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山大叔是蓝流塔塔主,尊主派他出来做事,难道是为了杀涟儿么?”这个时候的乐迪知道涟儿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自己和涟儿在血缘上的关系。但是他不愿意称呼涟儿为“表姐”,他皱着眉头,觉得自己方才的设想有些讲不通。
“既然师父提醒要保护他们,可见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玫瑰犹豫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可是涟儿现在已经没有魔仙之力了,照道理对尊主而言,没什么意义了。”
乐迪摇了摇头,他也无法想出一丝一毫清晰的理由。
涟儿受伤地方的附近,并不是什么繁华之地。几个人为寻医馆,又是走了数里距离。这过程中,涟儿在加奇达的背上痛得醒来一次,她在半糊涂半清醒的状况下见到了玫瑰和乐迪,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别的什么,登时胡言乱语起来。玫瑰见她这样,便又给了她一些魔仙之力,魔仙之力在涟儿体内平稳后,涟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涟儿和加奇达遭遇到拦山大叔的时候,是大晌午。而他们寻得医馆,已是明显地靠近黄昏的时候了。说起来,这医馆所在的位置,有些奇。照道理,有人的地方必有医馆,所以医馆必是在人多的地方。这样,人受了伤,着了病,才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得到医治。但是,这座医馆,坐落在一处原上。周围的景致虽然不错,但一眼望去,四面皆是人迹罕至。一面灰色的平屋,屋顶是排排整齐的黑色的瓦片。医馆大门紧闭,灰色的大门前立着两根黑色的柱子。左右两根黑色的柱子上,各自有一个字,一个“医”,一个“馆”。柱子旁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是手写着的几个字:医馆,免诊金。
玫瑰说,那是一个女子的字迹,医馆里应该有一个女大夫。
加奇达担心涟儿的伤势,急急地敲门。医馆里的人,似乎能够察觉到加奇达的这份焦急,没多久,就有人推开了门。灰色大门内,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她一头黑发直垂到腰,脸蛋微圆,双目闪烁着一种如此年纪难有的和蔼可亲。一身银色的衣裤,一条裤腿上,绣着非常美丽的黑色蝴蝶。加奇达看到她,也不问她究竟是何人,就让她救救涟儿。女孩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大夫,我只是这里的丫鬟。你们先带她进去,我去找主人。”说完,她就走在前面,也是焦急地给他们带路。这座医馆,是非常明显地方环形的院落。那个丫鬟领他们去了正对着大门的那一排屋子,给涟儿找了一个房间,之后便去通知这医馆的主人了。
涟儿的这间屋子,一前一后,南北两扇窗户。玫瑰透过那扇朝北的窗户,意外发现原来现在他们所在的这排屋子后,还有一排屋子。她看到那个丫鬟进了后面的那排屋子,没多久,就一脸黯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乐迪站在房间向南的那扇窗前,仔细望着这处医馆。发现这个医馆里,好像除了他们再无别人。但是,一圈屋子,内外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又不像是鲜有人来。
不多时,那个丫鬟推门进来,加奇达见只有她一人,就问大夫在什么地方。她面带难色,望了望躺在床上、昏迷着的涟儿,犹豫着说:“我们主人,现在——有些麻烦,我可以为他治伤么?”
玫瑰打量了她一下,又望了一眼床上的涟儿,说道:“你若是懂医理,就可以,可你说,你只是个丫鬟。”
“我跟这医馆的主人学过十多年医理,”她说着挽起了袖子,走到床边,非常麻利地为涟儿诊脉治伤。不多时,涟儿苍白的脸上就有了一丝血色。加奇达见涟儿有些恢复,立刻向这个女孩道谢。玫瑰见状皱了皱眉,说:“你说你是个丫鬟,还学过十多年医理,我看着你年纪不大,你——”
“我四岁的时候,就跟着主人了,”她说道,说完又说自己要去准备药物,便走了出去。她离开之后,乐迪一脸疑惑地说道:“我看她本领娴熟,倒是个真正的大夫,如此,何至于再去找什么主人。看样子,那主人分明是不愿来治伤,不然方才她也不会一脸难色了。”
玫瑰点头说了声“是”,这时,或许是因为伤口得到了及时的处理,涟儿忽然睁开了眼睛。她一睁眼,加奇达立刻又要去喊大夫,但涟儿拦住了他,说道:“我没事,你不要这么紧张,”说完,她瞥见了站在窗前的玫瑰和乐迪,自以为尚在梦中游历的她,不禁揉了揉眼睛,在确定乃他们二人无疑之后,不禁有些吃惊: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玫瑰笑了笑,说:“你难道不记得,是我们救了你么?”
关于这一点,有些清醒之后,涟儿倒是也有些印象了。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种境况下遇到玫瑰和乐迪。虽然自从十七年前达严拉那次穿越仪式失败之后,涟儿也有多次到梦幻森林里去。但最近一次和他们见面,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她还是很不能理解,为何自己正遭遇困难的时候,他们两个会及时赶到。
“我们的师父可是——千仙婆婆,”玫瑰说道,说完又摇了摇头,“难道你不记得了么?”
“当然,”涟儿重重地点着头,她知道当年乐迪离开鬼城之后,也到了梦幻森林,不久之后也拜千仙婆婆为师的事情。而且,她也知道,就在神星王国所有卜族魔仙失去占卜的魔力之后,世间还有一个千仙婆婆依然拥有不俗的本领。但是千仙婆婆向来不愿与外人道出未来之事,所以整个神星王国看来,就像卜族的魔仙占卜之力完全覆灭了一样。
加奇达并不认得玫瑰和乐迪,但是之前涟儿曾向他提过玫瑰和乐迪的事情,所以涟儿简单介绍了一句,他便晓得这二人到底谁是谁了。至于加奇达,涟儿在向玫瑰他们介绍他时,尚未把实质性的内容讲出,加奇达就抢先说自己是涟儿的未婚夫。听得玫瑰和乐迪无论有多么无心,也有些怔愣。涟儿白了加奇达一眼,但是却没解释什么。加奇达在玫瑰和乐迪心目中的地位就这么算是固定了。过了一会儿,玫瑰想起了一件事情,忽然问涟儿:
“鬼城尊主,为什么又要刺杀你?”
涟儿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开口说道:“可能觉得我依旧是个威胁吧,”她说完,加奇达立刻摇头说:“不,今天是我没用。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伤。”加奇达的神情很是自责,涟儿听了,仿佛身有同感地点头道:“不错,你是有些没用,”说着,见加奇达一脸黯然,又不以为然地笑道,“但是,如果受伤的是你,我心里会更难受的。”
加奇达一听,“坏笑”全都涌到了脸上。涟儿见状皱了皱眉头,然后又伸手指了桌旁的茶碗,说自己有些口渴。加奇达把茶碗递给她,然后似有些合不拢嘴地说道:
“我真高兴。”
“高兴?”涟儿捧着茶碗冷笑一声,“你居然高兴?”
“不是不是,”加奇达忙摇手表示否定,可是由于力度太大,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涟儿手里的茶碗。那茶碗登时扣翻在床上,涟儿感受到那些液体的滚烫,连身上有伤都不去顾及,想要立刻站起来。不过那么大的一道伤口,可禁不起她这样子折腾,就在她刚要移动的那一刻,一阵刺骨的疼痛,刹那间从后背传遍全身。涟儿一下子趴在床上,疼痛难忍。加奇达见状,一时心急,竟淌下汗来。涟儿咬着牙,过了一会儿,一下子抓住了加奇达的手,让他去喊大夫。加奇达一听涟儿这样说,也不多想,立刻就冲了出去。而涟儿侧目看到加奇达出去了之后,居然立刻完好无损地坐正了。
“你果然没有事情,”玫瑰轻声笑道,涟儿皱眉:“怎么会没事,我是真的又伤到了。只不过,有些事情我只想跟你们说,不想让加奇达听到罢了,”说到这,乐迪忙问是什么事情。涟儿想了想,说道:“拦山大叔,可能根本不是来杀我的。他要找的人可能是加奇达,因为——加奇达就是妖子之血的继承人。”
“可是——”
玫瑰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她想说妖子之血的继承人明明是妖族少主,而且妖族少主已经不在了。涟儿察觉到她的想法,便问玫瑰在百花湾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妖族少主。玫瑰道:“我应该是见过,但是很多年过去,样子模糊了,记不大清了,”涟儿听她这样讲,又说:“我前几天,见到雪儿姐姐了,雪儿姐姐亲口告诉我,加奇达的长相跟她所见过的妖族少主一模一样。这很明显是转世的征兆,而且雪儿姐姐回忆很多年前精灵山峡出事,布罗死的那一天,申月初七——加奇达出生的日子。”
“我明白了,”玫瑰忽然说道,但话没来得及继续讲下去,加奇达就气喘吁吁地拉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那个所谓的丫鬟就跑了进来。三人见他们来了,立刻结束了之前的话题。那个丫鬟看了一眼涟儿受伤包扎的地方,松了口气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又说道,“已经受伤,总归是要疼的,不疼便不会好,”说着又很好奇地问涟儿到底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加奇达本想说实话,但涟儿想到在普通人的地方,说出关于魔仙的事情,是不大好的。于是便抢在加奇达开口前说自己是与人玩闹的时候受伤的。虽说是谎话,但加奇达瞬间倒也明白了涟儿的想法。至于这个小丫鬟,她听到涟儿这一番说辞,只觉难以置信。因为她看得出来,那伤痕是鞭子造成的,但是试问有谁会拿鞭子挥舞玩着?不过既然涟儿这么说了,她也没打算故意去戳破这么明显的谎言。接着,她说自己要去煎药,涟儿见她很认真,就问起她的名字,她说:“我叫如嫣,”一边说着,一边比量着这两个字的写法。
“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人,”乐迪不假思索地说着,玫瑰一听,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话说得太过直接。如嫣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人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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