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她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涣散的大眼盯着豪华巨大的水晶灯,柔柔的洒落粉色的灯光,却刺的她眼睛发胀发疼。
这里??她以为她可以在这里扎根,会是她的新家,哪怕她不可能呆一辈子,结果这座华丽的城堡,却是另外一个豪华的地狱而已。
“不要……”她发出受伤小兽的哀鸣,呜咽出声,苏医生的脚步依然从容,随着她上楼。
“住手。”
伴随着熟悉的怒喝,初初从未在此刻那般觉得他的声音这么动听,无神的大眼瞠的大大的,身体猛的一颤,她只听得耳际几声哀嚎,身子一阵放空,有种坠落的错觉,却落入一个清爽好闻的宽厚胸怀,她深呼吸一口,熟悉的沐浴乳香味盈满所有的感官。
“小叔叔……”她叫,紧紧的攀住他、抱着他,埋入他的怀中,紧紧的不放手。
“没事,不要怕,我在。”他轻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她打横抱起,紧搂在怀中,他猩红的眼冷凝成冰,目光阴狠凌厉地扫向克里丝。
“严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对初初做什么?”
他的话如一阵阴风拂过,屋外狂暴肆虐的暴风也不过而而,竟在这一刻风平浪静,停止呼啸;偌大的严家大厅,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被他几拳打趴在地的黑衣男子捂着脸狼狈的爬起来,闷不吭声的走到克里丝身边,鲜血染红了手。
“下去。”
克里丝的语气透露她的不满,眼睛淡淡一扫,两个保镖灰溜溜的下场,目光惊惧的看了眼抱着女人的男人,那么快狠的身手,两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如王者坐在单人的黑色沙发,怀中的小身体紧密贴合,毫不避讳与她的亲密。
克里丝抿了抿薄唇,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亲密的两人,深邃的眼瞳微微眯起;
初初依赖着他,脸蛋埋入他的怀中,她受惊的身体竟恢复了平静。
克里丝觉得她或许出现了幻觉,她竟有种错觉,这两人是这般契合、这般默契,比起萨斯,眼前的男人更适合夏初初,但是,他却是夏初初的叔叔,一个年轻帅气却又不掩凌霸狂肆的男子。
而这个男人,居然在她的对盘质问她、用目光凌迟她,克里丝多年的历练也不是假的,虽然心头有丝惊惶,她的面容一派端雅平静。
“夏颢夜,是克莱告诉你的吧?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浪费口舌?让初初检查,只要她是清白的,我绝对不会阻止他们结婚。”
感觉怀中的身子挺了挺,他呵哄的摩挲僵硬的背部,目光冰冷的对上克里丝,薄唇微启。
“严夫人,即使你们严家财大势大,我夏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我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公主受到这种对待,能够坐在这里平和的说话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现在,你必须道歉。”
“道歉?”克里丝冷哼,仿佛他说着笑话。
“道歉!”
他的人,绝对不允许外人的欺侮;但是更多的,乍然看到被人抬着上楼、挣扎绝望的她时,他的心竟狠狠的撞击得发疼,那一幕,刺红了眼??他的脑海竟闪过一幕静伊披着破碎的衣服,被一群男人团团围住??见到他的刹那,她发出凄厉的叫声,突然冲破所有的围攻,在他眼前,就那么,跳了下去,他冲过去,只看到她的身体如绽放的睡莲静躺在地下,血将她浸染――
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如同海浪将他淹没,他停止了呼吸,眼前一片黑暗的血雾;当温热的小身体落入怀中的刹那,他竟差点软倒在地上,只有他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能够抑制那股强烈的恐慌,心口巨大的黑洞瞬间被填满。
初初可以明显察觉他温热平实的怀抱变的冷硬,突然,她很想笑。
她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狼狈不堪屈辱的地步,是这个此刻将她抱在怀中呵护、替她出头的小叔叔亲手造成的。
她到底怎么了?竟然依赖他替自己讨回公道。
不可否认,身子被他抱住的刹那,他救了她,他就是她的神,真矛盾不是吗?
伯母的手段虽然激烈,但是她倒真是猜对了,她夏初初的身体,早就是一潭污浊的黑水,怎么配的上严翔远。
她撑起身子,感觉他收紧了臂力。
“放开我。”
冷淡中带着无所谓的无奈的嗓音,夏颢夜挑眉,墨眸闪了下,松开了手臂,看她坐直了身子,整理了衣服,站直了身体。
维持最后一丝尊严,她得体的朝克里丝弯了弯腰,“伯母,您放心,我与远,散了。您不必担心,我夏初初贱了你们高贵的家门。”
“小叔叔,我们走吧。”她说,眼底一片死水,率先走出去,却在门口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严翔远。
“初初,你有没有怎么样?”
他着急的目光热切的落在她身上,梭巡了一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发丝凌乱,眼底清冷无波,如看陌生人一般看他,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克里丝没想到儿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愣了下,沉下脸。
“萨斯,你回来做什么?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开会吗?”
她语气掩不住的责怪,走过来,“回去,这里不用你插手。”
他蹙眉,“妈咪,你对初初做了什么?”
刚刚开会到半途,费云扬居然打了电话给他,说初初在他家里做客喝茶,语气却冷的不能再冷,让他好自为之,说完就挂了。
直觉的,肯定出事了,他的目光对上走过来的夏颢夜,夏叔叔也在这里?
“小叔叔,我们走吧。”
初初越过他,却被他拉住手臂,苏医生走过来,安静的站立一边。
他的目光顿时冷凝,“妈咪?”
对于母亲,他一向很敬重,克里丝对他甚是溺爱,母子感情更是亲密,这是他第一次以冷漠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克里丝这下子对初初成见更大,目光扫了背对自己的初初一眼,“萨斯,妈咪对你很失望。为了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值得吗?”
“妈咪……”他突然大吼,握在手里挣扎冰凉颤抖的手让他忘记了眼前是自己的母亲,“初初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包括您侮辱伤害她。您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必须跟初初道歉。”
啪的一声,他小麦色的脸庞浮现红痕,他的头偏向一边,对上初初惊骇的大眼,他却只是淡淡一笑。
“萨斯,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这么跟我说话。如果她是清白的,她为什么不敢让苏医生替她检查。这说明什么,她心虚了。你被她骗了。”
克里丝痛心疾首,儿子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不仅仅跟她顶嘴,居然要她道歉!果然是一个狐媚男人的狐狸精,这样的女人她绝对不会让她进门。
“初初当然不是清白的,我们早就上过床了。”
这句话不仅仅没有缓解屋内的紧张沉压的气氛,拔弩的气氛如同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夏颢夜玩味的黑瞳冷结成冰,落在初初惊讶的眼瞳时,他却笑了。
克里丝却气得浑身发抖??她颤抖的走向桌面,那里有一份文件,她拿过来,将文件甩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文件如雪花,飘洒落地。
“那苏静白呢?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如何处理?”
第76章 那一眼的绝望
世界停止了运转!
初初只觉偌大的空间仿佛剩下她一个人,所有人都霍的隐匿黑暗的迷雾中,唯有她依然,孤独的站立那里,她拼着命的想要感受哪怕一丁点呼吸人气的存在,世界却静寂的可怕,唯有冰冷悄悄的侵袭。
她就像半夜迷路在空旷无人的荒野,黑幕蒙住她的眼瞳,她看不见、听不到,更感受不到。
世界无情的将她遗弃,这一刻,她真正体会到,一种绝望空寂、天,真的塌了的可怕。
她静静矗立那边,竟扬起笑容。多好,就一个人,她自由了!
一声闷雷,轰隆一声,黑夜的穹幕被撕开,她耳朵嗡嗡作响,碎石大小的雨滴冲破限制,如豆般哗啦啦的倾盆而下,随着狂风,扫向大门口的她。
很疼,这雨来的又快又猛,就像淘气的小孩子抓着碎石朝她扔过来,朝她笑,那笑很天真,很无辜。
“姐姐,我们就是跟你玩……不要怪我们……”
她觉得发疼,很想叫他们停止,她没有招惹得罪他们,为什么要朝她扔小石头?
“初初……”
她茫然的对上他的琥珀眼瞳,里面很复杂,震惊、痛苦、愧疚、恳求……各种情绪交杂,不管是什么,是她很熟悉的眼,因为除了那些,满满的,毫无保留的所有的爱,对她的爱……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很疑惑。
她张了张唇,想问他说了说什么,蠕动了许久,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嘴唇干涩,她好渴。
下一刻,她冲入雨帘中,雨水很凉,夏末的闷热被驱散,打在身上却很疼,这些调皮的小孩子,他们不听话,嘻嘻笑笑的又朝她扔石头,夹带天真却无情的伤害,让她安慰一点的是,雨水滋润了她的唇――
她饥渴的张开唇瓣,昂着头,甘露如冰泉源源不断的砸进她细致的口腔――老天爷给你点甜头,也会让吃吃苦头,她不渴了,但是浑身每个地方都被凌虐得生疼。
她的眼睛也好疼,疼的她只能紧紧的闭着,眼睑发凉炽疼,眼内,却灼热的难受,一股热流似要奔涌而出,却被硬生生的卡在某个关口,狂吼着要释放,积胀的她想要大喊,仿佛喊出来,它们就不会再堵塞那个位置,让她自由。
她的身子很快被打湿,很冷,激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但是一个同样冰凉的怀抱将她抱紧,这个怀抱,很熟悉,透过冰冷湿漉的衣服,他的身体是热的,却再也温暖不了她。
“初初,不要离开我,不要……”他惊惶痛苦的叫,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
雨水打的她睁不开眼睛,那股热流奔涌而下,分不清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唯一的感觉,她浑身都疼,身上紧箍的铁臂雪上加霜的加剧了她的疼痛,她开始挣扎。
“放开我……疼……”她叫,雨声如山洪爆发奔啸、闷雷如马蹄,淹没了她的叫声。
好疼……救她,谁能够来救她?她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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