紧张。好在蓝染并没有打算追究什么,目光中也只是带着一点审视,没有释放出强大的灵压。它暗自松了一口气。
蓝染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思考了多久?”
“四小时二十分钟。”它仍然微低着头。
“之前呢?”
之前?乌尔奇奥拉有些奇怪,哪个之前?然后它反应过来:哦,应该指的是蓝染大人叛离尸魂界,从黑腔回到虚圈时静默的那段时间。
“不到十五分钟。”它回答。
王座上的强大死神身周的气息波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乌尔奇奥拉则继续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但在接下来的沉默中,它的视线忍不住离开了自己的脚尖,慢慢地、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它的目光先是在石椅上王者的脚下停了片刻,而后慢慢上移到蓝染交叠起来的修长双腿,然后是小腹、放在石椅扶手上的完美的右手。
蓝染的手有些苍白,但乌尔奇奥拉记得蓝染的手其实十分温暖,动作起来非常灵巧,很轻易地就能让它……
大虚一下子把目光收了回来,它死死地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那一小块地面,强迫自己把脑袋放空,不要去想那些会让人脸红的事情。
它有点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正在红起来,因为它感觉到脸颊发热,这种温热甚至已经爬到耳梢了。作为一名大虚,一名破面——平时极少有感情波动的生物,它对自己的情感和身体的反应都十分陌生。它有些害怕不熟悉的情感和反应会在蓝染面前出丑,但它越是急着把注意力移开到其它方面,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令人面红耳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在它的脑海中浮现。
那一次,其实它很痛。但痛楚对于一只大虚而言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哪怕是一只最低级的杂牌虚都不会对此大惊小怪。而与痛楚相伴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拥有过的奇特感觉,让它全身颤栗,这种感觉让它平日里面对强敌都稳如泰山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让它死死咬住嘴唇都无法咽下从喉咙中发出的奇怪呻|吟。
奇怪的让它又麻又酥,又痛又痒,带来无尽快感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产生的原因究竟是蓝染做的那些奇怪的动作,还是因为蓝染这个人呢?
乌尔奇奥拉本来以为是那些动作来着——比如手指轻柔的抚|摸,柔软的嘴唇在身体各处的不断轻触,灵巧的舌尖的舔舐逗弄,还有某个东西……
但它现在单单只是站在蓝染身前,看着坐在王座上没有任何动作的蓝染就觉得全身似乎又要颤栗起来了。
所以说,是因为蓝染大人这个人的存在吧。
一向白到近乎于某种石膏面具或是白纸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绯红色,拥有漂亮双眸的大虚低着头,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