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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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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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捺不住,就着微眯的挑衅的眼神,探出手去。

  入手处的浅褐色肌肤在掌心留下难以言喻的细腻感触,不同于女子的丰腴,却不知怎的让人更生起想要死死握住那一掊转瞬即逝的温柔的欲望,永世不放。庞统不由得在心底呻吟了一声,顿觉热线般一道暖流直冲丹田,烧红了冷凉的脸颊,灼燃了冰封的情焰。

  燎得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庞统素来冷情。

  他是贵胄子弟,又长了个招蜂引蝶的好面相,对男女之事通得极早,不但王府里纳着十几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妾室,在外也是脂粉堆里作惯了戏打惯了滚儿的;什么样的绝色没有见过?也正因为见得太多了,什么样的美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前一刻还在你侬我侬不舍不离下一瞬便可翻脸无情弃之若敝履,用情之淡心思之冷恰合了被他一剑穿心的玲儿所说“看似多情却无情,好教人心寒”。像今夜这般突然失了自持实在是头一遭。

  对方还是一个黑似南蛮的男人。

  就更说不通了。

  可是感情的事向来就没道理可讲,庞统也根本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他一惊觉自己动了情,第二个动作便是扳住包拯的肩胛骨,将之转向自己。

  灯焰摇动,忽明忽暗,包拯的脸在一影起伏不定的余光下睡得十分安详,叫人一见就生起一种静的感觉。静得来有些妩媚,有些沉郁,甚至还有些孩子气。

  静得来让庞统一见就来气。

  ——你倒安稳。

  ——偏生吊得人这么心火迭起的。

  庞统原就从不肯吃亏的一个人,现如今知道自己动了真情,瞧这包黑子仍是一无所知的安定淡然,越想越是火起,满腔欲念登时化做了要看这沉静如水的青年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丢乖露丑的念头,再不犹豫,眼帘微微下垂,对住包拯的唇角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两人唇瓣将触未触,庞统忽觉口中漾起一片血腥,抬眼看时,包拯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那双温润如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正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冷凉薄厉。

  乌眸白睫,对剪着恰似苍山微雪般的霜白。

  白似妖魅。

  “是你!”庞统一惊之下伸手摸剑,谁料却摸了个空,一骨碌坐起身来,但见残烛已灭,帐内此刻笼在一片淡墨似的黝暗中,一卷兵书滚在脚下,包拯正好端端躺在自己身旁。
  原竟是个梦。

  候在外头的凤三和叶五听庞统喝斥,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见庞统和衣斜签在榻沿,一脸似笑非笑阴晴不定的若有所思,不免忧虑:“王爷,您这是……”

  “没什么,只是魇住了…”庞统自失地笑了笑,舌尖蓦地一阵微疼,这才醒觉是方才在梦里咬破了。

  ——包黑子,原来我竟对你有情呢。

  ——有趣,真有趣。

  庞统原以为自己对包拯存的不过是戏弄之心和赏识之意。以他挑剔起人来无孔不入的个性,寻个够称的敌手不易,一个有趣的敌手就更值得珍惜,所以他虽处处与包拯作对,但从没真个难为过他,有时候甚至还不吝于出手相救,就为着欣赏包拯被自己迫到水穷处,却见云起时的急智。庞统倒真没想过自己对包拯怀的竟是直欲将其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情/欲。只是经了这南柯一梦,此心一生,回头再看,不由得坚定了要将这天下第一聪明人拢在手中再不叫他人染指分毫的决心。
  凤三只见自己这个心思比天上的云朵更难测的主子在帐中施施然踱了几个来回,忽地驻足放声狂笑起来。

  凤三和叶五都莫名所以,他们惊恐地看着庞统直笑得连眼泪都自眼角溢了出来,才止笑收声冷冷下令道:“给赵老六去封折子,就说包拯玩忽职守,至今未查明饷银去向。军情如火,无饷不行,恳请皇上指明该如何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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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裴少卿,参上!!!
庞少,本座对不起你。。。不过你等着,一定让你再得个彩头就是。你要体谅旧爱不如新欢这个道理。
本想一直写到少卿出马,后来看了看实在太长,决定还是分两章了,所以还是等下一章‘大理寺少卿的秘密’再让裴少正式登场吧
  



12、冻死的死人

12、冻死的死人 。。。 
 
 
  这头叶五正研墨润笔,帐外一阵人声喧哗,拉拉杂杂地纠葛了一会儿越发朝这边靠拢来。间中只听一人拔高了声气叫嚷:“我要见包大人!我为饷银失窃一案而来,你们阻我误事可担当得起!”
  庞统正好写完最后一笔,闻言目中霍地跳了一跳,信手合起刚刚拟就的告刁状的折子,对垂手伺立在一旁的凤三道:“叫他进来。”
  凤三应诺而去,不多会儿带了个年轻捕役进来,正是昨日在河滩上见过的常胜。那常胜裹着一身凌晨料峭的寒气,利落地朝庞统一施礼,没言声就先递了一卷火漆破封的官文上来。庞统接过官文扫了一眼,心中立时了然:原来这青年捕役硬闯军营是为送仵作勘验常贵尸体的一份笔录给包拯。瞧这时辰恐怕是候着仵作一验完尸就赶过来了。
  常胜的兄弟常贵在犯人暴乱之前猝死狱中,庞统是亲眼所见了的。常贵是军饷失窃案的唯一人证,如今死于非命大有遭人灭口的嫌疑。
  庞统展开了卷宗细读,时而紧皱眉头,时而脸色阴沉,时而闭目深思,看到最后将卷宗朝地下一掷,斥道:“满纸胡话!”
  笔录摊在地下,写有死因的那一页恰好朝上,凤三偷着瞄了一眼,上头八个朱砂大字红得象要滴下血来:血行凝滞,冻寒而亡。不由也是一怔。
  冻寒而亡就是被冻毙的。只现下虽是暮冬腊月,但贵阳地处南疆,就算在大冬天地气还是暖的,哪竟会有在大牢里活活冻死人的道理?凤三祖籍贵阳,心知此事绝不可能,正要出声,就听常胜惨笑着道:“小的也觉这是胡话。所以特来请包大人查明真相,替我大哥报仇!想我大哥一生清白,临了却被人攀诬是劫窃饷银的同党,那是什么好名声了…”
  常胜一心一意要还常贵一个清白,可他不知道庞统并不想要常贵清白,而且巴不得这池子水是越浑越好。常胜伏在地下说得激愤,冷不丁抬头便瞥见跟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大将军神情冷淡地听着,一只手还轻轻摩挲着自身后枕上流泻下的一头秀发,等到看清发丝半掩下的那张脸,顿时像被几百个包子噎住似的咽了声。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庞统神态自若地把玩着指间青丝,眉宇举止间流露出的满怀怜爱和绵绵情意看得常胜止不住颤了个哆嗦。官场里断袖分桃的污糟事儿常胜不是没听过,只没想到连自己景仰的青天包大人居然也扯在里头,如今亲眼看见两个传闻中的死敌同榻而眠如胶似漆,一时间乱了心神,话也说不利索了。
  “小的…没…没话说了。”
  “既如此就不留你了。”庞统摆摆手:“你也瞧见了,包大人昨儿个一宿累坏了。”说到“累坏了”这三个字时,又爱抚地摸了一把包拯的脸,如愿看到常胜额上爆起三道青筋。
  等到常胜逃也似地出了营帐,凤三和叶五对望一眼,叶五笑道:“爷,您刚才唱的这是哪一出啊?”
  庞统微微一笑,信手拿起镇纸用的三枚铜爻子朝案上一翻,却是一个坤下坎上的比卦。庞统别号“飞星”,自幼习的易经八卦,三爻六壬、扶乩弄神无一不精,简直如同半个神棍。年长月久,弄得属下飞云众骑也颇精此道。
  叶五探头看了看卦象直发笑:“这一卦异卦交叠,亲密相依。所谓比之自内,不自失也,主的策反。王爷这布的莫非是‘疑中之疑’的反间局?爷这一弄,不出三天整个贵阳城就都知道包大人成了王爷的入幕之宾了。这应太令正愁抓不到包大人的话柄,这一来可是正中下怀。”
  凤三也不是笨人,加之不愿在叶五面前示弱,揣摩着自家王爷的心思,压低了嗓门道:“当今皇上若知道包钦差监守自盗,只怕要气得吐血。王爷再上这么一个恳请严处包大人的折子,说不定他还以为您是刻意造作……”
  他边说边偷瞄庞统脸色,正说得来劲,被庞统干咳一声,陡然打断:“胡言乱语什么!有得在这里嚼老婆子舌头,不会去查查那人什么来路?还有吊桥因何而断,犯人为何暴乱,刺客从何而来?包大人若出了什么事,你叫本将军如何安心自处?!”
  说话间便听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响,原来是包拯醒了,正睁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四顾。凤三叶五被庞统一斥,赶忙躬身退了出去。见包拯一副刚睡醒的孩童似的懵懂样儿,庞统笑吟吟地递过一盏茶去,“包大人昨夜歇息得可好?”
  包拯昨晚上稀里糊涂中了迷香,依稀记得有人对他举止轻薄,等一觉醒来竟在庞统帐中,心里早认定了那个人是庞统。想到自己好歹是个钦差,这跋扈将军就敢如此无礼,可见是浑不拿自己当回事,再见庞统一脸云淡风清谈笑自若的神气,不由恼得咽了口唾沫。
  庞统见包拯拿眼瞪他,也不介意,自顾自揭了碗盖撇着浮茶道:“包大人这么盯着我,难不成我脸上开了朵花?”
  包拯下意识地张口欲驳,便见庞统一双艳中带煞的桃花眼扫过来从头到脚将自己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儿包拯熟悉,就跟当年风月楼鸨姐儿掂量新买进来的粗使丫头别无二致。包拯被他眼风一扫,心慌得就跟赤条条什么都没穿似的,忙趿着鞋满世界找外袍,好不容易眼角扫到一边衣架上搭着自己的官服,抢到手里抖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左腋下绽了个大口子正连着开叉,正中央一个窟窿直透后心,金丝掐边红线织绣的麒麟上头蹭着一大片泥灰,好好一件官服竟成了叫花子披盖的一幅破布。
  正无可奈何间,肩头一暖,却是庞统取了件大氅过来替他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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