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剑立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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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立云沙-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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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边,她因何伤心,脸上莹莹的泪珠滴落,珍珠般碎在了他的心上。
  
  她清越的歌声宛若在耳畔: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可是,他用错了方法,这一错,就真的错过了。
  
  气血上涌,怒火难耐,扑通一声,祁风跳进翠波湖中,只希望清凉的湖水能洗去心中的焦灼。却哪知,焦灼未去,心底,又冷如冰。
  
  子时,玉心忽然睁开了眼。她正蜷缩在贺兰昀的臂弯中,那人隽秀的脸离她很近,气息均匀地喷在她额上。
  
  玉心没有动。丹田的气息凝聚,缓缓沿着奇经八脉游走。运行不畅,似乎在什么地方被阻住,气集结在一点,激荡不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颗心怦怦乱跳。良久,气息归拢,回聚丹田,又渐渐消散。被封住的穴道没有冲开,玉心不由叹了口气。
  
  揽住她的臂弯忽然收紧,玉心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紧。
  
  一只手温柔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帮她翻了一个身,她仍在他的臂弯中,……不知怎么又睡着了。
  
  这一睡,天光大亮。
  
  玉心猛地坐起身,却见燕儿正服侍贺兰昀洗漱。看样子,他是刚刚练武回来。湖蓝色的短衫已经褪去,宽广的后背对着她,上面汗水淋漓。
  
  听到声响,他回身:“醒了?”
  
  玉心立刻垂下头去。这一低头,吓了一跳。她不记得昨日脱了衣服,可现在,她身上只有一件大红丝帛兜肚和一条粉红色亵裤。她猛地拉起薄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贺兰昀面色平淡,声音却很轻柔:“我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起来练功。”
  
  玉心死死攥着被子,气红了脸。贺兰昀只是盯着她,也不再说话。燕儿服侍他穿戴整齐,他吩咐:“去伺候兰心。”
  
  玉心霍地抬头:“我不用人伺候。”
  
  这人眼里有了笑意:“乖。”
  
  一个字,堵得玉心说不出话来。燕儿倒是蛮开心的,端了铜盆去换水。她刚出去,这人从床头拾起一方白布,银光一闪,白布上就落了一块鸡心大小的殷红。玉心只是不解地看着他。
  
  少顷燕儿打了水来,贺兰昀把沾了血的白布递给她,淡淡地吩咐:“着人送到后院管教坊。”
  
  玉心顿时明白了。脸,红了又白。
  
  仅仅一个上午,睿安王府人人皆知世子收了一个叫兰心的婢女进房。人人皆知那兰心不美却深得世子宠爱。
  
  玉心被封的穴道已经解开,而且,贺兰昀也许她在府中四处走动。
  
  四处走动?玉心可没有心情了。
  
  先是她听说了阿勇和墨梅的婚事。那时她在轩堂里坐在贺兰昀的身边,燕儿来服侍他们用早膳。玉心一直垂着头,被伺候的感觉并不好,一点都不好。因为心情不好,她都没有去想,为什么墨梅换成了燕儿?
  
  贺兰昀忽然问:“阿勇和墨梅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蓝峰赶紧在一旁回话。最初玉心没听清楚,可后来,她终于弄明白贺兰昀说的是她的阿勇哥哥。她霍地抬头瞪着这人。
  
  贺兰昀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哥哥要成婚了,开心么?”
  
  原来真是她的阿勇哥哥。开心?怎么可能?玉心瞪着他,眼中的雾气弥漫,那翠绿也失了颜色。
  
  贺兰昀一愣,她在伤心,为什么?
  
  而玉心低垂下头,沉默不语。她曾经怀着点点希望,阿勇哥哥能够陪着她浪迹天涯。可如今,她只能是一个人了。一个人。
  
  为了这事,她坐在窗边,发了半天呆,连午饭也吃不下。
  
  可午后,王府中的各房妾室、甚至有一两个侧室竟像是约好了似的,带了礼物来看她。玉心怎么可能见这些人?全让燕儿回了。结果,府里各房得宠的、不得宠的媵妾都被她得罪干净了。王府上下都传,世子的新宠傲得没边。很多人心中都不忿,都等着看她倒霉的那一天。
  
  玉心可没有功夫理会这些闲人,她瞥见了镜中的自己,心情更加低落。原来少女的双丫髻如今变成了妇人的发式,她痛恨之极,终日躲在小耳房中,不肯出来见人。贺兰昀命人唤她到书房陪他读书,她也没理。
  
  昀少爷眉头紧锁,燕儿吓得樱唇都没了颜色。不过还好,少爷没有发作。
  
  到了晚上,昀少爷又命人告诉玉心,从今后她就搬到轩里住。玉心也不理。燕儿再不敢去回话,只在小耳房中看着玉心发呆。
  
  贺兰昀等久了,出了轩堂,直奔耳房来,哐当踢开房门进去了。安澜院中的大小丫鬟、管事仆役都有些怕,躲得远远地看着。
  
  少顷,又是哐当一声,人人的心都跟着一颤。却见昀少爷抱着人儿出来,进了轩堂。
  
  哐,又一脚,踢上了轩门。
  
  满院寂静。人人大气不敢出一声。而轩中,再没有一点声响。惴惴中,又是一夜。
  



惆怅落花风不定 一

  贺兰昀胸膛起伏,少有的失了往日的雍容气度。他将人紧紧桎梏在怀中,想要看看这个人儿怎么挣扎反抗。怀中的人儿脸儿绷着、身体也绷着,硬得像块石头。她蹙着眉,紧闭着眼,一动不动,根本不搭理他。
  
  贺兰昀看了她半晌,不见她动作,索性将人抱上床,相拥而卧。少女的身体绷得更紧,但就是不睁眼,这回连嘴唇也抿成了一道线。
  
  真拗啊。贺兰昀看着看着,心情渐渐平复,忽又觉得好笑。自己和她置什么气?这个兰心,再怎么倔,也挣不脱他的怀抱不是?他微微松了些力道,托起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上,让她睡得舒服些。这个小人儿,不领情的缩了缩,尽量向后靠想离他远些。他又把她圈回来。
  
  如此反复了几回,她似乎有些泄气,不动了,可浑身还是如石头般僵硬。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他以为她会跟她别扭一夜。最初她紧闭着双眼,可长长的弯曲上翘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珠在眼皮下轻轻地转着,说不出的可爱诱人。
  
  他看着她,想看看她要别扭到什么时候?谁知渐渐地,少女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身体也越来越放松,神情似乎也安详了许多,她就这么睡着了。只是眉头还蹙着,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不肯松开。贺兰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眉心揉着。
  
  揉着,揉着,那个疙瘩,终于开了……
  
  谯楼五鼓响,玉心睁开了眼。她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好梦。她睡在妈妈的怀里,觉得那么温暖、那么美好。可惜,睁开眼,时空全错位了。
  
  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不过,她也从不想回去。
  
  健康的身躯,她已经拥有。自由,就在前面等着她呢。她不怕,一个人,也不怕。
  
  缓缓坐起身,手腕立刻被人攥住,力道并不大,但她知道,她无法挣脱。她平静地看向贺兰昀,他半睁着那双美妙的眼,貌似慵懒地睨着她。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光,他的金芒不再,变成了黑暗的深渊,透出的全是危险的气息。
  
  他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开始收紧。
  
  玉心轻轻开口:“昀少爷,五更了,您不起来练武么?”
  
  这人明显露出了诧异之色,也缓缓地坐了起来。玉心从他身上爬过去,赤脚踩在地上,拿起了案头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就像她过去曾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她取来了他练功的常服,要伺候他换上。
  
  她认命了?
  
  贺兰昀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少女的目光平和,没有什么异样。雾气氤氲,如融融春水,暖人。
  
  可是,他不信她。黛色秀美的眉,蹙紧。
  
  她当然不会认命。但这种境遇她改变不了,唯有面对。眼下,她不是他的对手,她和他力量对比悬殊根本是天壤之别。所以,她不再徒劳地反抗了。
  
  那天,她难抑悲伤,在他面前爆发痛哭失声。因为她的清白没了,即使他到现在仍没有碰她,她的清白在别人眼中,也不存在了。她哭,祭奠过了,就不会再自卑自怜。她还要向前走,日子还长着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时刻盯着她呢。
  
  现在,他是猫,自己是老鼠。他逗弄她,戏耍她,她无力反抗。能做的,只是保存力量。昨天她感受到了他熊熊的怒火,心里很怕。他对她还没有失去兴趣,还能容忍她一时,但不会长久。她不会再激怒他了。但她会等待时机,蓄势待发。她不会认命的,决不。
  
  下巴上的手捏痛了她,她轻轻摇摇头,甩不开,只得费力开口:“昀少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他不理,长久地凝视她。她开始心慌,忽然不敢看他了。
  
  而他忽地笑了:“兰心?”
  
  “在。”
  
  “七年了,你都很少在我面前自称奴婢呢。”
  
  她瞪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以后也不用了。记住了,你已经是主子了。”
  
  玉心神色索然,为什么他们都以为这是她想要的?她不愿做奴隶,也不想做什么主子。她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挺直了脊背活着。
  
  见她不语,他又说:“叫我昀。”
  
  “嗯?”玉心忽然缓过神来,“什么?”
  
  这个女孩子在他面前居然敢走神,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叫我昀。”
  
  玉心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她想垂下头,可是这人捏着她的下巴,她难受地仰着头,脖子酸疼,身子失了平衡,整个靠在他身上。
  
  “……昀。”
  
  只是一个字,却是那么吃力地出了口。她的脸,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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