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剑立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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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剑立云沙-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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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心心执著认真的样子,心就一阵阵撕扯着疼。
  
  心心是她最贴心的小棉袄,贴心到让她心痛的地步。
  
  弟弟的降生,是因为心心。
  
  十岁时,心心忽然对她说:“妈妈,心心一个人很孤单,你能不能给我生个妹妹?”
  
  她吃惊地看着女儿,无法言语。
  
  孩子又说:“要不生个弟弟也行。心心可以哄着他玩。”
  
  她是不想再要孩子的,这样她就能全身心的照顾心心。她也以为心心只是忽然兴起说出的那些话。但,心心是当真的。在她反复说过很多次后,她明白了,心心想要他们有个健康的孩子。
  
  她的心,又一次,生疼。
  
  两年后,弟弟出生了。
  
  心心没有表现得特别兴奋,她只是静静地在家等着她,等着她和弟弟从医院回来。
  
  岁月就这么过来了。
  
  她的心心已经长大了。她也老了。几个月前的那场突发事件,终于使她不能不去思考一个残酷的问题。
  
  她肯定是要走在心心前面的。之后,心心怎么办呢?她必须安排好,必须。
  
  “心心,有心事吗?”书文轻声问。
  
  “没有。”玉心轻快地答。
  
  真的没有。她只是有些贪恋妈妈的怀抱。
  
  是啊,她不眷恋生命,可她还是舍不得妈妈、爸爸,还有弟弟。
  
  有多少个夜晚,她在妈妈宠溺的臂弯中熟睡。
  
  如今,她还有多少个夜晚,可以享受,这种温馨?
  
  玉心仰着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她的心愿会实现吗?能实现吗?她暗暗叹气,怎样才能在梦中平静地去呢?
  
  天边忽然飞过一道银光,那是一颗流星划过寂寞清冷的空际。
  
  玉心倏地睁大了双眼,盯着那可遇不可求的灿烂光芒,在心中默念着,请让我平静地死去吧。刹那间的璀璨光华美丽绽放,转瞬即逝。
  
  玉心的眼睛有些湿,愚蠢的可笑的寄托,却是她惟一能做的事。
  
  “妈妈,谢谢您,我想睡了。把我放平吧。”
  
  “好。”
  
  书文轻轻掩上房门前说了声:“做个好梦。”
  
  隐隐的,她似乎看见了女儿唇边的微笑。
  
  玉心笑着,她想起了一句诗:但愿长醉不复醒。
  
  她只愿——
  
  长眠,不复醒。
  
  ……
  
  波澜壮阔的丹江上,一只小小的木盆孤零零地荡漾在江心。如此渺小,草芥一般,只要命运的手稍稍推波助澜,掀起一个小小的浪头,这只木盆必然颠覆,里面那个幼小的生命也将葬身在冰冷的江底。
  
  有谁知,命运的手会将她推向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玉心的穿越最——狗血?最虚妄?
想想云心——被蛇咬,中毒穿越;叶心——车祸后穿越。
我真的只是想让玉心平静地离开,让爱她的家人更容易接受她的离开。就当是,流星实现了她的愿望,呵呵呵,还是虚妄。



星汉西流夜未央 一

  月朗星稀,蝉鸣蛙叫。
  清风徐徐,旷远悠然。
  
  睿安王府后花园滴雨亭边的草窝窝里,一个小人儿盘膝而坐。
  
  前方,荷叶漾漾,芙蕖幽香,水清清而见底,鱼悠游以戏莲。远处,波光粼粼,渔火点点,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好一泓翠波湖。
  
  女孩子以手支颐,对着翡翠碧波,发呆。
  
  仰望苍穹,明月皎皎,女孩子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烟波水眸闪烁着艳绿如翡翠的清泠华彩。
  
  这里是瑶川大地,一个神秘的,美丽的,又是冷酷的,充满暴戾的异世大陆。
  
  如今是大桓皇朝锡渊历二十二年。英武帝篡夺玉氏江山整整过去了二十二个春秋。
  
  前朝玉族姓氏已不复存焉,而英武帝对玉氏的仇恨却并没有消减。他将这个瑶川大地曾经高贵无比的姓氏赐给了北部草原的墨羯部落。墨羯部落本没有姓氏,世代为霍狄部、锡桓部等强大部族的奴隶,是草原上最劣等的民族。英武帝将玉姓赐给了他们,准许他们进入瑶川内陆执贱役。
  
  一夕之间,玉氏成了瑶川大地最低贱的姓氏。
  
  玉氏于锡渊历十一年在瑶川大地灭迹,又在锡渊历二十年复起,成了官奴私奴、剃头修脚、洗澡搓背、老鸨龟奴、娼妇妓*女的专有姓氏,为人不耻。而大桓朝律法规定,凡皇朝子民必须登记户籍,出门远行必有官凭在身,否则缉拿入狱发配戍边。唯玉姓低贱不用造册。可是,瑶川大地,还有谁愿姓玉呢?
  
  清风明月、湖光美景宛若仙境,可玉心却只觉如坠幻梦般的不真实,似梦非梦。但,这些都是真的,不是虚幻。她重生了,她的愿望实现了,她深深地深深地感激上苍。
  
  这辈子,她要好好活一回。
  
  自由地呼吸,自由地行走,自由地遨游在天地间。
  
  唉,女孩子忽地长叹了一声。她发觉想要在这块土地上自由地行走,有些艰难。
  
  眸光映着月华清辉粼粼如碧波流转,往事云卷云舒,在脑中盘旋。
  
  ……
  
  美丽的女人怀抱着她在山林中奔跑。那女人功夫真是了得,只是她身上殷红一片。血,一直在流。身后隐隐有刀枪剑戟撞击之声,不过玉心看不到人影。女人奔出山林到了江边,那里有洗衣妇遗落的木盆。身后的马蹄声和着呐喊声由远及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她含着眼泪将玉心小小的身体放进盆中,推着她,缓缓地走向江心。
  
  女人眼中有绝望,也有释然。她怜爱地看着木盆中小小的她,俯身在她脸上印上了柔软冰凉的一吻。
  
  “你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今天的一切你都不会记得。有些事遗忘未必不好,有些事记起注定伤心。孩子,你若能活下去,还是忘记最好。”
  
  女人推着她向江心走去……
  
  那时候,她不过是个数月大的小娃娃。但她懂,她什么都懂,唯独不敢说。她看着这个真心爱着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她活命的女人,很想哭。但她忍着,不许眼泪冲进眼里,不然,她将看不清女人美丽的容颜。
  
  最初她能看到她虽然脏污却不失华丽的湖绿色羽缎竹叶绣斜襟襦裙。后来,只有那张无比苍白却仍然秀美的脸贴近她的面庞。再后来,只看到一双手紧紧攥住木盆的边缘。她轻轻地抬起小手,去碰触那双纤细玉润的柔荑,触指冰凉。接着,那双手松开了,刹那间消失不见……
  
  重生之后,还来不及喜悦,她就经历了一场死别。
  
  那个女人是谁?她又是谁?
  
  她但愿她不再忆起,可是她偏偏,什么都不曾忘记。
  
  女人那双载满哀婉、无助、绝望与爱怜的美丽的眼,停驻在她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木盆随波逐流,在江心荡漾。她很幸运,被一家渔人救起。渔人姓冉人称冉大,老婆李氏,都是好心人。他们自己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也在襁褓中。李氏的奶水不足,自己的孩子尚不够吃,却仍挤出几口给她这个外人吃。
  
  她随水飘来时,身上穿着不俗,颈子上还坠了一块玉。那可是通体温润莹透纯净如凝脂的一块白玉。
  
  因此养父给她取名冉玉。她和哥哥冉勇、冉武、姐姐霞儿一起长大,活着艰辛却快乐。他们待她如亲人。
  
  如此她活到了七岁,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丹江断流,如养父这样靠江水养家糊口的渔人都要活不下去了。
  
  唉,养父母实在养不活那么多的孩子。他们卖了她。不,她不怨。他们连自己的孩子也卖掉了。这世道如此,她哪能怨?她只有感激,没有他们,她活不下来。
  
  可是她丑,真的丑,她周身的肤色都是病态的黄。根本没有人看得上她。她的霞儿姐姐最先被官宦人家买了去,剩下了她。
  
  李氏有些绝望,领她回家,也只有饿死。她牵着小女娃的手,走回江边。那只破渔船上立刻跳下一高一矮两个男孩,迎着她们过来,嘴里喊着:“爹,娘和妹妹回来了。”
  
  冉大出来一望就明白了。
  
  晚上,夜静更深,孩子们都睡了,他和李氏坐在江边面对裸*露的河床商量着:“婆娘,明天还得去趟大市,……你拿主意,是留下勇儿还是武儿?”
  
  李氏盯着搁浅在江里的渔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留下谁?又卖了谁?她谁也割舍不下。
  
  “爹、娘,留下武儿吧。我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明天你带上我和小玉,若是老天保佑让我和妹妹在一起,我也好照顾她。”
  
  夜已深,人未眠。一家人躺在江边茅屋中的蒲席上,瞪着大眼,盯着茅屋破败的顶子,直到天明。
  
  次日,羽城北门外,奴隶市场西侧的老银杏树下,她静静地拉着阿勇的手等着买主。从日出等到日暮,少有人来问价。
  
  东边驶来一辆华美的安车,车后跟着市场上买回的十几个大大小小漂亮的女孩。安车旁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管事打扮,颇有些威仪。
  
  夕阳斜,一地金辉,将兄妹俩小小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她仰着头,迎着余晖,倔强地瞪着。冉勇回头看她,被她烟波水眸中闪过的一抹异样的翠震慑住。
  
  “停车。”安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里面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那个管事打扮的人立刻下马走到车窗前低声回话。随后他向他们走来,询问身价。
  
  原来他是睿安王府的大管事蓝禾。
  
  他相中了阿勇。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只穿着一条破烂的黑色棉布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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