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没有风向的帆船,被撩在了大海之上。
他突然觉得很伤心,很想哭。
谁来救救他?
幸而此时,非常非常幸运地,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人穿着和他截然不同的衣服,黑色的,黑得那么彻底。
他留着过耳的短发,看来和他的打扮是一样的。
“你是谁?”
一声问过,那人回头,忍惊呆了。
这个人,和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不过区别在于,他看来比现在的他要年轻许多。
“我是渡真利忍呀。”
渡真利忍,这四个字进入耳中后,忍惊喜起来:“对对,渡真利忍,你叫这个名字。那我呢?”
那个人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也是渡真利忍啊。”
忍愣住了,那人微笑道:“你想离开吗?我带你离开。你跟着我走,我们去你熟悉的地方。”
忍听见,怔怔地站起身,他随后跑到他面前:“带我离开,我要走。”
“不过,走出去的话,你可能会失去这个你。”
“失去这个我,是什么意思?”
那个“忍”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一笑,抱住了忍,低语道:“我要保护你,因为有些事你想起了会害怕,所以我会让你忘记。你记得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忍呆了许久,没说话,但是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场景。
那是在一个好大的面试场地,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一个男人,他正在和面试官紧紧说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深深地吸引了忍的视线。后来,他主动去和他交谈,他们初步成为了好友。他为此兴奋了一晚上。又后来,他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能力,不过隐约知道,他好像有个叫半泽花的女朋友,但是交往不深,还有机会。而此时,忍的母亲,还没有去世。
“明白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了。我们就回到那时候吧,那时候的你,是最快乐的。让我带你去,让你定格在那一刻,永永远远,不会长大,不用前行,再也不会伤心。”
忍听见,愣愣地道:“不用前行,不会伤心?”
“是的,你愿意吗?”
忍不知道如何回答,然而他知道自己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而且,带他去最好的记忆里那真好,他的妈妈,他暗恋的男人,他们都会一直陪伴他吧。
他想着,幸福地翘起嘴角。
“好,我想去,请你带我去吧。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要永远快乐。拜托了。”
作者有话要说:
TIPS:^3^周末例行不更新,所以今天给大家一个料足的。然后吧,下面的剧情依旧精彩,请继续关注,不要错过哟。
第44章 重蹈覆辙
今天距忍入院刚好一个月,是个有点冷的晴天。
直树颓废地倚靠在忍的病床边,他紧握着他的手,视线随着思绪已经不知游离去了何处。
【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就忘掉我和我们的一切吧。】
突然他记起这句话。
忘掉一切…便是回到他还未曾认识忍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身边,只有母亲、小花,还有好友近藤。
他壮志踌躇地进入了产业银行,作为新人里的新星,正接受着无数瞩目的目光。
那时他很快他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儿子,事业也突飞猛进。
那的确是他幸福的时刻。
可是,现在回到过去?
黯然想过,他痛苦非常。
他可能回到过去,前提是他从来未曾接受到忍。
如果他能够和曾经的十五年那样,一直没有注意到那爱慕自己的视线的话,他的确能够忘记他,因为从来未曾认识过。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忍对他的爱如涓涓细流渗透进他的心底,那种感情已经炽热地如天雷地火一般鞭笞着他的每条神经每个细胞,既然已经狠狠地铭记了这份爱,要如何抹杀掉它呢?
“我仔细想过了。你醒不过来,我就一直等你,我没有办法留下你自己独自前行。忍,我还等着你和我再去吃大闸蟹呢,冰箱里饺子还没下过,我也不会煮。没有你我只会做烤面包而已,还烤得发焦。还有,你总是知道非常多我不知道多好玩的东西,我还等你带我去看……我们约定一起走以后的路的,我无法容忍放弃你……我没法忘记你。”
他的手轻轻抚摸过忍的头发,带着爱意和愧疚。紧紧闭着眼,唇也死死抿着,脸上再度浮现紧绷的红色,这是强迫自己忍耐的举动,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压下撕心裂肺的悲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过,正在这愁肠百结之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直树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那只低温的手,微微地动了一下。敏感于忍一举一动的直树,突然收起了那份极度痛苦之色,紧忙道:
“忍,是你醒了么,忍?”
问了几声没有回答,但是直树可以确定他的手的确在动。他忙将忍抱在怀里,着急地呼唤他的名字,同时心中紧紧地祈祷。
而或许是他的祈祷真的奏效了,忍的指头居然又动了动。直树为忍这番苏醒迹象万般惊喜,更让他惊喜的是,忍的睫毛也动了动,随后唇间流溢出了断断续续的字句,虽然有些意味不明。直树仔细去听,听出两句话,一句是在说痛,另外一句,是在叫他的名字,直树。
直树即刻陷入了狂喜,他连连道:“忍,我在你身边。哪里疼,告诉我。”
忍似乎是听见了,可迷迷糊糊地就是说不出,直树很着急,将他扶好姿势,让他舒服一些,随后不停地叫他,终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直树熟悉的眸子有些疲乏,可一旦睁开还是那么地清亮美丽,直树望着它心花怒放。
“忍,你醒了?你怎么样?”
连喊了几句,直树激动万分,然而忍却一直没有回答,他皱着眉头,显得不太舒服,同时露出一种不适应周围的难受样子。好容易等他好些了,看见直树了,却只是睁大眼睛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直树看他呆呆的模样,着急喊医生,生怕又出什么问题,不过才叫两句,他听见忍用一种虚弱的嗓音呼唤自己。
“半泽君……?”
“忍,你能说话了?你怎么样?”
直树也没计较他的叫法有问题,只是连连追问,可忍没回答,他只是痛苦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捂着自己的眼睛,道:
“我一定是又做梦了,怎么又梦见半泽君了。……明明他都不认识我,我怎么总是梦见他……啊,头好痛,我怎么了?”
直树被这话给弄懵了。他想是不是忍在开玩笑。
忙苦笑道:“你怎么一醒来,对我说这些奇怪的话?”
忍没回答,只是继续叨咕,末了伸手摸自己的胸口,似乎那里很痛。直树见了忙道:“纱布还没拆掉,不要乱摸。”
说完,捉住他的手。感觉到手上的炽热,感觉到细腻的触感,忍惊了一跳。
难道不是做梦?!
他睁开眼再看直树,发现他的人还在身旁,连连惊呼:
“半泽君?你真的在啊?!”
直树彻底傻眼了。
半泽君?
“忍,你叫我什么?”
“半泽君?”
直树傻眼了。
忍不知为何,不能理解直树的诧异,不过他看见直树还是很开心地,纵然精神很虚弱,还是徐徐地道:“半泽君,我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好疼?我怎么躺在这里?我不是和你一起通过面试,开始在银行工作么?…明天好像有个业务部门分配会议。…你拿到员工手册了吗?”
听到这里,直树彻底傻眼了。
部门分配会议?员工手册,还有,面试?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直树诧异地问:“你到底在说点什么?”
忍难受地看着直树:“什么‘什么’?半泽君,我想参加会议,我什么时候能起来?”
直树听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吐露出一个字句。
***
“他到底怎么样??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您先冷静,这是他的复诊结果。”
察觉异样后,直树急忙叫来了医生,之后忍被送去检查,而直树在外面等待消息。
好不容易,盼到医生叫自己了,他立刻进入了诊疗室,看见了一份报告。
【精神测试初步报告:
初步检测,病人具有对一般事物的认识能力,对一般咨询记忆完整,然而存在记忆片段性遗失。其无法识别自身当时身份,对二十年以内大事件记忆严重错误,初步诊断其思维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严重破坏。
询问病人获得二次人格讯息,病人描述具体形象,声称世界上可能存在另外一个黑色的自己,疑有精神分裂倾向。
情绪控制能力和行动能力以及智商测试显示正常。
原因分析:头部撞击制造的外伤,如淤血等因清理不及时造成部分脑神经受到损害;事发前后精神刺激导致精神偏差。为重型脑部及神经性疾病。
初诊结果,倾向于判定为:xxxx】
望着初诊结果后面的几个字,直树久久无法回过神。
医生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后,徐徐地道:“我们以为只是单纯的失忆,可经过各种测试,发现他完全没有记起过往事件的迹象。同时,他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他,这个人的特征和他很相似,但是完全是相反的存在。我们询问了这个人的特征,他能够很清楚地说出来,这非常令人担忧。将一个不存在的自己当做一个活着的人来对待,这说明他对自我的认知上也存在了巨大的问题——解离性失忆症,这是目前保守的估计,有没有精神分裂症还要看之后的判断。这个病情对您来说可能比较难以理解,不过……”
“不,我了解。解离性失忆症……”
非常艰难地复述出后面几个字后,直树的心几乎碎了。
“我身边曾经有人得过这种病。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患上这病。太意外了……”
这之后他露出痛苦之色,医生徐徐地道:“是吗,您了解的话就好了。”
“现在我要怎么办?他会不会受到这种病情的伤害?”直树着急地问:“我要怎么照顾他?”
医生沉吟几秒道:“想想看,他能够鼓起勇气从那么高的楼层跳下去,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要避免他再度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